第九十五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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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寧聽到陳客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道：“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這打電話來又是來幹什麽？”
“聽說你最近要辦個原畫班？那個招生冊上的人模狗樣的是你吧。”陳客嘴巴依舊毒辣。
阮寧瞬間警覺了，“是我，你要幹嘛？別，不是我說，上次我因為和時辰說話被你聽見了，他把我整到朱天宇那個八百年生不出孩子的老妖婆手底下去大山溝裏畫了快半年的墻繪，這才剛回來。我警告你，別陷害我。”
陳客無語，上次她見阮寧的時候，他還對那個“朱老師”畢恭畢敬，這次對對方的稱呼瞬間變成了老妖婆，可見受荼毒之深重。
“我沒陷害你，你看我坑過你嗎？”
“你沒坑過嗎？每次我去寧海都沒好事！”阮寧氣急敗壞。“第一次我去，把我珍藏多年的高考覆習寶典送你了；第二次，還得搭上給朱妖婆伏低做小，兩面受氣；第三次，我才剛過去兩天，一落腳北京，就被通知要去什麽大涼山給希望小學的孩子畫墻繪……你說我命怎麽這麽苦呢？”
“你畫墻繪關時辰和我屁事？”陳客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是你自己要奉獻愛心的麽？”
“閉嘴吧，那項目本來是時辰管的，人都是他選的，他一和系裏撂挑子——”阮寧話說了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誒，你剛剛不是說，要問我什麽原畫班，什麽招生冊來著？”
“哦，那個啊。”陳客對阮寧這生硬的轉移話題能力表示無語，“你最近是要開個原畫班？”
“嗯，對啊。”
“招生冊裏的那些圖，都是你畫的？”
“小老弟，你這是在懷疑我？當然是我畫的，我，親手，親筆，一筆一劃——”
“打住，別貧。”
阮寧嘆了口氣，“我當年是因為分數不夠才去讀的雕塑，現在國內原畫屆，不說數一數二，我起碼也能說是排上名號了，不然你以為時辰為什麽會認識我……你看的我的哪一幅？”
“就那張，上面有個女的，還拿著把劍還是弓的，然後天空裏有鳥，紅色的……”陳客越形容就越心虛，明明那張畫在她腦海裏盤旋了那麽久，這麽一形容出來卻幹巴巴的，完全沒有當初剛看到那張圖時驚艷得仿佛要一把抓住她心臟的感覺。
“哦，那張啊。”阮寧的聲音聽上去也有點心虛，“那張還是我半年前剛畫的，隨手就放上去了，你看了，覺得怎麽樣？”
“挺好。”
“挺好就好，”阮寧長籲了一口氣，“你看出畫上那個女孩子，是誰了不？”
“啥？”陳客當時看到那張畫的時候驚鴻一瞥，自己上網搜又搜不到高清圖紙，始終差了點分辨率，“沒看清啊，你改天發原圖給我？”
阮寧默默擦了把汗，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陳客，“那張畫是我第二次去找你的時候，以你為原型畫的，你看出來了嗎”
“嘀”一聲，電腦上的微信裏，阮寧剛好把那張圖發了過來，陳客把原圖下載了放在桌面上，發現那女孩的臉果然和她有三分相似，她摸了摸下巴，問阮寧：“我原來長得這麽，嗯，怎麽說，這麽愁人嗎？”
“你哪裏愁人了？”
“總覺得我這個表情……”陳客瘋狂把圖放大到最大，發現阮寧的細節畫得無可挑剔，甚至她覺得只要自己伸手碰觸，能擦到那個少女的睫毛，“好像是要去打人一樣，看上去很可怕。”
“哎呦你可算有點自知之明了。”
“呵呵。”陳客冷笑了兩聲，阮寧立刻噤聲。
“不過雖然話是這樣說，你真的是繆斯，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天朱老師的學生之一偷拍了你吧？朱老師回去在朋友圈看到了那張照片，給你畫了張寫實油畫，我發給你看看。”
阮寧動作很快，電腦又是“嘀”了一聲，陳客只覺得那張畫黑乎乎的，下載下來看了，只覺得這個人像她，卻又不是她，這種感覺奇妙得很。
那張寫實油畫是被掃描下來的，右下角寫了畫的名字——《蹲在畫室裏的少女》，畫框裏的少女帶了十足的野蠻生長的氣勢，蹲在地上，嘴裏叼了半支煙，眼睛兇狠地不知道看著哪個方向，黑色的高領緊身毛衣和墨藍色的校服褲子，生生讓她穿出一種淩厲的感覺，她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頭皮上，好像很久沒有打理過，卻並不顯得邋遢，反而襯托出一種出塵的沈靜。
電話裏阮寧還在接著說些什麽，陳客卻只能聽見一些碎言碎語。
“我說啊，朱妖婆回去把那張畫給裱起來了，今年校慶還放在他們系裏走廊裏布展來著呢，誒誒，你聽見沒？”
“嗯，聽見了。”陳客若無其事地點起一支煙，沒說她其實沒聽進去幾個字。
“還有，他也畫了。”
“誰？”陳客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唉，我們畢設開始布展了，你在哪啊，自己過來看唄。”
陳客皺著眉頭吐出一口煙，“我在寧海，後天過去，處理點事。對了，你那個班學費多少啊？”
“什麽？”阮寧嚇了一跳，“你要過來學？”
“不然呢，你以為我給你打電話是來吹水的嗎？”
阮寧那邊一陣劈裏啪啦的，好像是打翻了什麽東西，又是一聲重響，過了很久，電話才重新發出聲音，“大爺，你人過來就行，我算是被你們倆折騰怕了。你過來跟我說一聲，我帶你逛我們畢設展。時辰現在在忙著做個展，別打擾他了。”
她明明該開心，卻覺得心情格外地酸澀，“他那麽厲害，都可以開個展了。”
阮寧什麽都沒察覺，只當陳客是自豪的感嘆，“那當然了，同輩人裏估計也就他能這麽早辦起個展了，你是沒看我們畢設展剛開那兩天，他那堵墻下面簡直人擠人，堪比十一黃金周。”
“行吧，我電話掛了。”
“餵，我還沒說完——”
陳客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掩飾什麽，或許她是真的心虛，她總覺得時辰的世界充滿了光亮，那麽耀眼，不是她這麽骯臟又汙穢的從下水道裏爬出來的見不得光的老鼠該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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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最近要辦個原畫班？那個招生冊上的人模狗樣的是你吧。”陳客嘴巴依舊毒辣。
阮寧瞬間警覺了，“是我，你要幹嘛？別，不是我說，上次我因為和時辰說話被你聽見了，他把我整到朱天宇那個八百年生不出孩子的老妖婆手底下去大山溝裏畫了快半年的墻繪，這才剛回來。我警告你，別陷害我。”
陳客無語，上次她見阮寧的時候，他還對那個“朱老師”畢恭畢敬，這次對對方的稱呼瞬間變成了老妖婆，可見受荼毒之深重。
“我沒陷害你，你看我坑過你嗎？”
“你沒坑過嗎？每次我去寧海都沒好事！”阮寧氣急敗壞。“第一次我去，把我珍藏多年的高考覆習寶典送你了；第二次，還得搭上給朱妖婆伏低做小，兩面受氣；第三次，我才剛過去兩天，一落腳北京，就被通知要去什麽大涼山給希望小學的孩子畫墻繪……你說我命怎麽這麽苦呢？”
“你畫墻繪關時辰和我屁事？”陳客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是你自己要奉獻愛心的麽？”
“閉嘴吧，那項目本來是時辰管的，人都是他選的，他一和系裏撂挑子——”阮寧話說了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轉移話題，“誒，你剛剛不是說，要問我什麽原畫班，什麽招生冊來著？”
“哦，那個啊。”陳客對阮寧這生硬的轉移話題能力表示無語，“你最近是要開個原畫班？”
“嗯，對啊。”
“招生冊裏的那些圖，都是你畫的？”
“小老弟，你這是在懷疑我？當然是我畫的，我，親手，親筆，一筆一劃——”
“打住，別貧。”
阮寧嘆了口氣，“我當年是因為分數不夠才去讀的雕塑，現在國內原畫屆，不說數一數二，我起碼也能說是排上名號了，不然你以為時辰為什麽會認識我……你看的我的哪一幅？”
“就那張，上面有個女的，還拿著把劍還是弓的，然後天空裏有鳥，紅色的……”陳客越形容就越心虛，明明那張畫在她腦海裏盤旋了那麽久，這麽一形容出來卻幹巴巴的，完全沒有當初剛看到那張圖時驚艷得仿佛要一把抓住她心臟的感覺。
“哦，那張啊。”阮寧的聲音聽上去也有點心虛，“那張還是我半年前剛畫的，隨手就放上去了，你看了，覺得怎麽樣？”
“挺好。”
“挺好就好，”阮寧長籲了一口氣，“你看出畫上那個女孩子，是誰了不？”
“啥？”陳客當時看到那張畫的時候驚鴻一瞥，自己上網搜又搜不到高清圖紙，始終差了點分辨率，“沒看清啊，你改天發原圖給我？”
阮寧默默擦了把汗，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陳客，“那張畫是我第二次去找你的時候，以你為原型畫的，你看出來了嗎”
“嘀”一聲，電腦上的微信裏，阮寧剛好把那張圖發了過來，陳客把原圖下載了放在桌面上，發現那女孩的臉果然和她有三分相似，她摸了摸下巴，問阮寧：“我原來長得這麽，嗯，怎麽說，這麽愁人嗎？”
“你哪裏愁人了？”
“總覺得我這個表情……”陳客瘋狂把圖放大到最大，發現阮寧的細節畫得無可挑剔，甚至她覺得只要自己伸手碰觸，能擦到那個少女的睫毛，“好像是要去打人一樣，看上去很可怕。”
“哎呦你可算有點自知之明了。”
“呵呵。”陳客冷笑了兩聲，阮寧立刻噤聲。
“不過雖然話是這樣說，你真的是繆斯，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天朱老師的學生之一偷拍了你吧？朱老師回去在朋友圈看到了那張照片，給你畫了張寫實油畫，我發給你看看。”
阮寧動作很快，電腦又是“嘀”了一聲，陳客只覺得那張畫黑乎乎的，下載下來看了，只覺得這個人像她，卻又不是她，這種感覺奇妙得很。
那張寫實油畫是被掃描下來的，右下角寫了畫的名字——《蹲在畫室裏的少女》，畫框裏的少女帶了十足的野蠻生長的氣勢，蹲在地上，嘴裏叼了半支煙，眼睛兇狠地不知道看著哪個方向，黑色的高領緊身毛衣和墨藍色的校服褲子，生生讓她穿出一種淩厲的感覺，她的頭發淩亂地貼在頭皮上，好像很久沒有打理過，卻並不顯得邋遢，反而襯托出一種出塵的沈靜。
電話裏阮寧還在接著說些什麽，陳客卻只能聽見一些碎言碎語。
“我說啊，朱妖婆回去把那張畫給裱起來了，今年校慶還放在他們系裏走廊裏布展來著呢，誒誒，你聽見沒？”
“嗯，聽見了。”陳客若無其事地點起一支煙，沒說她其實沒聽進去幾個字。
“還有，他也畫了。”
“誰？”陳客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唉，我們畢設開始布展了，你在哪啊，自己過來看唄。”
陳客皺著眉頭吐出一口煙，“我在寧海，後天過去，處理點事。對了，你那個班學費多少啊？”
“什麽？”阮寧嚇了一跳，“你要過來學？”
“不然呢，你以為我給你打電話是來吹水的嗎？”
阮寧那邊一陣劈裏啪啦的，好像是打翻了什麽東西，又是一聲重響，過了很久，電話才重新發出聲音，“大爺，你人過來就行，我算是被你們倆折騰怕了。你過來跟我說一聲，我帶你逛我們畢設展。時辰現在在忙著做個展，別打擾他了。”
她明明該開心，卻覺得心情格外地酸澀，“他那麽厲害，都可以開個展了。”
阮寧什麽都沒察覺，只當陳客是自豪的感嘆，“那當然了，同輩人裏估計也就他能這麽早辦起個展了，你是沒看我們畢設展剛開那兩天，他那堵墻下面簡直人擠人，堪比十一黃金周。”
“行吧，我電話掛了。”
“餵，我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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