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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級花看起來恢覆得不錯，要不是段帥陽提醒過陳客，她從級花身上甚至都看不出半點高考失利的影子。
燒烤上了一把又一把，男生們要了幾紮啤酒，一瓶接著一瓶不要命似的喝。
哪怕他們已經是在市裏的重點高中，仍看不清自己的未來，誰都不知道後天自己的成績到底會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將去向何方。過去三年的種種故事——潑辣的英語老師、寫不完的卷子、偷偷塞在座位底下的口香糖，都隨著燒烤的煙火氣，被親手畫上了句點。
“陳客，來一瓶？”孟凡拎了一個酒瓶子過來，硬要和她碰杯。
啤酒不醉人，但孟凡有些酒精過敏，酒量又實在太差，脖子以上都是紅彤彤的，醉醺醺地端著酒瓶子沖著陳客就來了。
“你快少喝點吧，段帥陽你看著他。”陳客有點無奈。
“客姐！喝！”
孟凡一仰頭，喝了半瓶子進去，剩下的半瓶順著下巴淌到地上：“陳客，你剛來我們班的時候，我當時確實看你不順眼，但是！你是好人，真的是好人！你一點也不壞，一個藝考生，比我們都有毅力，才半年，從倒數幾名到考進正數……我佩服！陳客，敬你一杯！”孟凡的話說得語無倫次，卻讓人聽了唏噓。
“我懂你意思，兄弟謝了。”
陳客從桌子上也拿了個酒瓶，把瓶蓋往桌子邊上一磕，瓶蓋就被利落地撬了下來。她把酒瓶子往孟凡那邊虛虛一遞，仰頭一口氣把那瓶喝完了。
“你也少喝點吧。”段帥陽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陳客喝完了，把酒瓶往桌上一擺，滿不在乎地微微笑了笑。
四周的男生都開始搭著肩相互灌酒，那幾乎已經不是在喝酒，而是非要比拼一下這三年的交情到底有多深厚。
“梁闊。”
陳客回頭，發現是級花在叫梁闊，她動作停滯了一下。
明明級花的聲音不大，但周邊的人卻都默契地放輕了手下的動作，靜靜地觀察著級花。
“梁闊，我們都畢業了，我知道有些話如果我今天不說，以後就再沒有機會說出來了。”柏寒端了一個裝滿了啤酒的杯子，那杯黃澄澄的液體和穿著長裙的級花相比，怎樣看都顯得極不搭調。
被點名的梁闊看上去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像是在揭曉分數前提前對好了答案，多一分，少一分，左右都脫不開自己的掌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顯得從容又淡定。
看到梁闊這副樣子，級花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今天的話說出來不會有任何改變，我本來想過或許將來可以和你上同一個大學，可能還有發展的機會，但現在我考砸了，索性今天都說出來吧——梁闊，我喜歡你，從初中就開始了，喜歡了四年，你是我見過最讓我崇拜的人，以至於我有時候覺得，我喜歡你的這種心情，或許對你來說是一種玷汙。但我確實，沒辦法控制我的心情。”
級花深吸了一口氣，“好了，我說完了。你不用說話，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她眼角含著淚，把手裏的杯子緩緩舉起來，皺著眉頭慢慢把酒喝完了。
陳客緊緊抿著嘴，或許那杯酒對她們這種喝慣了的人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但級花是第一次喝酒，那杯苦澀的像馬尿一樣的玩意，是對她這場長達四年的暗戀生涯的告別式。
級花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葛盈盈回頭很悵然地看了梁闊一眼，拿上了級花的外套，也跟著她出了門。
不知道為什麽，陳客總覺得葛盈盈的眼神悲傷得要命，其中還帶了些說不出的悲憫。
看她們都走了，周邊的男生又開始大叫大鬧地活躍氣氛來掩飾尷尬。段帥陽偷偷地戳了戳梁闊的肩膀，“級花暗戀你這麽久，你真的不知情？”
“我知情，那又能怎麽樣呢？”梁闊推了推眼鏡，“不回應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梁闊的面前堆了一坨孟凡丟給他的各種五花肉串，給他整個人添了一點煙火氣，有時候陳客會想，他的世界好像就是在解一張數學卷子，只要找到正確的解法，就能填上唯一的正確答案。
“看我幹嘛？”梁闊註意到了陳客的眼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餓了？”
“哦，沒。”她把一串羊肉串塞進嘴裏，“在想我接下來去哪。”
“高考考完了，不想去旅游嗎？”
“沒錢。”
“那……考個駕照？”
“沒空。”
“那就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陳客回答得生硬，她想了想，最後終於勉強從記憶裏找到了一絲關於將來的規劃，“哦，好像是有一件，不過和討厭的人有關……”
梁闊皺了皺眉，“那就不去了。”
“沒事。”陳客終於決定了什麽，她的眼前，亂糟糟的燒烤攤慢慢變得透明，火越燒越大，慢慢呈現出那個拿著弓箭的紅衣少女，和廢墟裏纏綿的火光與天際線。“我過段時間要去找個人。”
那天大家雖然沒喝多，但都有些微醺，段帥陽的酒量出乎意料地好，而孟凡的酒量則不出意料地差，喝多了撒了一通酒瘋，跑到街上指著梁闊的鼻子大罵。
“梁闊！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聖人嗎！你他媽！你為什麽那麽對柏寒？她喜歡你四年……嗚嗚……”他說到激憤處，雙手捂住臉，發出嗚咽的聲音。
陳客站在旁邊，心裏像被擰了一把似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我沒有做錯，你既然喜歡她，就應該去跟她說，而不是在這裏窩囊地哭。”梁闊也從燒烤店出來了，披上了一件薄風衣，“喜歡一個人，總要為她做些什麽，哪怕對方沒有回應或者是拒絕了，哪怕陪伴她、默默守護她，都沒有關系。”
段帥陽他們也紛紛吃完走出來，陳客走到孟凡前面，搭了一下孟凡肩膀，“兄弟，走，吃完回家了，別撒酒瘋。”
孟凡喝多了，力氣變大了，卻格外地聽話，陳客一推他，他就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邊。
梁闊就在他們身邊，悠悠地嘆了口氣。
段帥陽附在陳客耳邊，“你之前看出孟凡喜歡級花了不？”
陳客搖搖頭，也無奈地嘆了一聲——孟凡這個人，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城府，但某些方面的心思卻格外地細膩。偷偷摸摸地喜歡著級花，哪怕是他們這幫人和孟凡這麽親近，也沒有一個人看出孟凡對級花的心思。
送完孟凡那個醉鬼回去，陳客回到了那間小公寓，把剩下的錢翻出來重新數了一遍，掏出手機，給一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那邊暴躁得要命，“誰啊？這麽晚打電話過來？”
“阮寧，是我，陳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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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們已經是在市裏的重點高中，仍看不清自己的未來，誰都不知道後天自己的成績到底會如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將去向何方。過去三年的種種故事——潑辣的英語老師、寫不完的卷子、偷偷塞在座位底下的口香糖，都隨著燒烤的煙火氣，被親手畫上了句點。
“陳客，來一瓶？”孟凡拎了一個酒瓶子過來，硬要和她碰杯。
啤酒不醉人，但孟凡有些酒精過敏，酒量又實在太差，脖子以上都是紅彤彤的，醉醺醺地端著酒瓶子沖著陳客就來了。
“你快少喝點吧，段帥陽你看著他。”陳客有點無奈。
“客姐！喝！”
孟凡一仰頭，喝了半瓶子進去，剩下的半瓶順著下巴淌到地上：“陳客，你剛來我們班的時候，我當時確實看你不順眼，但是！你是好人，真的是好人！你一點也不壞，一個藝考生，比我們都有毅力，才半年，從倒數幾名到考進正數……我佩服！陳客，敬你一杯！”孟凡的話說得語無倫次，卻讓人聽了唏噓。
“我懂你意思，兄弟謝了。”
陳客從桌子上也拿了個酒瓶，把瓶蓋往桌子邊上一磕，瓶蓋就被利落地撬了下來。她把酒瓶子往孟凡那邊虛虛一遞，仰頭一口氣把那瓶喝完了。
“你也少喝點吧。”段帥陽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
陳客喝完了，把酒瓶往桌上一擺，滿不在乎地微微笑了笑。
四周的男生都開始搭著肩相互灌酒，那幾乎已經不是在喝酒，而是非要比拼一下這三年的交情到底有多深厚。
“梁闊。”
陳客回頭，發現是級花在叫梁闊，她動作停滯了一下。
明明級花的聲音不大，但周邊的人卻都默契地放輕了手下的動作，靜靜地觀察著級花。
“梁闊，我們都畢業了，我知道有些話如果我今天不說，以後就再沒有機會說出來了。”柏寒端了一個裝滿了啤酒的杯子，那杯黃澄澄的液體和穿著長裙的級花相比，怎樣看都顯得極不搭調。
被點名的梁闊看上去倒是一點都不緊張，像是在揭曉分數前提前對好了答案，多一分，少一分，左右都脫不開自己的掌控。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顯得從容又淡定。
看到梁闊這副樣子，級花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今天的話說出來不會有任何改變，我本來想過或許將來可以和你上同一個大學，可能還有發展的機會，但現在我考砸了，索性今天都說出來吧——梁闊，我喜歡你，從初中就開始了，喜歡了四年，你是我見過最讓我崇拜的人，以至於我有時候覺得，我喜歡你的這種心情，或許對你來說是一種玷汙。但我確實，沒辦法控制我的心情。”
級花深吸了一口氣，“好了，我說完了。你不用說話，我不需要你的回答。”她眼角含著淚，把手裏的杯子緩緩舉起來，皺著眉頭慢慢把酒喝完了。
陳客緊緊抿著嘴，或許那杯酒對她們這種喝慣了的人沒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但級花是第一次喝酒，那杯苦澀的像馬尿一樣的玩意，是對她這場長達四年的暗戀生涯的告別式。
級花喝完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葛盈盈回頭很悵然地看了梁闊一眼，拿上了級花的外套，也跟著她出了門。
不知道為什麽，陳客總覺得葛盈盈的眼神悲傷得要命，其中還帶了些說不出的悲憫。
看她們都走了，周邊的男生又開始大叫大鬧地活躍氣氛來掩飾尷尬。段帥陽偷偷地戳了戳梁闊的肩膀，“級花暗戀你這麽久，你真的不知情？”
“我知情，那又能怎麽樣呢？”梁闊推了推眼鏡，“不回應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梁闊的面前堆了一坨孟凡丟給他的各種五花肉串，給他整個人添了一點煙火氣，有時候陳客會想，他的世界好像就是在解一張數學卷子，只要找到正確的解法，就能填上唯一的正確答案。
“看我幹嘛？”梁闊註意到了陳客的眼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餓了？”
“哦，沒。”她把一串羊肉串塞進嘴裏，“在想我接下來去哪。”
“高考考完了，不想去旅游嗎？”
“沒錢。”
“那……考個駕照？”
“沒空。”
“那就沒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
陳客回答得生硬，她想了想，最後終於勉強從記憶裏找到了一絲關於將來的規劃，“哦，好像是有一件，不過和討厭的人有關……”
梁闊皺了皺眉，“那就不去了。”
“沒事。”陳客終於決定了什麽，她的眼前，亂糟糟的燒烤攤慢慢變得透明，火越燒越大，慢慢呈現出那個拿著弓箭的紅衣少女，和廢墟裏纏綿的火光與天際線。“我過段時間要去找個人。”
那天大家雖然沒喝多，但都有些微醺，段帥陽的酒量出乎意料地好，而孟凡的酒量則不出意料地差，喝多了撒了一通酒瘋，跑到街上指著梁闊的鼻子大罵。
“梁闊！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聖人嗎！你他媽！你為什麽那麽對柏寒？她喜歡你四年……嗚嗚……”他說到激憤處，雙手捂住臉，發出嗚咽的聲音。
陳客站在旁邊，心裏像被擰了一把似的，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我沒有做錯，你既然喜歡她，就應該去跟她說，而不是在這裏窩囊地哭。”梁闊也從燒烤店出來了，披上了一件薄風衣，“喜歡一個人，總要為她做些什麽，哪怕對方沒有回應或者是拒絕了，哪怕陪伴她、默默守護她，都沒有關系。”
段帥陽他們也紛紛吃完走出來，陳客走到孟凡前面，搭了一下孟凡肩膀，“兄弟，走，吃完回家了，別撒酒瘋。”
孟凡喝多了，力氣變大了，卻格外地聽話，陳客一推他，他就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邊。
梁闊就在他們身邊，悠悠地嘆了口氣。
段帥陽附在陳客耳邊，“你之前看出孟凡喜歡級花了不？”
陳客搖搖頭，也無奈地嘆了一聲——孟凡這個人，表面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城府，但某些方面的心思卻格外地細膩。偷偷摸摸地喜歡著級花，哪怕是他們這幫人和孟凡這麽親近，也沒有一個人看出孟凡對級花的心思。
送完孟凡那個醉鬼回去，陳客回到了那間小公寓，把剩下的錢翻出來重新數了一遍，掏出手機，給一個許久沒有聯絡過的號碼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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