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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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不信我。”易湖舟有點急了,剛剛如冰如炬的目光瞬間消失,讓陳客輕松了許多,“費叔叔當年手頭走了一塊假玉,被人追著把店砸了,全家躲去蘭鄉避難,是我哥帶著他爸當年退伍下來的兵去把這事兒給擺平的。”

“嗯,我知道了,然後呢?”

易湖舟看陳客還是一副“那又怎樣”的樣子,急得像只上躥下跳的大型犬,“那玉是我哥——”

“小舟!陳客!去哪兒了?”易湖舟話說了一半,時辰的喊聲在門口響起,易湖舟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陳客應了一聲,把煙扔在地上踩滅了,看也沒看易湖舟一眼,抓起圍巾轉身出了門。

“圍巾找到了?”時辰手裏拿了一個小盒子,溫柔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幫陳客整了整圍巾。

“嗯,被我塞在櫃子底下,忘了拿。”陳客語焉不詳地解釋了一句,看也沒看他,轉身往外走。

易湖舟跟在後面收起自己一瞬間驚恐的表情,表情慢慢變得凝重起來。

時辰早就習慣了陳客這樣的態度,無奈地搖搖頭,把盒子扔給易湖舟,“諾,你要的觀音,回去找人打個孔好好戴著,費叔叔從新疆帶回來的,別給弄丟了。”

易湖舟接了句什麽,陳客沒聽清楚,她走在最前面,看上去儀態還和平時一樣,表情還是那麽不悲不喜,看不出是高興還是難過,但她的心裏早就亂成了一團漿糊。

她想,她這輩子最大的信任都給了身後的這個人,是這個人把她從泥潭裏挖出來,哪怕在她原始得像個猴子一樣的時候,也願意靜下心來耐著性子教她畫畫,是這個人給了她生命所有的光和希望。

其他所有人說的所有話,她都不認,通通,通通都不認。

陳客渾渾噩噩回了小平房,第二天上課的時候,精神還有點恍惚,被梁闊狠狠敲了一個暴栗。

“幹嘛呢?今天心不在焉魂不附體的。”

陳客楞了楞神,搜腸刮肚地想了個梁闊可能會理解的借口,“別動我,下周末我比賽。”

梁闊轉了轉筆,“你們美術生的比賽是不是和考試差不多?”

陳客也不知道怎麽跟他解釋,只能籠統地含糊過去,“嗯大概吧,差不多。”

“那加油啊,別太緊張。”梁闊笑了笑,拍了拍她肩膀。

陳客哈哈幹笑了兩聲,心說只有你們這種學霸才會為了考試緊張,像她這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早就已經看淡這種東西了。

她來的時候就一窮二白,除了孤勇和戾氣什麽也沒帶來,而她在這漂泊的短暫的時間所積累下的所有東西,早就融進了她的骨血裏,哪怕只是失去一點,便足以要了她的命。

陳客趴在桌子上,腦袋放空,她遇到煩心事的時候就喜歡這麽趴著,有時候趴在窗邊,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看著窗外的花樹隨著風吹掉下一樹的葉子,什麽也不想,也時時刻刻在回味。

“幹什麽呢,上課的時候還唧唧歪歪的?”陳客的冥想被一聲尖銳的女聲打斷,一時間還沒從剛才的狀態返回來,眼神裏充滿了迷茫。

陳客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下課了,班主任剛走出教室,正吩咐葛盈盈收一下剛剛的課堂小測。

葛盈盈見狀抖了抖身體,作出被惡心到的樣子,“噫!你這什麽眼神啊,勾引誰呢?”

“勾引你媽嗨!”陳客“騰”的一下站起來,揪住葛盈盈的衣領往前一拉,“你張嘴再說一遍。”

葛盈盈被嚇了一大跳,猛的被拉到陳客面前,兩人的臉只隔了幾個手指的距離。

“你幹什麽!在教室裏打人啦!”她大叫。

陳客猛的把她按倒在桌邊,尖銳的桌角硌得葛盈盈痛得眼淚都流下來了。陳客附身靠過去,在她耳邊說:“我忍你很久了,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葛盈盈眼裏的驚恐快要溢出來了,陳客揪著她的頭發往上提了一下,“剛剛說什麽呢,再跟你客姐說一遍,來。”

周圍的人這才大夢初醒,和陳客關系比較近的幾個企圖沖上來拉架,但更多的則往後退了幾步,仿佛第一次意識到他們身邊的這個平時安靜如雞的少女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巨大炸彈。

“陳客,幹嘛呢,松手。”梁闊把她往後拉了一下。

陳客本來正在氣頭上,想一揮手把梁闊扒開,但忍了忍,惡狠狠地回頭,壓低聲音警告他:“不關你的事,你別管。”

陳客前一秒還面對著葛盈盈,後一秒就扭頭威脅梁闊,眼底的狠戾還沒有消弭,在場子裏血雨腥風廝殺出的血氣和殺意像符文一樣刻在她的骨血裏,透過她的瞳孔和視網膜,像血一樣噴濺在梁闊身上和臉上。

“你先把手松開,我跟你解釋。”梁闊無視陳客的警告,又或者是偽裝得太好,一點也沒有露怯,他的眼神篤定而認真,直楞楞地戳進陳客的眼睛,“你先松手,陳客。”

葛盈盈在身後還想支支吾吾說什麽,被梁闊身後的段帥陽一眼瞪了回去。

“有什麽好解釋的……你想說什麽現在說,我跟你說,我忍她不是一天兩天,老子憑什麽受這種氣。”陳客邊這麽說,卻邊在梁闊堅定的眼神下慢慢松了手,把葛盈盈使勁往桌子旁一推,後者捂著脖子蹲在桌子旁邊大聲咳嗽,用控訴的驚恐的眼神仰視著陳客。

級花蹲下身,拍了拍葛盈盈的肩膀,向來沒有悲喜的眼神裏第一次吐出了些名為悲憤的情緒。

陳客看了她這副樣子覺得驚奇,還沒等出聲,就被梁闊一把拉了出去。

“你到底知不知道葛盈盈為什麽針對你?”梁闊第一次當著陳客的面露出慍怒的表情。

陳客皺了皺眉,她一直以為憤怒這種情緒是屬於她這種無法自控的小混混的,沒想到不止級花,連梁闊都有一天會無法自控地生氣。

“你幹嘛?”她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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