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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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考成績還沒出，陳客就被喪心病狂的時辰拉去惡補色彩了，她色彩學得晚，基礎又差，被時辰狠批了一頓。
陳客剛開始還很不以為然，直到時辰一臉嫌棄地拿著她剛畫好的畫表情嫌棄地狠狠教育了她一整個下午之後，才不情不願地開始恢覆到備戰上個競賽的狀態。
六點起，晚上十點多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這樣的生活，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月。
就連老婆子都發現了她的反常，周天的時候學校放半天假，時辰破天荒地讓她回去休息了一次，陳客回去的時候，看見老婆子正神情呆滯地坐在門口，遠遠地看見她來了，嘴裏念了幾句，“小女娃又逃課……”
陳客覺得好笑，大聲喊：“今天沒逃課，學校放假了！”
老婆子大概是沒聽到她說了些什麽，還是呆呆地坐在門檻上，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知大在啰嗦些什麽。
段考成績是二月份月初才出的，她從班裏的倒數第三，馬力全開地空降到了倒數十六，雖然排名還沒進入能正著數的行列，但好歹是讓各科任課老師大吃一驚。
她一下課，就連忙用手機拍了班上後排櫃子上貼的成績單，打算晚上給時辰看看。
剛把qq打開，就看見虎哥的彈窗，“客姐，考得不錯啊。”
陳客看見這個稱呼，眼皮子不禁猛跳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又將被帶回那個殘酷的戰場，充滿血氣和嚎叫的修羅場，好像紀連就在她的身後，拍拍她的肩膀，“幹得不錯，一會兒還有一場，我讓大業去給你買了個手抓餅。”
“怎麽都傳到你那兒去了……”陳客穩了穩情緒，打了個省略號上去。
“我讓我大伯家的小哥哥幫我留意了下，”虎哥發了個熊貓頭的表情過來，“果然客姐認真起來就是不一樣。”
陳客把後背往櫃子上靠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他。
那邊也沈默了一會，才慢慢發過來，“要是段即安還在實驗，肯定還能考前十——有空幫我留意下她吧，我先下了，吃飯去。”
陳客覺得心裏堵得慌，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晚那個小小的鄉村學校，初中部破敗不堪的小木牌下面，那個單薄的背影。
“她在不在，都無所謂的。”陳客想，“反正她總能考得很好，在哪裏，都可以活得很好。”
正是中午剛下課的時候，陳客顧不上吃飯，心裏含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明白的隱隱的期待，跑著就去了畫室。
畫室中午慣例是沒有人在的，只有偶爾時辰會在那裏畫會兒畫，她說不準時辰今天會不會在那裏，但心裏總有種感覺，像是不去一趟就不舒服似的。
陳客蹦蹦跳跳進了畫室，看到果然時辰坐在那裏，身上披了一件藍色的沖鋒衣，後背稍微彎著，調色盤裏的顏料滴在地板上，不知道在紙上描畫些什麽。
“我成績出了！”陳客的音量較平時還大了些，慢慢地蹭過去“你猜我多少名？”
時辰不慌不忙地把畫架收起來靠在墻邊，像是怕陳客毛毛躁躁地把他畫了一半的畫給弄壞了，“怎麽，心情很好？再接再厲啊。”
“呦呦呦，”陳客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把長而直的腿努力向前伸去，“真無聊，讓你猜成績呢，就這個反應啊。”
“還能是什麽反應？我向你們老師要了你們班的成績，我比你知道得還早。”
陳客伸長腿踢了踢時辰的凳子，“那個啥，幫我謝謝阮寧。”
時辰笑了：“怎麽，還不好意思啊，要謝你自己去謝，我不是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了嗎？”
陳客撅了撅嘴，“老子才不謝他。”
時辰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水粉最近學得怎麽樣了，我看看你昨晚畫的畫，去，找出來我看看。“
所有的半成品都被堆在一個小角落裏，陳客得撥開大家的畫板，翻好久才能找到自己昨天畫的水粉，她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蹦下去，在一群畫裏挑挑揀揀，邊翻邊隨口評論別人的畫。
“哇，這誰畫的，絕了，這是學過美術的麽，厲害了厲害了。”陳客把一張畫得一看上去就奇爛無比的畫拎了出來，扭著頭看畫板背後的名字，“讓我看看這是誰的畫，哦，元籟啊，這麽久還沒個長進。”
“別隨便評價別人。”時辰的語氣難得有點嚴厲。
“畫得爛還不讓人說啊，元籟自己都知道她畫得不咋地，說實話，沒天分畫畫，隨便去做點什麽不好，非得在畫室裏熬著。”陳客隨手又把元籟的畫插了回去，往下翻了幾幅畫，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
時辰走過來，把陳客手裏的畫接過去，皺著眉頭細細打量。
“陳客，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嗎？”時辰的表情有些嚴肅。
“啊？”
時辰放下畫，直視著陳客的眼睛，“無論畫成什麽樣子，最終呈現的是什麽效果，我都希望你知道，每個人的作品都是他的心血和成果，每個人的成長軌跡背後都可能是你不能理解的故事；效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認真地去體驗了整個過程，看到手裏的畫從一個鉛筆線稿，慢慢地有個大致的色塊，再一點點細化……”
陳客眨了眨眼，不懂時辰到底想講什麽。
“就像你自己的文化課一樣，”時辰接著說：“從開始的一點也不懂，到背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公式，到最後能在考試裏用到它們……我覺得你最終考試的成績也不重要，你去努力了，去體驗過了，就足夠了，你比一開始就在這個體系裏接受教育的孩子更值得我的尊重。”
“你做得很好，陳客，好得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把你曾經遭遇到的冷眼和嘲笑，施加在一個比你背負了更重的擔子的姑娘身上。陳客，對於人的個體來說，任何體驗和感受的過程，都是值得的。”
陳客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她今天才忽然發現原來時辰比她高這麽多，以至於站得近了，影子竟然可以完全蓋住她，憑空產生了一種濃重的壓迫感。
“我知道了。”她啞著嗓子說，“今天你很啰嗦誒。”
時辰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著她的畫坐了回去，隨手拉過一個畫架開始給陳客改畫，“這也是美術的魅力。”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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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客剛開始還很不以為然，直到時辰一臉嫌棄地拿著她剛畫好的畫表情嫌棄地狠狠教育了她一整個下午之後，才不情不願地開始恢覆到備戰上個競賽的狀態。
六點起，晚上十點多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這樣的生活，足足持續了小半個月。
就連老婆子都發現了她的反常，周天的時候學校放半天假，時辰破天荒地讓她回去休息了一次，陳客回去的時候，看見老婆子正神情呆滯地坐在門口，遠遠地看見她來了，嘴裏念了幾句，“小女娃又逃課……”
陳客覺得好笑，大聲喊：“今天沒逃課，學校放假了！”
老婆子大概是沒聽到她說了些什麽，還是呆呆地坐在門檻上，嘴裏念念叨叨的，不知大在啰嗦些什麽。
段考成績是二月份月初才出的，她從班裏的倒數第三，馬力全開地空降到了倒數十六，雖然排名還沒進入能正著數的行列，但好歹是讓各科任課老師大吃一驚。
她一下課，就連忙用手機拍了班上後排櫃子上貼的成績單，打算晚上給時辰看看。
剛把qq打開，就看見虎哥的彈窗，“客姐，考得不錯啊。”
陳客看見這個稱呼，眼皮子不禁猛跳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又將被帶回那個殘酷的戰場，充滿血氣和嚎叫的修羅場，好像紀連就在她的身後，拍拍她的肩膀，“幹得不錯，一會兒還有一場，我讓大業去給你買了個手抓餅。”
“怎麽都傳到你那兒去了……”陳客穩了穩情緒，打了個省略號上去。
“我讓我大伯家的小哥哥幫我留意了下，”虎哥發了個熊貓頭的表情過來，“果然客姐認真起來就是不一樣。”
陳客把後背往櫃子上靠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他。
那邊也沈默了一會，才慢慢發過來，“要是段即安還在實驗，肯定還能考前十——有空幫我留意下她吧，我先下了，吃飯去。”
陳客覺得心裏堵得慌，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那晚那個小小的鄉村學校，初中部破敗不堪的小木牌下面，那個單薄的背影。
“她在不在，都無所謂的。”陳客想，“反正她總能考得很好，在哪裏，都可以活得很好。”
正是中午剛下課的時候，陳客顧不上吃飯，心裏含著一種自己也說不明白的隱隱的期待，跑著就去了畫室。
畫室中午慣例是沒有人在的，只有偶爾時辰會在那裏畫會兒畫，她說不準時辰今天會不會在那裏，但心裏總有種感覺，像是不去一趟就不舒服似的。
陳客蹦蹦跳跳進了畫室，看到果然時辰坐在那裏，身上披了一件藍色的沖鋒衣，後背稍微彎著，調色盤裏的顏料滴在地板上，不知道在紙上描畫些什麽。
“我成績出了！”陳客的音量較平時還大了些，慢慢地蹭過去“你猜我多少名？”
時辰不慌不忙地把畫架收起來靠在墻邊，像是怕陳客毛毛躁躁地把他畫了一半的畫給弄壞了，“怎麽，心情很好？再接再厲啊。”
“呦呦呦，”陳客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把長而直的腿努力向前伸去，“真無聊，讓你猜成績呢，就這個反應啊。”
“還能是什麽反應？我向你們老師要了你們班的成績，我比你知道得還早。”
陳客伸長腿踢了踢時辰的凳子，“那個啥，幫我謝謝阮寧。”
時辰笑了：“怎麽，還不好意思啊，要謝你自己去謝，我不是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了嗎？”
陳客撅了撅嘴，“老子才不謝他。”
時辰無奈地笑了笑，搖了搖頭，“水粉最近學得怎麽樣了，我看看你昨晚畫的畫，去，找出來我看看。“
所有的半成品都被堆在一個小角落裏，陳客得撥開大家的畫板，翻好久才能找到自己昨天畫的水粉，她不情不願地從椅子上蹦下去，在一群畫裏挑挑揀揀，邊翻邊隨口評論別人的畫。
“哇，這誰畫的，絕了，這是學過美術的麽，厲害了厲害了。”陳客把一張畫得一看上去就奇爛無比的畫拎了出來，扭著頭看畫板背後的名字，“讓我看看這是誰的畫，哦，元籟啊，這麽久還沒個長進。”
“別隨便評價別人。”時辰的語氣難得有點嚴厲。
“畫得爛還不讓人說啊，元籟自己都知道她畫得不咋地，說實話，沒天分畫畫，隨便去做點什麽不好，非得在畫室裏熬著。”陳客隨手又把元籟的畫插了回去，往下翻了幾幅畫，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
時辰走過來，把陳客手裏的畫接過去，皺著眉頭細細打量。
“陳客，有一件事情，你知道嗎？”時辰的表情有些嚴肅。
“啊？”
時辰放下畫，直視著陳客的眼睛，“無論畫成什麽樣子，最終呈現的是什麽效果，我都希望你知道，每個人的作品都是他的心血和成果，每個人的成長軌跡背後都可能是你不能理解的故事；效果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認真地去體驗了整個過程，看到手裏的畫從一個鉛筆線稿，慢慢地有個大致的色塊，再一點點細化……”
陳客眨了眨眼，不懂時辰到底想講什麽。
“就像你自己的文化課一樣，”時辰接著說：“從開始的一點也不懂，到背下那些奇奇怪怪的公式，到最後能在考試裏用到它們……我覺得你最終考試的成績也不重要，你去努力了，去體驗過了，就足夠了，你比一開始就在這個體系裏接受教育的孩子更值得我的尊重。”
“你做得很好，陳客，好得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也不希望，你把你曾經遭遇到的冷眼和嘲笑，施加在一個比你背負了更重的擔子的姑娘身上。陳客，對於人的個體來說，任何體驗和感受的過程，都是值得的。”
陳客忽然不知道怎麽開口，她今天才忽然發現原來時辰比她高這麽多，以至於站得近了，影子竟然可以完全蓋住她，憑空產生了一種濃重的壓迫感。
“我知道了。”她啞著嗓子說，“今天你很啰嗦誒。”
時辰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著她的畫坐了回去，隨手拉過一個畫架開始給陳客改畫，“這也是美術的魅力。”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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