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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夜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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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考來得比陳客想象得快得多,當她坐在考場上,手裏還不斷地轉著筆,隔壁的斜後方坐著同樣緊張的梁闊,才猛然意識到,語文卷子已經要發下來了。

頭一天晚上她熬了夜,把阮學長給她的筆記全看完了,一共只睡了三個來小時,考作文的時候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好在是材料作文,給的材料不算太難,屬於那種她看兩眼就知道該往哪個方面寫的類型。

數學答得也很順利,選擇題和填空題不用多久就寫完了,她斜著眼看了後面的梁闊一眼,發現他已經做到大二道大題了,陳客心裏也不急,只是暗暗嘆了口氣,想著學霸果然是學霸。

剩下的四十五分鐘,她把卷子看了一遍,然後把所有大題的第一問全寫上去了,函數和圓錐曲線那裏竟然還能做到第二問,她在心裏暗暗叫了聲好,剛落筆,教室裏就響起了鈴聲。

收卷子的時候梁闊一萬個不滿意,陳客偷偷看他的時候,他總是皺著眉頭,一臉的愁眉苦臉。

“老往後看什麽?”

陳客被嚇了一跳,才發現原來是他們班的那個數學老師在監考。

“沒看什麽。”她往後一靠,手裏的圓珠筆轉個不停。

數學老師指著她手裏的筆,“不知道考試不能用油筆?等著判零分吧。”

“哦,老師,”她帶著痞氣地笑了笑,“你看清楚點,這是黑的。”

數學老師看了她的卷子一眼,沒好氣地把卷子收走了。

陳客懟數學老師懟得開心,一轉頭看見梁闊眼底裏還有淡淡的笑意,恨不得當場走下座位和他擊個掌。

“梁哥,下午考英語,不和小弟互幫互助啊。”數學老師一收完卷子,陳客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座位,和梁闊勾肩搭背。

“誒誒誒,註意影響啊。”梁闊把她的手扒開,“我自己英語都沒譜呢。”

“哪能呢,梁哥身上薅下來的毛都夠我吹半年的,誒等等。”陳客打著哈哈,剛把手機開機,發現一連來了十來個未接電話,備註寫的虎哥,最後對方大概是發現打不通了,索性發了個短信來,“今晚四點,我在實驗門口等你。”

“誰啊?”梁闊問。

陳客把屏幕按滅了,把手機揣進褲兜裏,“保險的,打錯電話了。”邊說著還邊把梁闊往外推,“走走走吃飯去。”

中午午休的時候,陳客從宿舍裏逃出來,蹲在宿舍樓後的小草叢裏,給虎哥回了個電話,響了沒兩聲對面就接了。

“餵?肯回電話了?”

“滾,”陳客聽見這語氣就氣不打一處來,“有話說,有屁就放,我沒空。”

“我四點來找你,你別跑。”

陳客皺了皺眉,“怎麽,想約架啊,出門右拐找紀連啊,找我幹嘛。”

“不約架,找你打聽個人——你這人怎麽這麽難說話,請你吃自助,小海員,市裏那家。”

“自助也沒用,”陳客想把電話掛了,“我下午四點還考試呢。”

對面沈默了好久,像是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陳客在心裏暗暗地覺得好笑,大概這事要是放在半年前,如果她找育才那邊約架,聽見虎哥還要考試,估計大牙都要笑掉了。

然而那邊沈默了一會,倒是順著她說下去了,“你幾點考完?”

“不是吧哥——怕了你了,六點半考完,東門出門右手第三棵樹底下,這兒是實驗的地盤,別怪我沒提醒你,小心被打。”

那邊輕笑了一聲,然後把電話掛了。

下午的英語陳客考得心神不寧、抓耳撓腮的,聽完聽力,感覺腳邊滾過來個東西,陳客急忙拿腳踩住,趁講臺上的監考老師不註意才小心地攤開,發現竟然不是聽力的答案,上面只寫了兩個大字,“靜心”。

陳客啞然失笑,把這個紙條攤開了放在書桌的左上角,順順利利地考完了英語和理綜。

理綜的化學選擇把陳客都快難哭了,她艱難地扣出幾道會做的選擇,等收完卷子,立馬愁眉苦臉地望向梁闊。

梁闊沖她笑了笑,無奈地聳了聳肩,用氣音小聲道:“沒事,我也不會。”

陳客這才放下心來,先送梁闊去了南門,才趁他不註意偷偷折回去,慢慢悠悠地往東門走。

東門是實驗進出人最少的一個門,就像育才的小西門一樣,屬於各類混混和外來人士群聚的一個出入口。

等陳客到他們約定的地方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半了,虎哥不知道從哪裏倒騰出來了一個墨鏡戴著,背稍微有點駝,蓄了一點胡子,斜靠在樹幹上,看起來落拓得很,陳客看了他好幾眼,幾乎已經認不出,這是幾個月前還意氣風發地將刀鞘狠狠摔在地上的少年。

陳客走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肩膀,“虎哥,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虎哥楞了半秒,才楞楞地說:“來了?邊走邊說。”

“你怎麽也開始紮頭發了,有點像個女生。”虎哥隨手打了輛出租,“去小海員。”

“去夜港吧。”陳客對司機說。

“到底去哪?”

“去夜港。”陳客斬釘截鐵。

夜港是寧海的一個小碼頭,到了傍晚,就是燒烤和啤酒的集散地,相比起小海員這種高端海鮮火鍋自助,陳客更願意在自己的場子裏,更自在一點。

“行吧,去夜港。”

夜港離實驗不遠,如果對方不是虎哥,她其實更願意邊散步邊聊天著走過去,但對方不僅是對立陣營,更是一個出現在段即安故事裏的不明插曲,她實在不願意和這種人多打交道。

“有事快說,別點那麽多啤酒,我不是過來聽你借酒澆愁的。”

虎哥仰頭灌下去了一大口,也不說話,感覺到陳客要走了,就給她點一把五花肉強行吊著她。

這麽來了幾輪,虎哥話沒說多少,陳客到最後也煩了,知道對方有口難開,索性拎了半瓶啤酒和一盤烤串,坐在海邊的石階上往海上看。

海邊是最養人的,越是靠近大海,反而不覺得有多冷,陳客吃一口五花肉就著一口啤酒,迷迷糊糊的,感覺回到了以前兄弟們打完架,在淩晨的夜市裏買兩個包子邊走邊吃的時候,那種單純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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