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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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康每天早上一早就走了，而陳客則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和老婆子一起吃一頓不知道是早飯還是午飯的東西，再頂著太陽施施然從圍墻翻進學校。
不知道這次是怎麽搞的，本來空無一物的圍墻上不知道被誰放了幾塊小玻璃渣，直到陳客翻過去，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手上一片刺痛。血流得不多，她打了個電話讓大業扔點繃帶和消炎的藥膏進來，就蹲在墻角開始玩著手機等待。
一大早上就被割傷流血，簡直可以說是血光之災了。
大業火速扔了繃帶進來之後，陳客把藥塗了繃帶纏上，拍了張照片發了個票圈，底下配字寫著“馬失前蹄”。
不到五分鐘，底下一坨評論的人，有問客姐又去哪裏打架了的，也有問發生了什麽了的，大業在底下大罵往圍墻上放玻璃渣的人，然後紀連又在大業底下回覆哈哈哈哈，甚至唐僧都來關心她割傷手了還能不能畫畫。
陳客沒再看手機，直接往教學樓走過去。
講臺上是個年級有點大了的數學老師，黑板上一堆陳客現在還看不太懂的鬼畫符，她還沒看幾眼，就不可抑止地睡著了。
從上次受傷開始，陳客總是不可抑制地做許多噩夢，這些夢來得毫無章法，但醒來之後，往往發現自己一身的冷汗。她在睡夢裏聽見自己手機響了，迷迷瞪瞪地接起來，發現是紀連的聲音。
“段小康在你那裏嗎？”紀連的聲音有點低沈。
陳客好久沒聽到紀連跟她說話了，一時以為還在做夢，故而對著手機大喊，“在你媽在，還有臉打給老子。”
那邊沈默了一會，陳客喊完這句話才陡然清醒過來，擡起頭才發現全班同學和老師都在轉頭看她，同桌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逼，充滿了迷之悲憫。
“看你媽ｂ的看啊！”她對著同桌吼了一句，在全班同學驚詫的眼神裏從後門溜出教室。
臺上上了歲數的數學老師目瞪口呆，他早知道他們班插進來了個黑社會大姐，班主任三番兩次地提醒他小心一點這個學生，但這位大姐自從上課以來都老老實實坐在後排睡覺，從來沒惹過什麽事，讓他對其掉以輕心，幾乎忘了這位是個多不讓人省心的主。
“哎哎哎，同學！上課呢！回來！”數學老師暴跳如雷地在教室裏大喊。
陳客沒有理他，翻了個身從樓梯的欄桿那裏飛速地翻下樓，沒幾秒鐘就消失在老師的視野裏。
紀連那邊電話還沒掛斷，聲音非常嘈雜，顯得亂哄哄的，間歇性地夾雜著幾聲驚呼和對講機的聲音。
陳客試著叫了他幾聲，都沒有人回答，想了想覺得是紀連忘記掛電話了，她掛了紀連的電話，反手又撥給了大業，大業不敢不接她的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來了。
“大業，紀連在你身邊？”
“客——咳咳咳咳，沒啥沒啥，哥，我嗓子疼，我咳嗽，咳咳咳，”那邊一陣噝噝啦啦的聲音，感覺大業在躲著什麽人，過了好幾秒，他才又低聲出聲，“客姐，連哥不讓我告訴你。”
陳客愈發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在哪兒呢？段小康又犯什麽事了？”
段即安那天樓頂上的雲淡風輕和淡淡然好像在她心裏留下了一個雖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影子，就像很灼烈太陽在視網膜上留下的陰影一樣，是陽光的反面，但卻有濃重的惺惺相惜之感。
她剛答應段即安要好好照顧段小康，這才不過兩天，他竟然又惹出事來。
“你來也沒用，客姐，”大業捂著手機的收音孔，像哈氣一樣說話，“說不明白，我一會給你拍張現場的照片，我們都來晚了，那幫人簡直就是人渣。”
“哈？”陳客腳步停在校門口，她深知她那幫兄弟的秉性，一個個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貨色，能讓大業咬牙切齒地罵出人渣兩個字的，已經不敢讓人去想象到底是什麽人施了什麽暴行。
她血液瞬間就變涼了，瞬間便想起那天面無表情揮刀砍下的瘦桿，和段即安飛濺的鮮血和吼叫。
大業好像怕誰發現一樣，電話匆匆就被掛了。
沒過幾秒，陳客的qq提醒振動起來，大業發了兩句話：
“客姐，我給你照張照片。”
“你做好心理準備。”
還沒等她發什麽過去，那邊就傳過來一張照片。
入目滿墻滿地的全部都是血，感覺是把一個人生生用炸藥在房間裏炸開了一樣，血液簡直噴濺在圖片裏的每一個角落，讓人能想象到當時是發生了多慘烈的殘殺。偌大的屋子裏面狼狽不堪，散亂地擺了幾個椅子和斷掉的麻繩和麻袋，地上用白色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人形的形狀，有警察在門口拉了警戒線，大業好像是站在一個廠房門口，偷偷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陳客感覺呼出來的氣都是涼的，發了條語音過去，“段小康呢？怎麽回事？”
大業回得很慢，慢得讓人覺得太陽都慢慢落下去了，世界是一片難言的黑暗。
“來的時候就這樣了，牛眼死了，小康他姐躺在地上，下半身光著的。”
“小康的手機扔在地上，警察開機打給了連哥，我們才來的。他手機屏全碎了，媽的，最新款蘋果6呢，老子自己都沒舍得買，就買給他了……”
陳客慢慢蹲在地上，大業的聲音從她左耳朵跑進去，又從右耳朵跑出來，她開始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她感覺這下太陽可能真的是落山了，陰影從高三教學樓的背面陰冷地蔓延過來，幾乎是瞬間就把她整個人全部罩住。影子裏很冷，凍得她血液都冰了。
她試著拿起手機給大業打個電話，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連手機都拿不動，“啪嗒”一聲手機砸在地上。
她蹲了不知道有多久，大業最新一條消息剛好在屏幕上顯示出來，“客姐，小康找到了，海高廠房後面的水溝裏，人暈了，刀還在手裏。”
陳客的嘴唇被凍到發抖，她試著拿了幾次手機，都沒能成功拿起來。
天徹底地黑了下去，世界靜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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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次是怎麽搞的，本來空無一物的圍墻上不知道被誰放了幾塊小玻璃渣，直到陳客翻過去，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手上一片刺痛。血流得不多，她打了個電話讓大業扔點繃帶和消炎的藥膏進來，就蹲在墻角開始玩著手機等待。
一大早上就被割傷流血，簡直可以說是血光之災了。
大業火速扔了繃帶進來之後，陳客把藥塗了繃帶纏上，拍了張照片發了個票圈，底下配字寫著“馬失前蹄”。
不到五分鐘，底下一坨評論的人，有問客姐又去哪裏打架了的，也有問發生了什麽了的，大業在底下大罵往圍墻上放玻璃渣的人，然後紀連又在大業底下回覆哈哈哈哈，甚至唐僧都來關心她割傷手了還能不能畫畫。
陳客沒再看手機，直接往教學樓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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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次受傷開始，陳客總是不可抑制地做許多噩夢，這些夢來得毫無章法，但醒來之後，往往發現自己一身的冷汗。她在睡夢裏聽見自己手機響了，迷迷瞪瞪地接起來，發現是紀連的聲音。
“段小康在你那裏嗎？”紀連的聲音有點低沈。
陳客好久沒聽到紀連跟她說話了，一時以為還在做夢，故而對著手機大喊，“在你媽在，還有臉打給老子。”
那邊沈默了一會，陳客喊完這句話才陡然清醒過來，擡起頭才發現全班同學和老師都在轉頭看她，同桌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逼，充滿了迷之悲憫。
“看你媽ｂ的看啊！”她對著同桌吼了一句，在全班同學驚詫的眼神裏從後門溜出教室。
臺上上了歲數的數學老師目瞪口呆，他早知道他們班插進來了個黑社會大姐，班主任三番兩次地提醒他小心一點這個學生，但這位大姐自從上課以來都老老實實坐在後排睡覺，從來沒惹過什麽事，讓他對其掉以輕心，幾乎忘了這位是個多不讓人省心的主。
“哎哎哎，同學！上課呢！回來！”數學老師暴跳如雷地在教室裏大喊。
陳客沒有理他，翻了個身從樓梯的欄桿那裏飛速地翻下樓，沒幾秒鐘就消失在老師的視野裏。
紀連那邊電話還沒掛斷，聲音非常嘈雜，顯得亂哄哄的，間歇性地夾雜著幾聲驚呼和對講機的聲音。
陳客試著叫了他幾聲，都沒有人回答，想了想覺得是紀連忘記掛電話了，她掛了紀連的電話，反手又撥給了大業，大業不敢不接她的電話，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來了。
“大業，紀連在你身邊？”
“客——咳咳咳咳，沒啥沒啥，哥，我嗓子疼，我咳嗽，咳咳咳，”那邊一陣噝噝啦啦的聲音，感覺大業在躲著什麽人，過了好幾秒，他才又低聲出聲，“客姐，連哥不讓我告訴你。”
陳客愈發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在哪兒呢？段小康又犯什麽事了？”
段即安那天樓頂上的雲淡風輕和淡淡然好像在她心裏留下了一個雖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影子，就像很灼烈太陽在視網膜上留下的陰影一樣，是陽光的反面，但卻有濃重的惺惺相惜之感。
她剛答應段即安要好好照顧段小康，這才不過兩天，他竟然又惹出事來。
“你來也沒用，客姐，”大業捂著手機的收音孔，像哈氣一樣說話，“說不明白，我一會給你拍張現場的照片，我們都來晚了，那幫人簡直就是人渣。”
“哈？”陳客腳步停在校門口，她深知她那幫兄弟的秉性，一個個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貨色，能讓大業咬牙切齒地罵出人渣兩個字的，已經不敢讓人去想象到底是什麽人施了什麽暴行。
她血液瞬間就變涼了，瞬間便想起那天面無表情揮刀砍下的瘦桿，和段即安飛濺的鮮血和吼叫。
大業好像怕誰發現一樣，電話匆匆就被掛了。
沒過幾秒，陳客的qq提醒振動起來，大業發了兩句話：
“客姐，我給你照張照片。”
“你做好心理準備。”
還沒等她發什麽過去，那邊就傳過來一張照片。
入目滿墻滿地的全部都是血，感覺是把一個人生生用炸藥在房間裏炸開了一樣，血液簡直噴濺在圖片裏的每一個角落，讓人能想象到當時是發生了多慘烈的殘殺。偌大的屋子裏面狼狽不堪，散亂地擺了幾個椅子和斷掉的麻繩和麻袋，地上用白色粉筆在地上畫了一個人形的形狀，有警察在門口拉了警戒線，大業好像是站在一個廠房門口，偷偷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陳客感覺呼出來的氣都是涼的，發了條語音過去，“段小康呢？怎麽回事？”
大業回得很慢，慢得讓人覺得太陽都慢慢落下去了，世界是一片難言的黑暗。
“來的時候就這樣了，牛眼死了，小康他姐躺在地上，下半身光著的。”
“小康的手機扔在地上，警察開機打給了連哥，我們才來的。他手機屏全碎了，媽的，最新款蘋果6呢，老子自己都沒舍得買，就買給他了……”
陳客慢慢蹲在地上，大業的聲音從她左耳朵跑進去，又從右耳朵跑出來，她開始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麽。她感覺這下太陽可能真的是落山了，陰影從高三教學樓的背面陰冷地蔓延過來，幾乎是瞬間就把她整個人全部罩住。影子裏很冷，凍得她血液都冰了。
她試著拿起手機給大業打個電話，發現自己的手竟然在發抖，連手機都拿不動，“啪嗒”一聲手機砸在地上。
她蹲了不知道有多久，大業最新一條消息剛好在屏幕上顯示出來，“客姐，小康找到了，海高廠房後面的水溝裏，人暈了，刀還在手裏。”
陳客的嘴唇被凍到發抖，她試著拿了幾次手機，都沒能成功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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