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七章空衣道人

關燈
檜林深處已有了玄檀與恕齡的身影,兩人不偏不倚剛剛好站在一片被血烏空毒焦化過的林木邊上。

此時林中無風,即便有空毒飄零,對他們也沒有什麽影響,何況玄檀還特意在兩人四周打出了一層仙障,足可隔絕空毒產生的氣體危害。

那些零落飄下的空毒都是細微顆粒狀,觸及樹木葉片就如烙鐵碰上了紙片,瞬間在上面烙出一個火印。

恕齡看得額頭滲出冷汗,道:“恩師,要是那些玩意掉到平凡百姓身上,那可就不好了,是會活活烙死人的呀。”

玄檀愁眉深鎖道:“怕是連神仙妖魔也難逃這些血烏空毒的危害,你看!”

恕齡順著玄檀所指方向看去,就見一粒血烏色的空毒顆粒飄蕩蕩落在一棵靈芝之上,瞬間就把那棵靈芝焦化成了一坨炭。

恕齡驚呼道:“那不是萬年仙靈芝嗎?聽我夜明珠師兄說,這靈芝若化身成人,可比一個精修五百年的仙人,竟連它也扛不過,只一個眨眼工夫就毀了,這也太可怕了!要是穹頂之巔那些空毒全數傾瀉而下,那不是什麽都完了嗎?這比當年的空毒之害還要可怕,毀天滅地啊。”

玄檀環顧四下,就見被焦化的檜木根部已隱隱滲出魔氣。

“看來不得不封天了,擇日不如撞日,便就今天了!”

恕齡詫異道:“可一旦封天,這三界生靈只有十天活頭!”

玄檀道:“為師知道,可若不封天,穹頂的血汙空毒會源源不斷落在這片檜林之中,魔尊的魔氣便會不斷外滲,空毒之勢便無法收拾,穹頂之巔的血烏空毒會提前傾覆而下,兩害取其輕,封天乃上選。若飄飄能在這幾日順利溶了空毒核,危局便可解。”

“恩師說得對,弟子真是笨。”恕齡撓撓頭說著,但轉念又有些狐疑,“恩師,若是飄飄姑娘沒溶得那空毒核可怎麽辦?”

玄檀沈默了一會,道:“恕齡你平生最愛什麽把戲?”

恕齡道:“弟子愛賭唄,不過都是小賭,恩師說過的,小賭怡情,弟子很乖的。”

玄檀深呼吸了一口,道:“為師生平不愛賭,可這一次為師不得不賭,賭上三界生靈的性命。”

恕齡當然聽得懂玄檀的話,他知道若不是到了絕境,玄檀絕技不會用賭運來處事。

“弟子信恩師的選擇,弟子也信恩師有足夠的運道。”說著小狼崽壯著膽拉過了玄檀的手,在他掌心裏劃了幾筆,“這是弟子的賭運訣,借給恩師。”

玄檀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恕齡,若今次空毒之患能得以平息,你便戒賭吧。”

恕齡聽得哭笑不得道:“恩師,這兩樁事有關系嗎?”

玄檀故意沈了一下臉色說道: “怎麽,不肯聽為師的話了嗎?”

小狼崽嘟囔著嘴道:“好啦,弟子聽您的啦。”

玄檀擡眸看了看九天,掐指略算計了一番,此時的他身具數重神力,足可以靠一己之力便將這蒼穹封上,只是有一點他並不能確定,封天之後那些血烏空毒是否會滴穿仙障,畢竟古往今來沒有人用此法隔阻空毒,效果佳與不佳,恐怕連始祖都不會曉得。

可這是唯一一條路,即便有再多危險,他也必須嘗試,就見玄檀拂袖一擺,釋出了封天戟,瞬閃而登九天浮雲。

茫茫天際,本該是一片潔凈,可現如今卻已滲著層層血烏之色,看著十分壓抑。

玄檀單手持過封天戟,劈過層雲。

頃刻間,血烏層雲中如炸開了千萬光影。

玄檀單掌引出歸元果靈力,以磅礴虛離氣相護,在蒼穹間織出一張漫無邊際的仙澤層,如波濤一般從天之這頭席卷向天之那頭,在浩瀚蒼穹中勾勒出一個圓形仙障,將整個地界包裹在了其中。

恕齡瞠目結舌道:“好大的一個仙障,這三界恐怕只有恩師您能造得出來了!”

玄檀悄然回站到恕齡身邊,道:“莫急著誇為師,速速去查看一下血烏空毒對仙障可有影響?”

玄檀說這句話的時候並無半點氣弱,足見他此時身上神力之精深,可惜再精深,這仙障也只能打一層,不能層層疊加,否則會生出相斥之力,反而加速仙障破裂的速度。

恕齡很是明白,忙一個狼竄飛上層雲,須臾後又覆歸,朝玄檀道:“恩師,暫時不用擔心,不過那血烏空毒很是厲害,一滴滴落在仙障上就像火星子濺在鐵皮上,怕是遲早會熔了那仙障,以弟子看,最多能撐個三四天!”

玄檀道:“三四天?天意吧,但願飄飄能溶得了那空毒核。”

玄檀正思忖得入神,就聽林子裏傳來數聲女子的哭聲,哭聲中還夾雜著幾聲喊救聲,這喊救聲十分特別,聽不出半點緊張,卻是帶著幾分滑稽感。

玄檀用手指覆在自己的雙眸,瞬間透化了眼前樹影,直視向呼救女子。就見視野盡頭阿黎仙子正瑟瑟發抖地蹲在一棵枯木旁,四周是她用昆侖珠打出的仙障,那仙障正被血烏空毒一點點地侵蝕著,眼看就要被穿透。

“這女人的聲音聽著有點耳熟啊,恩師,她是誰?”

玄檀收了法術,道:“老熟人!是阿黎仙子,她被困在空毒陣中了,為師得去救她。”

玄檀說話就要運法,卻被恕齡一把抓著,“那邊太危險了,恩師不能去。”

“為師總不能看著她被空毒所害,放心,以為師的瞬閃術足可應對。”

話罷玄檀已用瞬閃術來到了阿黎仙子身邊,進入了仙障之內。

不待仙子驚訝與開口,玄檀一把抱起她,欲瞬閃而回,卻驚訝地發現在這血烏空毒四面環繞之地,自己的瞬閃仙法陡然失了效用,偏偏此時四周的血烏空毒又將阿黎仙子的仙障緊縮了一圈。

情況危急,若不及時離開,恐怕會被四周的血烏空毒活活絞死在這仙障中,不容玄檀多遲疑,他決定以凡人之力強行越過空毒陣。所幸東邊一側的空毒尚且淡薄,正是一線生門,玄檀飛身躍起突破昆侖仙障,直奔東邊生門。

但那些血烏空毒比玄檀想得覆雜多了,它們竟能察覺玄檀的盤算,瞬間雲滾翻動,將東邊生門堵了個嚴實。

眼看空毒迎面而來,玄檀只剩最後一條路,便就是用歸元果靈力將自己與阿黎仙子封起來,再強行滾過這片空毒區域。

玄檀隨即展開手掌,瞬間引出靈力,裹住了自己與阿黎仙子。

一切順利,玄檀抱著仙子騰空而翻,欲強行突破空毒陣,偏偏關鍵時刻,那阿黎仙子發起了花癡,忽左忽右地擁抱玄檀,令得玄檀難以顧全四周,楞是被那空毒陣所產生的氣流又撞了回去,好在此時玄檀周身靈力強勁,三步便站穩,然後隨手就給了阿黎仙子一指迷霧,瞬間致迷了她。

可須臾的耽誤已有了惡果,散在四周的空毒之氣已如黑壓壓烏雲一樣將玄檀包裹了起來。

此時恕齡比玄檀更急,他知道若是恩師那層靈力仙障被空毒突破,到時可就是大大的不妙了!

“不行,我得救恩師!”小狼崽正要撒丫子飛蹦上去,就聽空氣中一聲:“站在原地別動,老夫幫你去救!”

一道金光掠過恕齡的眼前,瞬間已如金蛇一般竄到了空毒陣中,只眨眼一個工夫,那尾如金蛇一般的光影已經卷著玄檀與仙子飛出了空毒陣,並捎帶著卷上了恕齡,一道飛出了這片危險境地。

那金色光影怪異得很,放下三人後,隨即就消失了。

玄檀將阿黎仙子扶給恕齡,然後朝空中施禮道:“前輩可否現身一見!”

空氣中卻無半點回應。

恕齡道:“恩師,我猜那可能是團怪物,長得醜,不敢見您這樣一個大帥哥!”

恕齡的話還沒斷音,就聽一聲“我了個呸呸呸!”一團金影隨即落在了空地上,並漸漸顯出了金猴原身,手中還拿著一根黃金拂塵,看上去樣子十分好笑。

恕齡瞪圓了眼珠道:“原來是只大金猴啊。”

“若玄檀所料不錯,閣下便就是金猴先祖空衣道人!”

恕齡驚訝道:“難道是極寒山那群金猴的老祖宗?”

玄檀微微點了點頭。

這金猴天生便具凈化汙濁之力,即便面對的是空毒,他們多少也有一些免疫力,所以才能在此關鍵時刻幫了玄檀。

“沒錯,正是老夫我,天尊在極寒山時曾施恩於我的徒子徒孫,今兒老夫我這才出了手,要不然老夫才懶得管這檔子閑事呢,毀天滅地與老夫何幹,大不了一起完蛋,也落個清爽,三界寂寂無聲才好呢!”這老金猴一邊唧唧咕咕說著話,一邊繞著玄檀轉悠了三四圈,還在他身上深嗅了數番,像是在研究什麽,終了還發出了一聲聲傷心傷肝的嘆息。

恕齡忍不住吐槽道:“我恩師是香噴噴的,可您也不用這麽聞吧?”

空衣道人朝恕齡白了一眼,又故弄玄虛嘆了一聲。

玄檀心頭微微一緊,抱拳問道:“前輩之嘆可有深意?”

空衣道人拉長了聲線道:“唉,深意沒有,悔意一堆啊,唉唉唉,老夫我是真有些後悔,後悔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