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靈子吐槽道：“說來也是奇，本童子天天給你澆水澆仙露，也不見你給個動靜，結果始祖把一尾小銀龍放進琴池，第二天你就抽出了綠綠的枝椏了，長得那叫一個婀娜多姿、風騷蕩漾啊！”

聽火靈子這般搞笑地說著曾經的自己，飄飄也忍不住笑了。

“你還笑了？嘖嘖，真是色迷心竅，色迷心竅啊，當時始祖與我都不明白，何以你與這銀龍有如此的深緣，它喚醒了你，你給它染了一身的檀香。”

飄飄驚愕道：“阿玄身上的檀香是因為我的緣故？”

火靈子斜著眼睛看著飄飄，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道：“沒錯，就是你，每天蕩漾著檀香樹枝，撩撥著那尾小銀龍，撩啊撩，撩得他周身都是檀香味。”

飄飄羞紅著臉道：“原來我與阿玄還有這等……這等緣分。”

火靈子見她一臉麻酥酥，似乎很滿意自己與玄檀的這段前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先別樂了，你們這緣啊，未必是什麽好緣。”

飄飄一聽就緊張了，問道：“為什麽這麽說？”

火靈子道：“一開始始祖也覺得或許是你與玄檀有非同一般的深緣，甚至給玄檀起名時，還特意加了一個檀字。可是……”

“可是什麽？”飄飄很後怕地問道。

火靈子悠悠道：“你應該在玄檀那裏聽過姻緣流水盞吧？”

飄飄自然是聽過的，當初玄檀跟她說及過這盞燈，說此燈專門負責為銀龍一族選姻緣的，只是這盞燈在玄檀四歲那年被摔碎了，後來始祖將流水盞裏的水盛起來，交給了陸壓道君，才有了“碗水之約”，也才有了後來的“天緣親註”。

“我聽阿玄說那盞燈打碎了，難道那盞等跟我有關？”

火靈子站起身子，慢悠悠道：“玄檀天資聰穎，四歲便可化身人形，始祖原打算在玄檀化為人形之日，便給你與玄檀定下親事，因為姻緣流水盞主司銀龍親事，始祖便將心中已定之事寫成字箋丟進了流水盞中，請流水盞估一下你倆緣深緣淺，沒成想，那字箋剛入燈盞內，那燈就炸裂了開。”

飄飄愕然，良久才問道：“這，這是什麽意思？是沒緣分的意思嗎？”

火靈子道：“流水盞炸裂，說明你們其中一人必身帶滔天罪孽，始祖相信以檀祖姐姐的修行，斷然不會造出什麽惡孽，而玄檀的龍身是初入世道，他也不可能造有惡孽，照說你們倆在一起是天造地設的合適，可姻緣流水盞卻碎了個幹脆，說明其中必有蹊蹺，始祖冥思苦想了一整夜，終於被他想到一個關鍵。”

“是什麽？”飄飄迫不及待追問道。

火靈子的眸光緩緩移到了那棵枯樹根部，道：“是它，一年零三個月的火靈焰大火壓制住了空毒，表面上看空毒已經不存在，可事實上那空毒最關鍵的核卻沒有被燒毀，它鉆進了你的樹心裏，跟你的樹心長在了一起，就是它影響了你與玄檀的姻緣福分。”

飄飄被火靈子的話驚到，喃喃道：“原來是空毒之核鉆進了我的樹心，就不能把它與樹心分離開嗎？用刀切，用斧子劈啊！”

火靈子聽得直搖頭道：“那你就徹底死了，空毒也不一定能被消滅，何況若是你死了，這世上就沒人克制得了它，這空毒核是極毒，卻也是唯一的解藥，唯有你的樹心才能把它溶成解藥。所以始祖只能讓你與空毒之核共生共長，待到你的樹心變成白心，才有機會徹底溶了那個空毒之核。”

飄飄不解道：“變白？為什麽一定要等到樹心變白？”

火靈子道：“開天辟地第一棵神樹的樹心幼年時為褐色、少年時為綠色，成年後方為白色，經過火靈焰炙烤後的樹心重歸了初始之狀，焦黑之氣盡去後，露出的就是褐色。”

飄飄默然地沈吟了一會，喃喃道：“我懂了，始祖沒有毀了我的樹心，是因為樹心能克制空毒之核，所以他把我封印了起來，還交給了阿玄與他的雲父看護？”

火靈子道：“事情比你想的要覆雜一些。起初幾年樹心與空毒之核還相安無事，可沒過幾年，始祖就發現那空毒邪氣正一點點纏緊你的樹心。”

“它是想碎裂樹心嗎？”

“你的樹心堅固無比，火靈焰都燒不化，它自然是沒辦法絞裂樹心，可它卻能用纏緊樹心的辦法，弄散你虛弱的三魂七魄。”火靈子解說道，“始祖絞盡了腦汁，終於想出以歸元果與混元滅靈符吸收並制控空毒邪氣，但這樣一來，你的三魂七魄又一次昏昏沈沈半死不活，始祖想起你與玄檀有深緣，當初也是玄檀激蕩起你的生機，所以始祖將裝有樹心的鐵函交給了伏雲妙醫與玄檀看護，說來玄妙，自從鐵函靠近玄檀後，你的三魂七魄果真又蘇醒了過來，那空毒核再沒辦法絞殺你。”

飄飄聽著有些出神，情不自禁問道：“為什麽阿玄與我會有這樣的關聯？好奇妙啊。”

火靈子吹了吹唇皮道：“本童子什麽都知道，唯獨有三件事，我也不知道答案，其中之一便就是這樁。或許是冥冥中老天的安排，玄檀曾說過，道可道時不可道，道無道時道有道，天下冥冥，能道而不可道，心智心知必存也。你聽得懂嗎？”

飄飄木訥地搖搖頭。

“聽不懂就對了，你若聽得懂，三界至尊就是你了。”火靈子吐槽道，然後伸了個懶腰繼續說道，“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那自以為聰明的蠢妙醫貪杯中了貓妖之計，令那最後一枚歸元果被貓妖所吞，那空毒核一下就躁動了起來。”

飄飄忍不住嘆息一聲道：“伏雲老前輩聰明一世，竟做了這麽一樁大大的錯事，真是罪不容恕啊！”

火靈子道：“是啊，死老頭自己也覺做錯，內疚得很，親自去向始祖請罪，並想出了一個補救之計。”

飄飄苦笑道：“補救之計？把我處於分形之刑，就是他的補救之計？”

火靈子無奈聳肩道：“可這是唯一的辦法啊，若不把你的三魂七魄分離出來，遲早會被空毒核所害。始祖聽從了妙醫的辦法，令本童子攜帶著長著樹心與空毒核的檀香樹來到這塵廟觀，種在了這兒。”火靈子指了指那棵燒焦的樹。

飄飄木呆呆地走到枯樹前，用手觸了一下枝椏，問道：“那妙醫為什麽要把我的三魂七魄放在沅沅小姐的體內？”

火靈子道：“伏雲老頭建議的分形法雖然好，可分形後要把你的三魂七魄放在哪裏就成了問題，既要你一直能活著，又要讓你活得滋潤有生機。一開始只能靠著妙醫老頭的丹藥與經文安撫著你的三魂七魄，但那畢竟不是長久計，後來老頭聽聞祝靈河神四處尋名醫治他的寶貝女兒，伏雲老頭跑去一看，河神的寶貝女兒其實已經死了。老頭知道河神的夫人是金龍，金龍不管與誰匹配，生下來的必定還是金龍，這金龍體質特殊，如果不發生什麽大意外，他們能活上幾萬甚至幾十萬年，足可活到樹心變白那時候。”

飄飄總算是聽明白了，妙醫是想用沅沅的軀體養著檀祖的三魂七魄，一直等到檀祖的樹心長成白色。

“可惜，妙醫千算萬算，沒算到沅沅小姐會因陳同絕望而死。”

火靈子吐槽道：“絕望的不是沅沅，是你，與陳同愛得死去活來的原本就不是沅沅，而是你啊，陳同死後，你了無生趣，連金龍軀體都無法在養住你的三魂七魄，你就那麽飄蕩蕩地飄回了塵廟觀，回到了這棵已經被燒成枯木的檀樹枝上，寄宿在一顆幹癟的種子之中。”

飄飄問道：“那時空毒核已沒辦法威脅到我的三魂七魄了嗎？”

火靈子自豪地得瑟道：“因為有本童子在啊，你的樹心一直在這棵樹的根部，你的三魂七魄卻寄宿在樹葉之側的種子裏，一旦那該死空毒躁動，本童子就朝著樹幹噴火靈焰，反正你的三魂七魄回來時，這兒已經是這樣一副鬼樣子了，你的樹幹也已經被燒成了焦炭，也不差我多加一把火靈焰了，正好隔絕了空毒邪氣往你寄宿的那一粒種子上爬，本童子聰明吧？”

飄飄聽得頗感動，說道：“謝謝你，火靈子，如果沒有你，也就沒有我了。”

火靈子有些小害羞，撓撓頭道：“說謝也不必啦，誰讓我是檀祖姐姐認的弟弟呢。”

飄飄心裏還牽掛著玄檀，問道：“火靈子，你什麽都知道，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與阿玄將來能不能在一起？”

火靈子道：“本童子剛才告訴過你，本童子有三樁事不知道，這第二樁便就是你與玄檀的結局。”他說著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他也有些迷惘。

飄飄釋然地看了一眼火靈子，說道：“那就說說你知道的吧，沅沅石化後，檀祖的三魂七魄又一次回歸到這棵樹上，那後來我怎麽會出現在玄檀的行雲殿的呢？”

火靈子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道：“你大概是忘了，並不是你自己去到了行雲殿，而是沈風把你帶到了行雲殿，當時你只是一粒幹癟的種子，機緣巧合，玄檀把你種在了他的寢殿之前，才有了你與玄檀後面的緣分。”

飄飄不禁想起了那盤緣棋，自己的緣分線繞了一圈沈風，才最後撲向了玄檀，那般的曲折竟是這般的緣由。

“那這顆種子怎麽會到沈風的手中的呢？”飄飄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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