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難道-----”飄飄想到了答案，不禁驚恐地看向了火靈子，期待著他搖搖頭。

然而，那火靈子卻對著她點了點頭。

“沒錯，你猜得一點都沒錯，你的樹心裏裝的就是空毒之核。”

晴天霹靂，飄飄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樹心竟是三界至毒！

“我難道不應該是開天辟地以來第一棵神樹嗎？為什麽會變成三界第一毒？我不相信，明明我的血液可以解空毒的毒，伏雲前輩曾取飄飄的血制過丹藥，甚是好用，飄飄不是空毒，不是，我不要當空毒。”飄飄崩潰地哭了起來。

火靈子丟掉了手中的桃子，懶癱地坐到飄飄身邊，說道：“姐，別哭啦。”

火靈子驟然喊了她一聲“姐”，倒是將飄飄從崩潰情緒中拉了出來，驚愕地問道：“你叫我‘姐’？你瘋了嗎？剛才說的都是瘋話嗎？”

火靈子嘟囔個嘴道：“你先不要急躁，且聽小弟我一五一十從頭給你說解一遍。”

火靈子擦了擦沾滿水果汁的小嘴，準備開說，飄飄搶白問道：“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叫我姐姐？”

火靈子斜睨了她一眼道：“誰讓本童子打不過你，你非逼著本童子認你當姐，本童子不樂意，你把本童子吊在樹上三天三夜啊，本童子只好屈服，唉，想當初的你啊，真沒幾個人敢得罪的，脾氣臭得很，三界神仙都尊你一聲檀祖姐姐呢，誰都鬥不過你，誰也不敢招惹你，所以你朋友也少得很，只有始祖與魔尊兩個好哥們。”

“這神樹竟這般的霸氣？”飄飄驚訝地問道。

火靈子瞥了飄飄一眼道：“不是霸氣，是霸道，霸道極了，連始祖都怕檀祖姐姐三分呢。”

飄飄聽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喃喃道：“聽上去很厲害的樣子，可為什麽現在淪落成我這樣呢？”

火靈子聽飄飄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忍不住笑道：“問你自己啊，你怎麽把自己活成了這副鬼樣子，不過也算你運道好，還能黏上玄檀，總算不枉前世的姻緣牽引啊。”

飄飄琢磨了一下，問道：“這麽說我與玄檀老早老早老早就識得了？”

“沒錯呀，你們老相識了。”火靈子說著又變出了一個桃子啃了起來，“不過，這事只有我與始祖知道，你與玄檀都不知道。”

飄飄納悶道：“你們知道，可我與阿玄卻都不知道，是你們中的誰封印了我們的記憶嗎？”

火靈子吐了一口桃子肉道：“別冤枉本童子啊，本童子可沒多餘的仙力去封印你們的記憶。你記不得那段過去是因為你受了分形法影響，曾經在白皚仙流層的諸事，你都記不起了，玄檀記不起那一段，是因為他與你的那段故事發生在他幼年時期，當時他還沒化作人形，還只是一尾小銀龍。”

飄飄喃喃道：“他還只是一尾小銀龍？那我豈不是他的老前輩了？”

火靈子嘿嘿笑道：“如果沒有那場三界大火，檀祖姐姐大約可以當玄檀的曾曾曾曾曾曾曾幾千個曾的曾奶奶了，不過因為有了那場大火，檀祖姐姐把自己燒成了渣渣，始祖把檀祖姐姐的樹心重新培植在白皚仙流層，這才讓你與玄檀結下了那段緣分。”

飄飄聽得一頭霧水，問道：“怎麽又冒出一場大火？”

火靈子伸出手指指了指四周的火焚舊跡道：“就這點火算個屁呀，後世還把這兒的這點火稱為浩天大火，真是沒見過世面，真正的浩天大火應該是檀祖姐姐放的那把，把整個三界燒了個幹凈，燒了整整一年零三個月！”

飄飄整個人都呆住了，瞪圓了眼珠子問道：“你檀祖姐姐放了一把火？一把大火？燒了整個三界？那豈不是害死了所有生靈？這哪裏是神仙所為？”

火靈子朝她笑了笑道：“唉，其實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當時空毒肆虐，三界生靈已寥寥，甚至連魔尊彭幕最後都被空毒所控，始祖只得將他封於華山。”

飄飄揣測道：“這麽說，你檀祖姐姐放的那把大火其實是為了壓制空毒？”

火靈子利索地點點頭道：“沒錯，當時三界空毒泛濫，始祖、魔尊、檀祖姐姐都在用自己的辦法拯救蒼生，為此魔尊甚至犧牲了魔印與妻女，可惜終究還是不能壓制空毒，最後他自己也染了空毒，始祖只好把他鎖死在華山，檀祖姐姐為此還生了始祖好一陣的氣，揚言一定要先於始祖滅了空毒之害。在嘗試了諸多方法無果的情況下，她想到了最絕的一招。”

飄飄不可置信地問道：“她的絕招就是放火嗎？”

火靈子道：“她放的那把火可不是一般的火，是火靈焰！檀祖姐姐她本是三界第一棵神樹，是萬物生命之初，天生有克制草木之能，她以己身為燃物，燃遍了三界。”

火靈子沈浸在對檀祖姐姐的回憶中，淘氣的臉上掛上了一些懷念之色，出神地道：“當時我問檀祖姐姐，那般慘烈地將自己***於三界，可還有機會活著回來？她說若我想她回來，她便能回來。我當然想她能活著回來，可我知道一旦火靈焰燃起，除了我這粒火靈子能確保妥妥活著之外，沒有誰敢保證自己還能活著回來，哪怕她是檀祖姐姐。”

火靈子說著掉下了一行眼淚。

“當初的檀祖姐姐是個極其好勝、又十分有魄力的人，她那般想了，便也那般做了，瓊漿美酒灑遍周身，然後笑著對我說，以後沒人逼你喊姐姐了，保重。”

火靈子說到這裏哇地一聲竟哭了出來，好像自己剛剛經歷那一番生離死別一般。

飄飄被他哭得有點無措，安慰道：“她後來不是活過來了嗎？你不用哭這麽難過。”

火靈子勉強收了收悲聲，說道：“可那樣一個檀祖姐姐再也活不過來了，你與她雖是同源，卻非同一個人，你一點都不像她，你也不會兇我，你也不會打我，嗚嗚嗚。”

飄飄心想這火靈子腦殼有毛病，這麽喜歡被他檀祖姐姐訓罵。為了能讓他快點收了悲傷，飄飄努力端出了點架勢，怒道：“行了，火靈子，說正事吧，別哭了。”

嘿，這招還真有用，這火靈子馬上就收了悲聲。

飄飄端出一副嚴肅表情問道：“我知道那火靈焰厲害得緊，三界之內尚有一口氣的那些生靈怎麽辦？他們肯定熬不過去的呀。”

火靈子道：“這不還有始祖在嘛，他將三界生靈皆數接到了白皚仙流層，然後無可奈何地看著檀祖姐姐燒成了渣渣，唉，當時的情景，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漫天飛揚著燃燒著的檀樹葉，每片樹葉上燃著的都是火靈焰，那些可惡的空毒再厲害，也抵不住火靈焰一年的炙烤，終究被壓制了下去。”

火靈子說到這兒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道：“可惜啊，三界文明毀於一旦，諸生諸靈從白皚仙流層回到大地時，只能從最原始的狀態開始起步，唉，代價啊。”

飄飄聽得也頗感慨，道：“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這樣的代價實在太慘烈。”

火靈子擡起眸子看了看蒼天，說道：“應該是對吧，檀祖姐姐犧牲了自己，救下了其餘生靈，至少這點上來說，她絕對是做對了，只是……”

“只是什麽？”飄飄急問道。

火靈子長長吸了一口氣道：“只是，可惜，檀祖姐姐燒得只剩下一顆樹心，黑漆漆的一顆樹心，當時還是我把檀祖姐姐的樹心從火堆裏刨出來的。”

火靈子眼眸中再次泛起淚光。

“我不想檀祖姐姐就這麽從世上消失了，就把樹心送去了穹頂之巔，始祖感念檀祖姐姐自我犧牲拯救生靈，耗了他三十天的精力，方才讓檀祖姐姐的樹心有了些許生機，然後把樹心栽種在了白皚仙流層的琴池之側。”火靈子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可我知道，即便姐姐將來有機會再化人形，也不再是當年的檀祖姐姐了，被火靈焰燒了整整一年三個月，就算能靠樹心重塑人形，也不可能完整了，你如今這般柔和，全然沒有當年檀祖姐姐的霸氣，或許就是這個原因。”

飄飄也頗感慨，說道：“抱歉，讓你失望了。”

火靈子勉強笑了笑道：“也說不上失望，總算檀祖姐姐還存著幾分靈性在你身上，也算是給本童子留了一些念想吧。”

火靈子說著垂下了頭，心中滋味覆雜。

飄飄不忍心他沈浸在傷感情緒中，便繼續問道：“那，再後來呢？”

火靈子說道：“自從把檀祖姐姐的樹心種下去後，那樹心就一直死不死活不活的，一片綠葉也沒有生發出來，就那樣頹頹地過了幾萬年。”

“那我是什麽時候遇到阿玄的？”飄飄關切地問道。

火靈子聽她這般關心玄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道：“就知道問美男的事，檀祖姐姐以前可不這樣，以前姐姐清心寡欲得很，後來也不知道那條龍怎麽勾搭的你，撩得你芳心大動，竟然莫名其妙就抽出了枝椏了，活了！”

飄飄眨巴著大眼睛道：“你是說，後來阿玄來了，我就活過來了？”

“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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