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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冰窖探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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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風有些好奇道:“為何叫福中香地?”

藍奎山道:“家父愛植花草,家中遍地花花草草,一年四季甚是芬芳,故名藍府為福中香地。”

眾人隨著藍奎山進入了藍府,果然如藍大少所說,這府邸確實是芬芳多姿,四處都有花草,就像進入了百花園。

夷淩對此景是十分熟悉的,也是十分感慨,這裏有不少花草是他與義父親手栽種下去的,如今花草繁茂,義父卻是病危,想到此處,夷淩的步子不由加快了些,徑直就朝藍大善人的臥房方向走去。

藍奎山掃了夷淩的背影一眼,喊道:“阿九,父親不住在那邊了,我把他搬進了冰窖。”

夷淩微微一凜道:“冰窖哪裏是人能住得的?大哥此舉是否欠妥?”

藍奎山激動道:“我難道會害父親?我藍奎山雖沒父親那般善良,卻也不是禽獸畜生,若不是實在沒法子可想了,我怎麽會出此下策?”

夷美問道:“這好端端的房間不住,為什麽住冰窖啊?”

藍奎山嘆息一聲道:“最近個把月,父親的身子頻頻發熱,喝藥喝湯都降不了溫,大夫只好叫我把父親安置到地下冰窖。”

夷淩聽罷,歉意道:“剛才是阿九語氣重了,大哥莫要見怪。”

恕齡忙打哈哈道:“你也沒什麽不對的,正常人住那麽冷的鬼地方不死也要死了,換我是你,我也生氣啊,不過藍大少那麽一解釋,我們也就懂了,也就理解了,現在我們就下去看看情況吧。”

藍奎山聽恕齡幫腔緩和氣氛,便也順氣了不少,說道:“好,不過下面比較冷,各位小道長還可受得住?”

恕齡道:“沒事,他們都是修仙法的,這點禦寒力總歸還是有的吧,走吧。”

藍奎山披上一身厚厚的貂裘,帶著一行人來到廚房,打開地窖門,走入深深的冰窖內。

整座冰窖約摸有兩層高樓那樣的深度,木梯呈螺旋狀徐徐環下。

幾個小道走到一半就覺冷得不行,連聲打噴嚏,走在夷淩身後的水寶不舍得少爺被凍得瑟瑟發抖,悄悄往夷淩身上註了一股護身氣澤,愛屋及烏,順便給夷美也註了些許,所以等走到冰窖最深處的時候,夷淩夷美還是一臉紅潤潤的,可夷明與真虛卻是被凍得連說話的能力都喪失了。

沈風雖不待見這兩混球小子,可自己既然收了他們當徒弟,總得護著他們的性命,所以也大發慈悲地給他們註入了些許虛離氣,這才使那兩小子恢覆了元氣。

不消一會兒,他們來到了地窖最底部。

藍奎山用隨身鑰匙打開了一扇大木門,門內的寒氣更甚,實在無法想象一個凡人能在這樣的環境裏存活著,還是一個病重數年的老人,真不知該感嘆生命神奇,還是妖道詭異了。

踏入房間後,映入眾人眼中的第一個人並不是藍大善人,而是一個裹得像球一樣的男子,看著約摸十四五歲,外在樣貌跟水寶差不多,可能是長時間待在這樣的環境中,整個人都有些發木,良久才從一張結滿冰渣子的木凳上站起來,然後又恍惚了一會,他的眼睛才放出一抹光,喃喃喊了一聲:“阿九少爺……”

夷淩顯然沒能一下子認出眼前人,怔怔看了好一陣才道:“香寶?”

那個被夷淩稱作“香寶”的男孩子激動地連連點頭。

夷淩朝藍奎山問道:“大哥你怎麽把香寶丟在這裏?”

藍奎山道:“總得有人照顧父親啊,難不成還指望那個女人來這裏照顧父親?”

夷淩面有愧色,伸手牽住香寶的手臂道:“苦了你了。”

香寶忙搖頭。

看著昔日少爺對著別的小廝表關懷,水寶心中不免有些泛酸,嘟嘟囔囔道:“水寶、香寶,明明都是少爺的寶,現在心裏眼裏卻只有香寶。”

夷淩沒聽到水寶的嘀咕聲,夷美倒是聽到了,戳了戳水寶問道:“你在說什麽寶?”

水寶忙掩飾道:“我說我吃太飽啦,肚子裏的菜都要被凍成冰塊了,那位大善人老爺到底在哪裏啊,咱們快點看,看完了快點走。”

藍奎山朝前方一指引道:“就在前面,請。”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幾丈,繞過一道冰渣屏風,終於看到了藍大善人,他正躺在一個大冰床上,臉蛋紅暈暈的,確實沒有一點被凍暈的跡象,只是眉宇緊鎖,看上去似乎很痛苦。

夷淩心疼極了,箭步走到義父跟前,半跪在地喊道:“義父,阿九來看您了,您睜開眼看看阿九。”

藍大善人微微有了些許意識,轉了一下眼珠,竟陡然坐直了身子。

夷淩欣喜道:“義父,你醒啦?”

藍大善人悄然轉過頭,用呆滯又有些神經質的目光掃視了一下夷淩,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夷淩看義父形容呆傻,心中十分難過,情難自禁地伸出左手握住了藍大善人的手背,哽咽道:“義父,您忘了阿九了嗎?阿九回來看您了。”

這時,沈風的眉宇微微抽動,他察覺到一抹淡淡的銀光正從夷淩的手掌悄然爬上藍大善人的手臂,再擡眼看那藍大善人,呆滯的眼光漸有光彩,漸有生機,就像初升的朝霞一樣,只是那眸光柔和得有點不正常,像女人的目光。

沈風警覺了起來,身子一個前傾,正想拉起夷淩,就聽藍大善人朝夷淩喊道:“天尊哥哥。”

竟是女聲!

可這一聲驚呆的何止是那些凡人道士與夷淩,更驚呆了沈風與恕齡,尤其是恕齡,那聲音他太識得了,分明就是文優的聲音!

恕齡的心情有多激動,他身邊的沈風最清楚,所以還沒等小狼崽撒丫子沖到夷淩身邊,沈風就一把緊緊拽住了他。

小狼崽平時十分機靈冷靜,可遇上與文優有關的事,他一顆狼腦袋就成了豬腦袋了,見沈風死拉著自己不肯撒手,小狼崽的情緒就要失控,嗓子眼裏剛想冒出一聲:“放手”,耳畔就從藍大善人方向傳來了一聲蒼老男人的聲音:“放手,孽子!”

隨即就是“啪”一聲,那藍大善人竟掀起手掌打了夷淩一巴掌,力量委實的大,直把夷淩拍得摔在了地上。

沈風此時已顧不得恕齡,趕忙扶起夷淩,並將夷淩護到了自己的身後,然後朝藍大善人怒道:“何方忽男忽女的妖人,竟敢霸占藍大善人的身軀?”

“孽子,你怎麽還有臉上我藍家大門,奎山,奎山,把他給我趕出去,亂棍打出去!”藍大善人沖著夷淩一陣怒吼,聽他的言語,倒不算完全瘋魔。

再看看藍奎山,一臉的尷尬,朝眾人解釋道:“我父親他現在就這樣,一會瘋魔一會清醒,一會男聲一會女聲,唉。”

沈風眉宇一皺,問道:“那他剛才那句話是瘋魔之語,還是清醒之話?”

果然還是沈風敏感,竟被他從現場幾人的表情中讀出了些許玄妙。

不過還沒等藍奎山回答,夷淩推開沈風,朝藍大善人床前噗通就跪了下去,說道:“義父,當年之事真不是阿九之過,義父您莫要誤會阿九,阿九不是那種禽獸不如之人,您若不信,可問妃二娘,阿九願與妃二娘對質。”

夷淩不提這妃二娘還好,這一提到這個人,藍大善人的情緒就越發激動了,一張老臉上火氣騰騰,藍奎山一看不妙,喊道:“快,快把我父親按到冰床之上。”

沈風急忙出手,用仙法將藍大善人逼回到冰床上,又在他周身施了一股虛離氣封住了他的四肢,順便按住了他的脈搏,感受了一下他的內在氣澤。

沈風有些詫異,藍大善人體內既無妖氣,也無仙氣,就是一個平凡普通人而已,可為什麽適才那道聲音那麽像文優?而且叫的是“天尊哥哥”,這三界之內,只有文優這麽稱呼玄檀。

恕齡一雙熱切的眼睛始終看著沈風,期待著他的答案,但他等來的是沈風無奈地搖頭。

夷淩還在擦眼淚,看上去十分委屈,藍奎山朝他看了一眼,嘆息道:“阿九,你今日也該清楚了,不是大哥無情無義非要把你送去當道士,大哥著實是沒辦法,父親不肯輕饒你。”

夷淩哭道:“大哥,可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什麽都沒做。”

藍奎山攙扶起了夷淩,說道:“你是個聰明人,那事是筆糊塗賬,已經說不清楚了。”

夷淩道:“可若是義父是因為那樁事情才落下的這病根,阿九當真覺得應該好好查一下當年之事。

藍奎山掃視了一下在場的眾人,似乎覺得不太妥當在這個地方聊事,便說道:“我們先回客廳吧,這兒太冷了,凍壞了幾位道長就不妥了。”

沈風看出藍奎山其實是不願將家事說給太多人知道,所以便就順著他的意思,吩咐大家退出冰窖。

小狼崽還糾結在適才的那一聲“天尊哥哥”上,即便沈風告訴他說藍大善人身上並無仙氣亦無妖氣,他還是沒打消懷疑,沈風看出他的心思,壓低了聲音勸說道:“我知道師弟在想什麽,此事確實古怪,稍晚點我們再做計較,且先去聽聽藍奎山說說那樁家事,與恩師有關的事,我們都該用心聽上一聽,你說對嗎?”

恕齡雖關心文優,但聽沈風說及恩師,一顆起伏難平的心總算是略微穩當了些,跟著師兄一道走入了藍家的正廳,沈風找了個由頭將夷明、真虛、夷美與水寶都打發了出去,大廳內只留下藍大少、夷淩與他們師兄弟。

藍奎山看了看一臉憂色的夷淩,說道:“阿九,那樁事還是不要再翻出來的好,大哥也是為你好。”

夷淩有些激動道:“大哥莫非認為阿九當真做了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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