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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借道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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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身子貼近火靈焰的那一瞬,他的眼前陡然一黑,周身感到一陣寒冷刺骨,就像突然跳進了冰窟一樣。

玄檀忍不住微微舒了一口氣,心知自己是賭對了。

片刻後,刺骨寒意漸漸消退,玄檀雙足穩穩落定在一片黑沙地帶。

此間是黑夜,東側有微微鬼火,若幹地府差役正押著鬼魅朝著地府鬼門走去。

玄檀發現四周除了通往地府有一個鐵門外,其餘三方皆無任何入口標識。

與之前大鬼帝的地盤不同,這方地域更加陰郁詭異,妖魔氣澤橫溢,不像五方鬼帝中的任何一方,或許是跳出五方鬼域的一處所在,但既然有鬼差在此行路,想必他們比較熟悉這方鬼域。

玄檀心下有了主意,瞬閃來到那群押著鬼魅的差役身後,隨手施下定身咒,並將其中一個鬼差帶到了一側隱蔽處。

這鬼差見自己竟是被一個白凈書生模樣的人給擒住了,臉上又羞又惱,伸出舌頭就想自我了斷。

玄檀忙解開了他的定身咒,道:“何必如此!”

鬼差忿忿道:“我一個鬼差竟被你一個凡人羞辱,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玄檀笑道:“你已經是鬼了,還能死到哪裏去?”

鬼差一跺腳,手指一指玄檀身後道:“我死那裏去!”

說著他就想往那邊沖,被玄檀一把拽住。

“我並非凡人,所以你不用覺得羞愧,也不用要死要活的,我問你此間為何地?你適才說要死到那裏去,那裏是哪裏?”

那鬼差眨巴著三白眼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我就不說。”

玄檀略釋出了點笑意,說道:“你若告訴我答案,我便放了你。”

那鬼差撇撇嘴,倔強地將頭扭到了一邊,說道:“反正我也當鬼當膩了,隨便你放不放,反正我就不說。”

玄檀著實沒想到這小鬼這般有個性,知道即便自己亮出天尊的身份,這鬼差斷然也是不會相信,所幸自己身上還有一件在地府最管用的物件,便就是紫微大帝送他的那塊地府鐵券。

玄檀手掌一展,亮出了鐵券,問道:“你正眼看看,可識得此物?”

說著玄檀將鐵券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鬼差還算識貨,立馬噗通一下就給玄檀跪下了,說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仙君恕罪,仙君恕罪。”

玄檀不知這鬼差是把自己認成了哪位仙君,此時也沒必要打聽得清楚,只要鬼差肯認這方鐵券便好。

玄檀低頭掃視了他一眼,故作姿態地咳了一聲道:“現在可以告訴本仙君這是什麽地方了吧?”

鬼差道:“回仙君,此地名為垂地海。”

玄檀微微一愕,穹頂之巔有垂天海,是神仙歷劫返仙後的療傷聖域,莫非這垂地海是鬼界中的療傷地?玄檀這般思忖,便也這般問了出來。

那鬼差忙搖頭道:“仙君開玩笑了,這垂地海哪能跟垂天海比,這鬼地方晦氣得很,不被它的陰氣損傷就算是有福了,小的也勸仙君早點離開這兒,免得被它的陰氣所傷,小的也不能多作停留。”

玄檀道:“這茫茫四下皆是黑沙之地,哪裏有什麽海?”

鬼差道:“小的不敢騙仙君,這兒確確實實叫垂地海,不信您看那兒。”

說著鬼差朝茫茫夜色指了指。

玄檀擡眸看去,就見黑影綽綽中,有一塊閃著綠光的破鐵牌,上面寫著三個散著鬼火的字:垂地海。

玄檀道:“那你適才所說要死去那個地方,是指哪裏?”

鬼差嘿嘿笑道:“就是那鐵牌子的後面,小的們稱那地方叫鬼海,適才小的也就那麽一說,小的可不敢去那地方,那鬼海連我們鬼都不喜歡,也不招五方鬼帝喜歡,也不招酆都大帝喜歡,一年到頭刮黑沙,裏面連棵草、連個孤魂野鬼都沒有一只。”

玄檀淡淡一笑道:“哦?知道得這般清楚,莫非你去過?”

鬼差搖搖頭道:“小的可不敢去,這些話小的也是聽說來的,是上一代、上上代、上上上上代的鬼往下傳的鬼話,反正我們這種膽小的鬼是不敢進去的,以前也有幾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鬼擅自闖了進去過,進去了就再也沒能出來,聽說都被黑沙撕成了鬼粉了,連根白骨都不剩,真是太嚇鬼了。”

看來這鬼海便就是鬼魔之地了,玄檀基本已經確定,便朝那鬼差道:“本仙君倒想去看上一看,你不必相陪了,走吧。”

鬼差嚇得吞了口唾沫道:“您就算拿張滅鬼符貼小的身上,小的也不敢賠您進去一游,小的也勸您千萬別進去,雖然您是神仙,可這地方神仙妖魔都逃不出來,天不管地不管鬼也不管的地方,就算你是天王老子,裏面的怪物也不會把你當回事的,仙君,千萬千萬要珍惜仙命啊。”

玄檀溫和一笑道:“多謝提醒,本仙君自會小心。”

鬼差見玄檀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只能無奈嘆了口氣,悻悻然跑開了。

對於玄檀而言,好不容易找對了地方,哪能輕易離開,無論前面有多麽大的風險,他必須踏進去。

就見他一個瞬移來到了鐵牌之側,幾乎未作片刻猶豫,腳一擡,就踏了進去。

玄檀只覺身子往前一個踉蹌,頃刻就跌入了黑沙之內。

再睜眼時,眼前已經是一片颶風世界,茫茫黑沙地域內,上百條龍卷風正從四面八方朝他蜂擁而來,就像幾百把飛旋中的鋼刀一樣,只要稍微被它碰上一點,便就是切肉碎骨之痛。

玄檀也非等閑,旋即變作一縷銀光,像梭子一樣來回穿越在上百條龍卷風之間,成功避開了無數風尾,但那些風像有知覺的一般,一旦被玄檀避開,它們就會裂分為更多小的龍卷風,發瘋一般回身朝玄檀追擊而去。

玄檀回眸一看,身後一下子跟上了成千上萬條龍卷風,就像刀陣一樣緊緊追殺著他,不由額上浮起了一層冷汗,心道適才那鬼差說的傳言果然不假,若換一般神仙鬼怪,恐怕早就被撕成了粉末。

旋即玄檀想到了沈風,他可否能避開這些魔風?

若換平時,以沈風的瞬閃之術,應該能成功避開,可如今的沈風身上有空毒,頭上又有傷,萬一有個不慎,便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玄檀想到此處,心臟驟然一緊,險些兒被一側的風尾割到,所幸此時前方正好有一堵如山峰一般高大的巨墻,玄檀銀光一掠,變作龍身,以電閃之態避入高墻之內。

頃刻間,風靜了,黑沙也不見了,眼前一片燈火璀璨,簡直是一幅繁華街市的畫面,只是,這繁華街市內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一只狗、一只貓、一只螞蟻都見不到。

玄檀變回書生模樣,環顧四下,閉上雙眸,用心聆聽了一番,隱隱中,他聽到些許碰杯換盞的聲音,在東側位,距離他所站位置大約有七八十丈。

玄檀陡然睜開雙眼,直直望向東側位七八十丈的位置,那裏有一個酒家,一側桅桿上掛著一面黑旗,上書著一個白色的“彭”字,酒家的窗與門都關著,但玄檀知道裏面有人,因為有影子在橘色燈火映照下的窗臺前晃動。

玄檀提步朝酒家走去,越走越近,裏面的人聲也越來越明顯,而且越聽越覺得耳熟。

“本大小姐不要喝茶水,給我上酒,會不會做事的?找打嗎?”伴之而來是一聲茶杯碎地的聲音。

這人的語調太像鬼大小姐!

這究竟是個什麽鬼地方,怎麽會出現已入畜生道的鬼大小姐的聲音?

難道她墜入了這神秘的鬼魔之界?

已經站定在大門口的玄檀定了定心神,帶著幾分迷惑心思,終於推開了大門。

一瞬間,門內安靜如死,所有吃喝玩樂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回頭看向了門口處,像雕像一般定格在了座位上。

而玄檀此時的表情,比剛才更為驚訝,因為他的雙眼看到的這一幕實在太匪夷所思。

眼前一屋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老熟人,有早已灰飛煙滅的無常君,有入畜生道的鬼大小姐與她的兩個擁躉,有已被玄檀打回蚌身的藍鳳儀,還有大鬼帝炎蓬以及其他四位鬼帝與牛馬,甚至還有玄檀的至交好友酆都大帝、還有玄檀的小愛徒恕齡…….

最令玄檀吃驚的是,蹲在他左邊身位,正在撿地上茶杯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心愛的飄飄,只是這個飄飄臉上並無紅梅印,更像初出地府的那個飄飄。

這一屋子的老熟人除了飄飄之外,都坐在茶座上,談笑風生狀,看不出一點尊卑差別,更像是一群街坊,喝喝茶、聊聊天,愜意得很,唯有蹲在一側的飄飄有點奴婢姿態。

玄檀往前小跨了一步,一瞬間,之前還靜如雕像的人又活動了起來,如適才那般談笑風生,似乎並沒有將玄檀的突然駕到當回事。

玄檀將目光移回到身側的飄飄身上,此時她已經收拾起碎茶杯,剛一個擡頭,就與玄檀撞了個滿懷,收拾好的碎茶杯又落了一地,嚇得她花容失色,忙又蹲下身撿,手忙腳亂中,手指被碎片割破,瞬間冒出了汩汩黑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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