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狼尾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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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留意到玄檀適才的表情,因為他很快就收了那一閃而過的慌忙心神。

河神小心翼翼將寶貝女兒放下,吩咐蝸牛蝦與小善好生照料,然後撩起自己的大袖,開始一陣的翻找。

恕齡好奇地湊到他身前,賤嗖嗖問道:“嘿嘿,老前輩在找什麽寶貝?我幫你找啊,找寶貝我最在行了。”

河神瞇縫著眼睛朝恕齡遞了個壞笑,說道:“本神怕祭酒君見著我要找的這件東西,會嚇破你的狼膽。”

恕齡哼哼道:“不信這世上能有嚇著本狼的玩意兒,什麽東西?”

河神又翻騰了一陣,終於從袖子裏慢悠悠掏出了一條動物尾巴,看樣子像是一條狼尾巴。

恕齡頓時就轉了一張哭喪臉說道:“餵,河神老前輩,你沒事砍我親戚的尾巴做什麽?好疼啊。”說著捂著自己的屁股一個勁轉圈,好像那尾巴就從他屁股上割下來似的。

河神被他逗得笑了起來,說道:“你別冤枉本神,本神可舍不得這麽對待祭酒君的親戚。”

恕齡翻白眼道:“那你這條尾巴哪裏來的?總不會是你老情人送你的禮物吧?”

河神認真道:“祭酒君有所不知,這可不是一般的狼尾,它可是一件寶貝。”

聽河神這般說,玄檀這才定睛看了一眼那狼尾巴,不禁一怔,問道:“這莫非是引火尾?”

傳說當年鴻鈞老祖下凡歷劫,突遇洪災被困孤島之上,恰逢那時是人界的寒冬之際,鴻鈞老祖又是以凡肉之軀經歷紅塵,若無火氣及時取暖,必死無疑,鴻鈞老祖便想取木鉆火,可四周皆是潮濕之物,無法引燃火苗。漫漫寒夜,鴻鈞老祖在小島上奄奄一息,恰好這時來了一只母山狼,在他身側嗷嗷慘叫,鴻鈞老祖以為山狼要將他生食,所幸脖子一挺,請它來食,卻沒想到那山狼非但沒吃他,反而猛轉一頭,咬斷了自己的狼尾,並將狼尾叼送給了鴻鈞老祖,示意老祖吃下狼尾續命,鴻鈞感念山狼恩情,不忍食它之尾,只取了若幹狼毫,以充燃物。

“這便是引火尾的來由。”玄檀悠悠說道。

恕齡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說道:“恩師,您說了這麽多,就是想告訴弟子,這狼尾巴是我親戚自己咬下來的,跟河神沒有半點關系嘛,弟子懂,弟子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弟子剛才說錯話了,河神大老前輩多見諒。”說著恕齡裝腔作勢地朝著河神作了個揖。

河神道:“這還差不多,不枉本神肯舍了這件寶貝。”說著河神就想將那條狼尾巴往爐膛內送。

“慢!”玄檀突然制止了河神的行動,並將狼尾從河神手中取到了自己的手上,然後轉身很鄭重地將狼尾放在了恕齡的手心中。

恕齡眨巴著眼睛詫異地道:“恩師,雖然它是狼,弟子也是狼,算是親戚,可您也不用把這麽一條斷尾送給弟子,弟子我沒有收藏狼尾巴的習慣,謝恩師美意。”說著他就想把狼尾巴推還給玄檀。

玄檀認真地說道:“你且收著,為師還有話未說完。”

恕齡聽恩師這般說了,只得“哦”了一聲,乖乖接下了那條狼尾。

河神也察覺出玄檀有些異樣,不解問道:“天尊這是做什麽?”

玄檀道:“適才的故事尚未說完。鴻鈞老祖回歸本位後,感念此狼救命之恩,便破例將它收入了門內,化為人身,取名妙妙,我與她曾有過數面之緣,也曾教過她一些法術,這母狼悟性極好,法術一學便會,可惜性子太過活躍,又甚貪玩,終究是受不住鴻鈞老祖的諸多管束,學藝三百年後就私自下了凡界。”

恕齡嬉皮笑臉道:“我們狼天生就愛自由,就不愛被管束,像我這麽聽話的狼,全天下只有一匹,恩師,您可真是賺著了。”

玄檀朝他笑了笑,並沒有反駁他。

一旁的水寶聽得入神,好奇地追問道:“那後來那只狼怎麽樣了?”

玄檀道:“妙妙在凡界自由自在玩了一千八百年,終於有一天,她遇上了天劫,被劈了五道天雷,人形分身與所學法力就此消失不見,從此成了一匹尋常山狼。”

恕齡道:“其實當一匹普通的狼也沒什麽不好的。”

玄檀嘆息一聲道:“可惜妙妙沒能繼續逍遙自在下去,她遇到了一個獵戶,最終死在了那獵戶的弓箭之下。”

恕齡聽到這裏,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哀傷之色,說道:“唉,要是她還有仙法,就不會有那樣的下場了,恩師,您跟我說這個,是要鞭策徒兒努力修仙法,不要懶惰,對嗎?”

玄檀朝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妙妙在狼窩裏留下七子,其中六子被野虎叼食,唯有一子僥幸存活,這小狼崽天賦異稟,精修了三百年後便化成了人身,在凡界闖出了點名堂,有了些許勢力,再後來……”

說到此處,玄檀的雙眼看向了恕齡,恕齡此時似乎已經猜到了後面的事,睜大著狼眼楞楞地看著玄檀。

玄檀道:“再後來為師在南天門偶遇了這只天性頑劣的小狼崽,那時他闖了禍事,不服天罰,與為師鬥了十來個回合,終被為師所擒,再後來為師便收了他做了關門弟子,取名恕齡。”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地看著恕齡,誰也沒有想到那條斷尾竟然是恕齡母親的。

恕齡抖動著唇角,嗚嗚哭道:“恩師,我?我娘?是嗎?”

玄檀鄭重地朝他點點頭。

恕齡從不知爹娘為誰,今番卻從玄檀處意外聽到了自己的身世,手捧著母親的斷尾,終於控制不住自己,嗷嗷放聲大哭了起來:“娘-----娘-------我也有娘--------”

不過他哭著哭著,又猛然想起一個事來,驟然面向了河神,問道:“我娘的東西怎麽到你手裏了?”

河神道:“這有何奇?昔年鴻鈞老祖歷劫所困的島嶼,現如今早已沈進了苦樂河,本神也是無意中發現了這條尾巴,興許是因為它與鴻鈞老祖有那麽一段淵源,有了神通,能燃出一絲火靈焰,所以本神就一直留著它。”

玄檀道:“既是恕齡母親的遺物,河神可否割愛,將此尾送還給恕齡?”

河神有些為難道:“照說本神理該奉還,可若是沒了這狼尾,便很難引燃此劍爐,只有這狼尾才能燒出難得一見的火靈焰,也只有火靈焰才能熔得了這方鐵印。”

玄檀是銀龍一族,本可以釋出天水與火靈焰,但這五千餘年來,玄檀只能釋水,不能釋火,玄檀之前尚也不明緣由,但自從從伏雲妙醫處得知了龍珠一事後,他便已然明白,只有那顆龍珠才能助他釋出火靈焰。

若想釋出火靈焰,就必須讓沈風與自己合力,但玄檀卻不願讓沈風知道他是自己的一顆龍珠。

一直站旁邊聽故事的沈風朝玄檀看了一眼,眸中神色覆雜,沈吟了良久,終於朝玄檀走近,拱手一禮道:“恩師,弟子願與恩師合力施法取火靈焰。”

玄檀微微一怔。

沈風忙解釋道:“弟子曾偷偷看過恩師練過此術,弟子也學了一些,願與恩師合力施法。”

玄檀眉睫一緊,他哪裏有教過沈風此術,想必沈風是知道了龍珠真相!那天夜裏,樹穴之內,自己與伏雲妙醫說及此事時,戶外曾傳來碎碗之聲,當時以為是瘋魔中的贏小題所為,如今看來,碎碗之人是沈風才對。

師徒倆相互看著,彼此心照不宣。

恕齡嘟囔著嘴道:“恩師,師兄他偷學你的秘術,回去讓橫秋師兄打他屁股。”

玄檀道:“無礙,為師的法術終究都是要傳給你們的。”

恕齡激動道:“真的?那我也要學。”

玄檀當然知道他是怎麽也學不成的,慈愛地說道:“此術不易學,我看你們師兄弟中,也就沈風能學得了了。”

恕齡撇撇嘴道:“恩師您又偏心哦,您就是特別寵沈風師兄,我醋了,我又要醋了。”

玄檀不願再耽擱時間,朝沈風使了個眼色,兩人手一揮,同時釋出一股虛離火氣,兩股氣流相互交織摩擦,漸漸生出一縷七色火靈焰,直入劍爐竈膛內,隨即,玄檀又將鐵印丟入了爐內。

頃刻,那塊血布被爐內的熱氣燒成了灰燼,那灰燼飄飄蕩蕩浮到半空,從黑色漸變成了銀白之色,分成兩股細煙,朝著玄檀與沈風撲去,附著在了他們的衣服之上。

這與沅沅記憶化作金沙鉆入飄飄腦中的那一幕頗似,只不過那血布所化煙塵並為實打實進入他倆的腦中,而只是停留在他們的衣服之上,所以由那方血布產生的記憶也極為短暫,幾乎是稍縱即逝,而那稍縱即逝的記憶是師徒兩人共同的經歷:

風塵乍起的刑場之上,阿風情緒覆雜地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陳同,喃喃道:“哥,來世再見。”瞬間,刀斧橫過阿風的脖頸,鮮血噴灑在白布之上。

師徒倆一個愕然,從回憶中驚醒,彼此看了一眼,感慨萬千。

此時竈膛內的火焰已從七彩之色變成了青色,劍爐內的那方鐵印也已變成了一灘鐵水,飛速流動著,並漸漸勾勒出大致的劍形模樣。

就在誅心劍即將成形之際,數聲嬰兒的啼哭聲隱隱在玄檀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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