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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石中取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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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檀微微一凜,正想查看聲源何方,這時,劍爐陡然震顫了起來,一團黑焰驀然升起,那明晃晃的誅心劍在黑焰中若隱若現。

河神驚喜道:“成了,誅心劍已現!”

他手掌一揮,釋出一股清泉,潑向了黑焰,水珠與火熱之氣相遇,嗤嗤聲不絕於耳,而玄檀依舊能在這一片嗤嗤聲中聽到嬰孩的啼哭,一直到劍體冷卻,詭異哭聲才真正消失。

河神眼看誅心劍已恢覆成形,廣袖一揮,將麒麟公主的石像安置在了劍爐之側,然後飛身而起,欲將懸浮於半空的誅心劍取下,不料那劍異常沈重,竟連河神都拿它不動。

恕齡忍不住嘲笑道:“哎喲,老前輩,這劍大概有山那麽沈吧?瞧瞧您那張臉,都快紅成豬腰子了。”

河神受不住恕齡的言語相激,伸出右腳就朝誅心劍的劍身踢去,一下子劍身有了動靜,直直就落到了地上,河神沒來得及撒手,跟著那劍噗通一下就摔了個狗啃泥。

恕齡抱著肚皮哈哈大笑。

玄檀見愛徒忘乎所以,微微咳了一聲說道:“恕齡,快扶老前輩起來。”

恕齡朝河神深深一禮道:“本狼不該笑您,啊哈哈哈哈。”他忍不住又抱著肚皮笑了一通。

河神哼哼道:“你有本事你去把它拿起來,你要拿得起來,本神叫你大哥。”

恕齡高興道:“天尊恩師您可聽到了,是老前輩自己說的,徒兒我這就去拿給他看看。”

心花怒放的恕齡晃著大屁股來到誅心劍落地之處,垂眸看了一眼這把劍,看著頹頹的,一點名劍的氣勢都沒有,簡直像一坨廢鐵。

恕齡嫌棄地說道:“也沒什麽神奇的,還不如我的佩劍鋒利呢,更比不上我師兄的九龍花翎劍了。”

說著伸手就去拿,他手指剛碰上劍柄,驟然就被一股劍氣震得摔了一跤。

河神鄙夷道:“瞧瞧,連手指都沒夠上,還有臉笑本神?”

恕齡不服氣,起身又朝誅心劍撲了三四遍,每回都被震飛,沈風見那劍詭異得很,終於忍不住也飛撲了上去,結果同樣是被震飛。

蝸牛蝦摸著下巴道:“這劍太邪乎了,這可怎麽辦啊?”

河神思忖了片刻,說道:“這劍認主,一般人碰不得它,本神記得當年它是自己飛爐而出,自己飛進了麒麟公主的手掌之中。”

恕齡一臉不以為意地道:“聽說那麒麟公主還死在這把劍下呢,這又怎麽說?”

他這句話一出,河神眸光驟然一亮,看向了玄檀。

玄檀自然懂她這一眼的意思,傳言麒麟公主最後死在陳同手中,而陳同所用兇器便就是這把誅心劍,若當時他能拿得起誅心劍,此時便也就能拿得起誅心劍。

只是,倘若當真拿起了誅心劍,豈不更進一步證明是陳同親手殺了公主?

玄檀雖並不愛麒麟公主,卻對陳同殺死公主這事頗為忌諱。

心雖不寧,但玄檀的決心還是下得很快,畢竟拿起誅心劍挑下面具,是唯一可走之路,飄飄與村民們是否能重見光明,也就在此一舉了。

想到此處,玄檀撩袍走到了誅心劍跟前,尚未等他彎腰,那劍已然自己立了起來,並飄飄然飄到了玄檀手掌心中。

恕齡瞠目結舌道:“這什麽道理?我們拿就不行,恩師手都沒伸出來,它自己就迫不及待跑恩師手裏了,這劍定是母的,定是看上恩師美色了。”

劍已到手,下一步就是挑面了,就見玄檀如燕一般飛起,劍鋒輕輕磕碰在石像面具的下巴處,手指微微一用力,那面具就松動了,咣當一聲,幹幹脆脆落在了地上,嘩啦啦碎成無數片紅色顆粒,隨風吹散。

玄檀回眸看向石像,一雙眼睛如泣如訴,滿含憐意地看著玄檀,仿若真人一般。

頃刻間,晶瑩剔透的珠淚汩汩而出。

可能是因為那石像委實像飄飄,玄檀見她面上展現那般神情,不由心疼,竟一時晃了神。

恕齡忙提醒道:“恩師,快取石中雲霧。”

玄檀驟然清明,收住情緒,手掌一展,變出兩個琉璃瓶,分別放在了石像的左右雙眼下方,將滾落下來的珠淚收集了起來。

沈風與恕齡亦不敢放松,兩雙眼睛緊緊盯看著石像,不知是主觀感覺,還是真實狀況,沈風發現那石像面容上似乎出現了一抹邪笑。

“師弟,你覺不覺得那石像的表情有些詭異?”沈風朝恕齡道。

恕齡瞟了一眼石像,又掃了一眼近在眼前一臉陰沈的沈風,說道:“我看師兄你的表情才有點詭異呢,不信你自己找面鏡子看看。”

沈風沒再搭理恕齡,眼睛越發專註地盯著那石像,越看越覺得那石像的雙眼正在一點點變彎,就像一個原本在哭的人漸漸轉變成一個笑臉人,但這張笑臉卻一點不像人的笑容,倒像是一只貓的笑容。

沈風眼角一跳,朝玄檀大喊一聲:“恩師,小心!”

沈風的瞬閃術修得極為精道,他這一嗓子喊出去,身子已經出現在了玄檀的身邊,不及玄檀問個所以然,沈風已經用出自己所有的力量,一把將玄檀推向了另一個方向。

幾乎是同時,麒麟公主的石像雙眼中滾下一行血淚,隨即生成一道黑霧,像一張氣體面具一樣朝著沈風的臉頰貼了過去,沈風的雙眸頓時就現出了血紅之光,脖上的月牙離魂珠裂痕隨之出現。

沈風只覺視野前一片血紅之色,周遭的聲音高高低低、模糊不清,在一片混沌中,朝著地面倒去。

玄檀暗叫一聲不妙,忙收起琉璃瓶,瞬閃攬過沈風。

“沈風------沈風-------”玄檀抱著沈風落於地面。

沈風吃力地睜開雙眼,紅光布滿的雙眼,他緊咬著牙關,看上去是在用自己最後的克制力,壓制著體內潛藏的瘋狂。

河神驚訝地問道:“天尊,琉璃仙君他是怎麽了?”

玄檀道:“那石像中藏了空毒,沈風他…….”

“空…..空毒?”河神眉頭一皺,喃喃著,“此毒怎會在石像之中?”。

沈風一把抓緊了玄檀的衣袖,央求道:“恩師,殺了弟子,求您殺了弟子。”

玄檀哪裏舍得下手,口中只喃喃一個“不”字。

沈風悲聲再求道:“恩師,弟子不願應了熙海的詛咒,弟子不願,恩師,求您啦,動手。”

玄檀柔心寸斷道:“你為救為師,才被空毒所染,為師怎能對你下狠手?為師不能,沈風,你莫要逼為師。”

沈風見玄檀不願答應,又將祈求的目光投向恕齡。

恕齡忙搖頭如撥浪鼓道:“師兄,你別開口,別逼我,我要是動手殺了你,橫秋大師兄非把我撕成狼肉條不可,再說了,你要是真的死在你小師弟手上,傳出去多影響你的英名啊,也影響我的英名啊,你死了什麽都不知道,小師弟我可要內疚死了,天天做惡夢,可影響賭運了,你也不想師弟我逢賭必輸吧?所以啊,師兄你得好好活著,相信恩師,相信我,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沈風苦澀一笑道:“伏雲妙醫都說無法可醫了,還有誰能解這空毒?不過師弟說得也對,沈風生不可連累你們,死亦不可連累你們---------”

說罷,沈風驟然一個翻身,飛速抽出佩劍就朝自己的脖頸處劃去。

玄檀哪容他自傷,出招如風,雙掌一把握住了花翎劍的劍身,鮮血頓時淌滿劍體。

玄檀正色道:“你若想死,便抽劍斷了為師的手掌。”

沈風哪裏下得去手,崩潰嚎啕,松開了執劍之手。恕齡急忙一把搶過花翎劍。

玄檀道:“沈風,莫要絕望,留著一份心念在,為師會救你,為師一定能救你。”

他話音剛落斷,就聽空氣中傳來數聲女子的大笑之聲,玄檀對這抹笑聲太熟悉,當年麒麟城大火之時,這抹笑聲也曾震懾他的心魂,沒錯,是她,是七心貓妖!

就聽那貓妖嘲諷道:“救他?他中了數遍空毒之氣,就算是始祖也救不了他,玄檀,枉你還是三界至尊,竟自欺欺人,可笑,太可笑。”

玄檀立身而起,朝空中怒喝道:“你這妖孽,可是你設下的毒計?”

“哈哈哈哈,沒錯,是本聖的傑作,本聖算準了你們要打這石像的主意,早早就把空毒埋藏其中,原本是想算計你,沒想到這臭小子竟然替你受了過,也好,終究他就該是個惡人,老娘也算成全了他,玄檀,要麽你現在就殺了他,要麽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變成個嗜血成性的妖怪吧,哈哈哈哈哈。”烏黑的雲層中冒出那一聲聲歇斯底裏的笑聲,並逐漸遠去。

玄檀心裏清楚貓妖所說非假,伏雲妙醫也曾說過,一旦沈風再染空毒,便再無辦法救他,可即便如此,要他玄檀親手殺死自己的愛徒,他也是下不去這個狠心。

這點玄檀自己清楚,恕齡清楚,沈風自然也清楚,他不願恩師又一次為空毒傷神,他更不願看到有朝一日自己應了熙海的詛咒。誰也擋不了一個想死的人,此時此刻的沈風一心求死,他便有一百種去死的辦法,而眼下最直接的一個法子,就是以凡人肉身,頭撞山壁。

想到此處,他咬了咬牙,朝著一側山崖上慘烈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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