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道：“刑場上當時突然刮起了一股大風，吹得塵土飛揚、天地無光，把那塊血布吹向了監斬官的案上，神奇地就把那方毒咒鐵印給包裹了起來，捆上了麥梗繩。”

小蘭揣測道：“這麽怪啊，難道那個阿風也是妖？可他為什麽要自殺？”

小善撓撓頭道：“他為什麽要自殺，沒人知道，是不是妖，我太爺爺也沒說，不過我太爺爺說，那個阿風是有點古怪，明明是抹脖子自殺的，可脖子裏噴出的血液只夠染紅那塊白布，再沒多餘一滴血液，你們說奇怪不奇怪？”

恕齡在心裏嘟囔道：“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師兄是顆夜明珠，血氣有限嘛。”

飄飄問道：“那陳同呢？有沒有逃過那一劫？”

小善搖搖頭道：“國君給他定的是死罪，就算不被砍頭，活路肯定也是沒有的，當時國君看到血布神奇地把毒咒鐵印封上，覺得或許是上天有意要留給陳同一具全屍，就下旨網開一面，改斬刑為沈河之刑。”

沈風忿忿道：“那昏庸的國君，也不查查清楚，就非要致陳同於死地，實在可惡！”

玄檀見愛徒語帶憤慨，安撫道：“古人之事，莫動當下之氣。”

沈風懂恩師的意思，默默點了個頭。

小蘭繼續追問道：“那陳同是被沈到我們村的那條河裏嗎？”

小善道：“沒錯，就沈在苦樂河中，那時是隆冬，河面都結冰了，陳同被人捆在巨石之上，連人帶石砸進了苦樂河。”

玄檀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心情覆雜，默默問了一句：“他從被抓到被沈河，中間沒喊過一次冤嗎？”

小善道：“阿風死的時候，他嗚嗚喊了幾嗓子，我太爺爺說聽那聲音，像是被人灌了殺音散，那是一種啞藥，吃了後就說不出話了，而且吃過這種藥的人，就算死後轉世投胎，聲音也會變得很低沈。”

飄飄心頭驟然一緊，玄檀那迷人的低沈嗓音，莫非是因殺音散所致？

恕齡問道：“你剛才說你們苦樂河裏的老妖怪們有不少都識得陳同，是因為他被沈到河底，驚到了河裏的妖怪們，所以都識下了他那張臉？”

小善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說道：“非也非也！”

恕齡不耐煩地嚎了一句：“非什麽也，你個小妖精就別裝書生了，趕緊說。”

小善諂媚一笑說道：“小善馬上說，接下來才是故事的關鍵，唉，當時發現陳同的就是我太爺爺，我太爺爺原本就識得陳同。”

恕齡忍不住插嘴道：“你太爺爺也是龍蝦精吧？他怎麽也認識陳同？”

小善道：“耐心，耐心，聽我慢慢說嘛。”

玄檀道：“恕齡，安靜，讓小善把事情說完。”

恕齡只好乖乖賠笑，讓小善繼續往下說。

“當時我太爺爺趕緊就把他從石柱上解下來，可惜，來不及了，陳同已經斷氣了，急得我太爺爺團團轉，忙去通知二小姐，就是我們河神老爺的第二個女兒，閨名沅沅，是一條可愛的小金龍。”

小善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玄檀問道：“這沅沅姑娘莫非也認識陳同？”

小善一拍大腿激動道：“認得，當然認得了，不僅認得，他倆還曾做過兩年夫妻呢！”

“什麽？”恕齡驚得一嗓子喊了出來。

隨即空氣就靜了，恕齡也捂住了自己的嘴。

誰也沒有想到陳同竟然還有這麽一段歷史！

沈風忍不住朝玄檀與飄飄看了看，飄飄表情覆雜，恩師玄檀卻依舊很淡定。

“你說他們曾經做過兩年夫妻，為什麽只做了兩年夫妻呢？”玄檀平靜地問道。

小善長嘆一聲道：“被我們河神發現了唄，棒打鴛鴦給拆散了唄，還把人家陳同的情竅給抽了。”

原來陳同的情竅是這麽沒的！

飄飄平覆了一下心情，問道：“那後來呢？那位二小姐有辦法救活陳同嗎？”

小善嘴一撇道：“陳同只是個凡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河神出手也救不回來，唉，可憐我們二小姐啊，抱著陳同的屍體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哭出血了，可殘忍的事還在後面，第四天，那陳同的屍體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一塊大石頭。”

在場的除了小善、村長與小蘭外，其餘幾位都很清楚是怎麽回事，那是因為陳同回歸神仙正位了。

飄飄臉上泛起同情之色，追問道：“那位二小姐後來怎麽樣了呢？”

小善道：“怎麽樣？瘋了傻了唄，一天到晚盯著那塊石頭看，動都不動，吃也不吃，喝也不喝，全靠著河神老爺的一粒養仙珠滋養著她的元氣，幾千年來沅沅小姐就一直那樣坐著，下半身已經變成了礁石，唉，可憐啊。”

玄檀忍不住也低沈地嘆了一聲，不知是何情緒之嘆。

小蘭憐憫道：“那位沅沅小姐真可憐，就沒辦法治治嗎？連河神都沒辦法嗎？”

小善說道：“我太爺爺說試過很多種辦法，唉，都沒用，前些年河神老爺聽說苦樂村裏有一座石像能治怪病，還命人把石像給卷到河裏了，可也不知道到底怎麽用，後來聽說是要揭開那張面具才能取到藥，原以為總算是找到竅門了，可奇怪的是那石像臉上的面具死活也取不下來，怎麽撬怎麽掰都沒用，最近河神老爺聽說了這方鐵印的存在，就讓我來偷這個。”

恕齡隨手又戳了他一腦袋，說道：“那剛才問你，你又說不知道？”

小善無辜地道：“當然不能隨便說啦，我們龍蝦精也是有節操的。”

恕齡拍了他一腦袋道：“節操？你個色龍蝦還跟我們說節操？”

小善一臉正氣地辯解道：“色乃天性，一時沒憋住嘛。”

沈風幹咳一聲，問道：“師弟，讓他把話說完，說，你們河神老爺打算用這個幹什麽？”

小善道：“河神老爺說那石像是麒麟公主，這塊鐵也是公主的東西，興許能靠它打開那面具。”

恕齡一臉狐疑地問：“能有用嗎？”

小善也是一臉不太相信的表情，道：“小的也覺得玄乎， 不過小的只管奉命做事，到底有沒有用，小的也管不著。各位爺，小的已經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給各位爺說了，現在總能把它給我了吧？”

玄檀淡淡一笑道：“可以，不過……”

小善害怕道：“怎麽啦？想變卦啊？”

玄檀搖搖頭道：“我們想親自將這件物件呈給河神老爺，你帶我們幾個一起下苦樂河吧。”

小善一臉為難。

恕齡端出悠閑表情道：“哎喲，好餓啊，師兄，你說我們是吃紅燒蝦仁還是清蒸蝦頭呢？”

沈風配合道：“要不生吃吧，我聽人說生吃味道更好。”

小善額頭直冒冷汗，哭道：“行啦各位爺，別嚇小的啦，答應還不行嗎？明天我們一起下苦樂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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