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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鐵函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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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檀為飄飄敷完藥後,又折回客廳。此時沈風與恕齡一個站著、一個癱著,滿臉堆滿了疑問,恕齡不時用眼白瞥著紫微大帝,顯然是因求解不得而心生了不滿情緒,此時見玄檀走了進來,忙乖乖端正了站姿。

沈風問道:“恩師,恕沈風鬥膽相問,您與伏雲妙醫怎生還有父子名分?”

玄檀還沒回答,恕齡就一臉不滿地湊上了臉,道:“天尊恩師,有句話我必須要說,這倔老頭也太會甩臉子了,就算他是您親爹,您如今貴為三界之主,他怎能那樣對您,何況他還不是您親爹呢。”

玄檀道:“為師與雲父不僅有父子之情,亦有師徒之分,恕齡你既是我玄檀之徒,切記不可冒犯了妙醫。”

恕齡心裏十萬個不爽,卻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

沈風道:“我們的師祖是陸壓道君,怎會是伏雲妙醫?弟子也從未聽恩師說過您還懂醫術。”

玄檀淡淡一笑道:“你們這些後生晚輩只知伏雲妙醫是三界神醫,卻不知道他當年還是混元始祖的首席戰將,是三界鬥戰八部正神,那時為師尚年幼,始祖便將為師交給伏雲正神教管,後來始祖令為師拜伏雲為亞夫,如此定下了的父子之分,這些事頗為久遠,只有像姬棠這樣老資歷的神仙才知曉。”

紫微大帝幫忙解說道:“你們恩師的八部神槍法就是伏雲妙醫傳他的,那時候父子倆感情極好,雷打不動、形影不離,本君那時偶爾去拜訪伏雲妙醫,你們恩師還吃醋呢,生怕本君搶了他的亞父。”

紫微大帝說得極為誇張,聽得玄檀無奈搖頭。

沈風不解問道:“既然感情那般好,為何如今老前輩待恩師如此寡情?半點情面都不講,適才他言說之恩怨究竟指何事,不知恩師是否可告知弟子?”

玄檀微微沈吟了一下,說道:“那都是為師少年之時的事了,說來話長。”

恕齡八卦心頓時炸開,急急道:“弟子與師兄有的是時間,我們都想聆聽聆聽恩師您的少年時候的傳說。”

玄檀看看恕齡,又看看沈風,兩個弟子皆是一臉期待求解的表情,便打開了話匣子,將六千年前的舊事娓娓道出。

話說某一年的秋日,混元始祖突然將玄檀與伏雲妙醫叫到了大殿,此時玄檀已成年,一身卓絕本事,只是還缺些歷練。始祖拿出一個封著三條混元滅靈符的八寶鐵函交給了玄檀與伏雲,言稱此物乃事關天下,務必嚴加看守,不容出一點小差池。

這是玄檀第一次領下始祖親下的重任,將此事看得格外要緊,與伏雲商定輪流看護,輪到他看守時,他身不離此鐵函。但伏雲的心態卻與玄檀迥然不同,身為堂堂八部正神,看守一個小小鐵盒子,伏雲覺得始祖這是借由頭冷落他這個舊屬,心中湧動忿忿之氣。

有一日,一群小仙來到伏雲仙府講經論道比仙術,恰逢這日是由伏雲看護鐵函。那幾個小仙中有一只七心貓仙消息靈通,聽聞始祖將一個封了三條混元滅靈符的八寶鐵函交予伏雲保管,便提議以此函為比試之物,誰能用仙術打開其中一條混元滅靈符誰就算贏。

那混元滅靈符乃始祖所封,沒有密語法咒根本無法打開,即便幾十個大羅金仙聯手,也未必能撕動它一個角。但伏雲卻非一般神仙,他從小就跟隨始祖,甚至與始祖一道學過法術,其術法雖不及始祖,但比一般大羅金仙遠遠高出一大截,當時他剛喝下了貓仙贈予他的三瓶千年海棠醉,情緒激蕩,經不住貓仙兩言三語的刺激,便釋出了看家的本事,楞是把那鐵函上的三條混元滅靈符都給撕扯了下來。

伏雲翻開鐵函一看,盒內存放著兩個物件,一個果子核與一枚歸元果。眾仙不識得那果子核為何物,但對歸元果是熟悉的,那是白皚仙流層的唯一一顆仙靈樹上長出的果子,十九萬年才能結出這麽一個小果子,吃上一枚就能增加三萬年功力。

伏雲一看到歸元果出現在函內,便知此事幹系重大,就想將鐵函回封,誰料那貓仙動了貪欲之念,一下就奪走了那枚歸元果,沒等伏雲喝止,已然將果子吞入了腹內。伏雲提槍就想捉拿貓仙,沒料想那千年海棠醉後勁了得,沒跨出七步就已軟癱成泥,所幸他當時腦子尚清晰,忙朝空中散出一串金鈴,喚來了正在休憩中的玄檀。

貓仙見伏雲呼來救兵,急忙騰雲而逃,玄檀仙力至純,雲步賽驚雷,直追得那貓仙狼狽亂竄,終於在飛過第三十六個山頭時,貓爪一個不穩踉蹌摔落雲頭。

玄檀急急俯沖而下,與貓仙大鬥法,那貓仙雖體力不如玄檀,法力卻在玄檀之上,雙方苦戰一千回合,貓仙被玄檀紮中九九八十一槍,玄檀亦受傷不輕,那貓仙深恐玄檀身後還有追兵,不敢戀戰太久,趁玄檀一個不留意,化作一尾小魚遁逃碧波之中。

伏雲自知闖下大禍,以父之名要求玄檀隱瞞此事,玄檀卻覺此事重大,當初始祖是嚴令他倆看管鐵函,如今函內寶物丟失已是大罪,怎可再瞞報?所以玄檀還是將事情前因後果稟告給了混元始祖。

始祖震怒,親自拿下貓仙,毀廢其仙身,打入凡間永生永世為畜。而對伏雲的懲罰是,褫奪一切封號,只留妙醫之名,封印仙法,貶下凡間,永不得再返白皚仙流層。

玄檀雖將罪責攬了一半在自己身上,混元始祖卻並未懲罰於他,而是將他送去了陸壓道君處繼續修煉,從此之後,兩人再沒能相見,直到今日今時。

玄檀悠悠嘆了一聲道:“前因後果大約就是如此了。”

恕齡摸著狼臉琢磨了一番,說道:“這事恩師您沒錯,都那貓妖的錯,也是那老頭,不,都那老前輩的錯,他要不顯擺就不會丟了那歸元果啦,不丟了歸元果,也就沒後面的事了,伏雲老前輩太小心眼了,自己刨了坑自己摔下去了,還怨您?太不講道理啦。”

玄檀沈默不語,目光悄然移在了沈風臉上,問道:“沈風,若那樁事發生在你與為師之間,你會如何做?”

沈風沒想到玄檀會問他這樣一個難回答的問題,眨巴著眼睛半天沒開口。

恕齡看師兄躊躇不知如何回答,忙撅嘴攪和道:“恩師您真偏心,為什麽不問我呀,光問師兄,您是不是覺著就師兄跟您感情好啊,我恕齡就是路上撿的呀。”

紫微大帝插言問道:“那大灰狼你會怎麽做啊?”

恕齡嘿嘿笑道:“我麽,當然跟恩師一樣的做法啦,事關大局,怎麽可以感情用事呢,萬一那東西事關天下,耽誤了就出大事了,所以,恩師,您不用內疚,您做得絕對正確。”

玄檀微微嘆息一聲,道:“可終究負了父子深情。”

沈風的內心百轉千回了一番,終於開口道:“若那樁事發生在我與恩師之間,沈風亦會稟明始祖,就如恩師當年的做法一般。始祖若降罪恩師,沈風願相隨左右,永不離棄。”

玄檀欣慰地點點頭。

恕齡卻澆了一盆冷水下來,道:“那是我們恩師脾氣好,你要遇上伏雲老頭,不,老前輩那樣的,他才不要你跟呢,恨不得從此見不到你才好呢。”

紫微大帝用羽扇敲了一下恕齡的腦袋,道:“大灰狼聰明,真讓你給蒙對了,當年你恩師就是這麽想的,跪在伏雲前輩的臥房前三天三夜,懇求前輩帶他一道下界,可惜伏雲前輩的心啊比你恩師硬多了,臨走留下血書要與你們恩師恩斷義絕。”

恕齡激動道:“這麽說已經斷啦?那恩師還認他幹嘛?”

紫微大帝道:“沒斷成,你們恩師把血書吃下了肚,就當它沒存在過,。”

玄檀悠悠道:“他是玄檀一輩子的雲父。”

恕齡沖著沈風嘖嘖道:“師兄,瞧出來沒有,你跟恩師真像。”

紫微大帝點點頭道:“說得不錯,沈風還真有幾分像你們恩師年輕時候,心性極像。”

玄檀與沈風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又在同一時間裏想起了鬥部陣中的事。

恕齡戳了一下沈風的臂膀,道:“師兄,紫微大帝都說你像恩師呢,你怎麽沒開心地跳起來?”

沈風微有尷尬,忙朝紫微大帝回應了一句:“是沈風之幸也。”

幾個人適才聊得正酣,全然沒留意伏雲妙醫悄無聲息在廊下站了好一陣,此時聊到盡頭處,伏雲這才摸著胡子幹咳一聲走了出來。

在場的人不知他聽到了多少,各個臉上都有些尷尬。

伏雲妙醫斜睨了一圈,說道:“老夫忽得一寶,須即可煉成丹藥,暫時沒多餘工夫給誰誰誰診病,在場的各位要麽拍拍屁股現在就走人,要麽耐著性子等我把丹藥煉出來,興許那個時候老夫我心情舒暢,生出點閑心來管閑事也是有可能。”

這話一撂,他大袖一搖,又折回了煉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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