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關燈
第 90 章

《移山行動》的劇情已經過了大半,劇情裏顧祖輝在一路逃亡中被強行染上毒品,他試圖戒斷,卻一次又一次失敗。

到了這步田地,金三卻開始給他提供一些以前只字不提的線索,他在頹靡和絕望中幾乎就靠著那點線索活著。

金三太聰明,之前靠一劑毒品救他的肉.體,現在靠幾條消息救他的精神。如同獵人往陷阱裏扔的肉,逼著他往陷阱的方向走一步,再走一步。

然而那些線索大多都讓警方一無所獲,即使有些線索是真的,卻也和新型毒品毫無關系。

在這樣的虛虛實實裏,顧祖輝逐漸發現他放出的消息似乎不再能得到回執,他要求撤離的訊息也得不到回覆。而他冒死給他妻子打了一通電話,電話裏他妻子問他在哪裏,什麽時候回來,他哽咽得說不出來一句話。

最終他妻子哭著問他,我卡裏多了五十萬,是不是你轉的,你是不是不會回來了。

她又說,局裏來找我了,詢問錢的由來,又問你有沒有給我發消息,我什麽都沒說,我也不知道,祖輝,你到底還回來嗎?

由此顧祖輝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逐漸失去警方對他的信任,而那筆錢,並不是他打的。

直到他被金三帶到邊境線,一切真相昭然若揭。

偵查方向是錯的!他和金三的相識,是假的;交情,是假的;線索,是假的。他們兩個對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而現在,五十萬,不僅是陷害,更是金三要帶他出境,買斷他人生的報價。

因為金三不止一次說過,你是跟著我最久的兄弟。

金三從一開始就先發制人,與其讓警方偷襲他,不如按圖索驥地找出路順利出鏡,如今他通過顧祖輝傳遞出了假的逃亡訊息,現在完全可以在邊境線逗留幾天後順利出鏡。

只是人終究是孤獨久了,金三失去母親和兄妹之後,他不再敢擁有感情,友情愛情都不要,身邊不留人,幹他們這行就是把頭懸在屠刀上,自己享受享受就算了,撕心裂肺的痛他不想再要第二次。

只是不想養了條咬人的狗在身邊,竟然也養出了情意。

其實現在金三覺得傷了一條腿的顧祖輝也挺好的,他跑不了多遠,抓著他當個寵物養著玩,即使他染了毒癮也無所謂,從來也沒有狗活得比人久的。陪一段是一段吧。

在拍攝中,夏柯采取用真實的取景,劇組住在邊境線旁的小鎮上,到小鎮的第一天劇組沒有馬上開機,而是帶著全組人去看邊境線。

這條邊境線有三千公裏,如今有三百公裏已經建起了隔離墻,這個工程非常宏偉浩蕩,即使如此他們依舊遇到了巡邏的邊防民警。他們舉著紅旗一路走過,像是移動的堡壘。

帶路的當地人說,以前沒有建隔離墻的時候,有很多條不為人知的小路可偷渡,但也很危險,時常有因為偷渡溺死在河裏或摔死在山裏的人,屍體往往腐爛了才被發現。

“現在少不少了。”那個帶路的大叔說,“管得可嚴呢,他們不論吹風下雨都在巡邏,很辛苦。”

腳下這片土地,是英雄用無數血和淚粘嚴實的。

夏柯是個好導演,他懂得用這樣的環境去感化演員,無論他們戲份多少,他都帶動大家的情緒最大化地融入角色和環境。

在拍到十月十四號的時候,張邈遠在劇組待了三天,當晚他又坐飛機回去了。據林萌說,創達會在下月初正式上市,張邈遠最近有點忙。

張邈遠走的當晚宋涵就發消息說:

[你忙你的吧,不用來了,要不了二十天我就殺青了。]

[張喵喵:看情況吧,我不忙我就來,你現在那個環境太危險了,我不放心。]

[撿垃圾的小男孩:自家國土有什麽不放心的。]

[張喵喵: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現在拍的戲份,太折騰人了。]

宋涵沒忍住,按了語音輸入:

“我要學習熠哥的精神,‘這是我分內的事’。”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嗯......”

宋涵偷偷一笑,說:“親愛的放心。”

這回張邈遠沒說別的,就回了一句:“你再叫兩聲。”

宋涵不想叫了,又想吊著人,但每次吊著吊著總是他先忍不住的,瘋狂又補了兩句親愛的,這才把人哄著睡了。

第二天睡醒地濕漉漉的,看來昨夜下過雨。靠近邊境線這片的天氣很反覆,時常下雨,氣候也潮濕,整個劇組的人如果是雨後去植被旺盛的地方拍一場戲,拍完一半人身上都起疙瘩,濕氣太重了。

而今天要拍的戲是金三在鎮子上盤桓幾日後,第一次帶著顧祖輝試圖越過邊境線。這場戲是高潮前的鋪墊,兩個人會在森林裏撕扯那塊薄如蟬翼的紗布,一步步逼近真相。

拍攝地點就在邊境的一處叢林裏,美術組和機械組頭兩天就布好了場地,但環境實在糟糕,叢林裏氣溫反覆,又蛇蟲鼠蟻,劇組的人進去出來就病了好幾個。

好在兩位主演還沒事,夏柯頭天在劇組裏發了紅包,讓大家挺一挺,把這場拍過去。

晚上七點,夕陽剛剛落幕,劇組一群人就帶著當地的幾個向導進入叢林開始了拍攝。

夜景的光線打得非常自然,周圍灌木茂密,不怎麽看得清腳下的羊腸小路,劇組人員都穿著筒靴和連帽衫避免蟲蟻,演員也噴了驅蟲的藥水,夏柯再三確認了環境和站位。

一切就緒,場記喊道:“第三百四十九場,01鏡,第一條!”

“Action!”

顧祖輝中彈後的腿尚未痊愈,楊熠走起路來有些瘸,宋涵走在他的身後,逼著他跟著前面的向導走。

茂密的植被枝丫有些劃腿,路也不平,楊熠顫顫巍巍地滑了一下,被身後的宋涵一把扶住手臂。

楊熠的目光微微後斜,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我就是個麻煩,你最好把我扔在邊境線上,不然誰都別想走。”

宋涵平靜地把人扶正,然後把手電筒在樹林間四處晃動,照了一圈後收回手,他對楊熠笑道:“你看,連只鳥都沒有,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

他說完左手探了起來,黑暗中一個泛著光的冷硬事物抵住楊熠的背,而宋涵的語氣還帶著笑意:“走吧兄弟。”

宋涵說完把手裏的事物插回口袋,然後隨意地拍了拍脖頸上似有似無的蚊子,不過他覺得腳上的那些草是真掃得他的腿有點癢。

沒走幾步就到了一個定點,楊熠突然停了下來。前方的向導還不知道他停下來了,繼續在往前走。

宋涵頓住看著楊熠的後腦勺瞇了下眼,只聽楊熠發出冷冰冰的聲音:

“我不走了。你殺了我,就現在。”

“開槍。”

宋涵讓鼻梁那塊兒的肌肉動了一下,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楊熠後腦勺的頭發把人往後扯,動作很急,聲音倒很穩:“由不得你。”

“你不想再聽聽你老婆和孩子的聲音了嗎?還是你想從你孩子眼裏的英雄變成一個壞人?”宋涵微微側頭看楊熠,“我殺你很容易,等你死了往你身上塞兩包東西,你這輩子以及老婆孩子,誰都翻不了身。”

即使光線昏暗,也看得出楊熠的眼眶變得濕潤,決絕逐漸變成絕望,顧祖輝一路走來,他逐漸意識不清活下去的意義,活著見不到親人,死了還要備受懷疑,他到底為什麽會在這裏。

在楊熠的眼淚掉下來之前,宋涵推了他一把:“走!”

月光透過茂密的樹枝堪堪落下幾縷,整個叢林墨綠幽靜,三個人影在其中晃動,走向那片寬闊的河灘。

“哢!”“好!”

這場夏柯覺得沒什麽問題,而且這裏環境實在是糟糕,機位不好架,全組的人也熬不住,他打算一條就過。

宋涵和楊熠他們回來了,一群人開始往林子外走,他們還要在林子外拍第二場。

等走出了林子月光才明晃晃撒了一地,宋涵喘著氣,覺得這裏看到的月亮倒真是亮。

前面有個坡,宋涵擡了下腳發現他上不去,便喊王幡拉他一把,但楊熠反應比較快,直接伸手拉住了他。

“謝謝。”宋涵借力一步踏上那個小坎,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這路太難走了,今晚也好熱,我腿竟然都覺得乏力了。”

宋涵的那位執行經濟葛爍要給宋涵遞水,楊熠伸手攔住,他打量了一下宋涵的臉:“我怎麽覺得你臉色比剛才白點。”

宋涵摸了摸臉:“是嗎?月光打得吧。我就覺得頭有點暈,大概是晚飯吃得少,爬了個坡血糖低了,我過去坐一會兒應該就好了。”

王幡一聽,趕快遞了一根張邈遠留在他那裏的棒棒糖。宋涵笑著接過,就真的在劇組的小板凳上坐了十來分鐘。

只是吃了糖也不見有好轉,昏暗的光線下,王幡看著宋涵被草葉水珠打濕的褲子,說:“涵哥要不你先去把褲子換了吧,濕漉漉的也難受。”

宋涵說行,然後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

葛爍快速扶住他,真的確定他這個狀態不對了,還來不及說話,王幡的手電打在宋涵左腿的褲腿上,有些慌張道:“這是血吧,紅色的對吧......”

葛爍畢竟比王幡有經驗穩得住,慢慢把宋涵按回凳子,蹲下就挽起宋涵的褲腿,在看到宋涵腳腕上方的傷口時,卻也沒穩住大喊一聲:“向導向導!叫向導來!”

宋涵低頭去看,就見白晃晃的燈光下,他腿上有兩個不大的血孔。

這個是......

“蛇!蛇!”

“夏導!宋涵好像被蛇咬了!”

群人中,只聽葛爍的聲音震天撼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