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第 25 章

宋涵真的進了《溺閉》的覆試。

進覆試的一共三個人,相對而言,他是最不像角色的那一個,氣質不夠斯文,長相又不夠老實,不過他心態出奇的好,發揮正常,第二天劇組就通知定了他。

合同一簽,兩個月後開機。

宋涵試鏡的時候能做到不患得患失,簽了合同卻疑神疑鬼,總覺得背後是張邈遠潛在水下往他鉤子上掛魚。

但宋涵又不好去問張邈遠。因為那天分手後他有十多天沒見到張邈遠的真人。

而非真人那幾面都是在娛樂新聞上看到的。

創達影業挖了兩個一線明星,解約了一批合約到期的藝人。

娛樂花邊超會扯:

【震驚!創達影業藝人重組?!年輕新董事開刀闊斧重整資源?!】

【創達影業為藝人賠付5億違約金?!只為簽約××影後!】

【創達影業新董事長與××影後關系非凡?!】

你瞧瞧你瞧瞧,宋涵看著張邈遠和某影後宴會上的舉杯照,心想,我會去問嗎?我有臉問嗎?!我配問嗎?!

真是c了,自己是個十八線演員也就算了,張邈遠怎麽會是gay啊,張邈遠還有點喜歡他,這天怎麽不塌了把他砸死啊。

宋涵萬念俱灰,但每天的武術課讓他筋疲力盡,睡覺還是嘎嘎香,果然人只有閑的時候才會徹夜難眠。

清早醒來的時候宋涵在被子裏摸了半天手機才摸到,一邊摳著脖子一邊瞇著眼睛打開微信,就看見自己被拉了一個群。

這群裏就三個人,他,張邈遠,和......秦窈???

宋涵瞪大了狗眼發了一個問號在群裏。

[賣火柴的小男孩:?]

[張邈遠:0.0]

[賣火柴的小男孩:......]

[Angela:!!!]

宋涵憋不住了。

[賣火柴的小男孩:這群裏是沒人會打字嗎?]

[張邈遠:你起這麽早啊?是什麽讓你今天不做小豬了。]

[賣火柴的小男孩:算了,你還是不會打字比較好。]

過了好一會兒,秦窈才又發了消息。

[Angela:是我讓邈遠拉的群,單獨和你說話我有點不好意思......那個,之前奶茶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月華劇組這邊我剛拍完,我回S市了,我想請你吃個飯可以嗎?順便還有別的事想和你談談。]

宋涵覺得莫名其妙,才睡醒的朦朧感讓他的內心戲也格外的多,在心底吐槽,談?我和你能談什麽?誰做大誰做小?

宋涵盯著上方叫“23333”的群名,一邊吐槽張邈遠又在哪裏學的網絡用語,一邊罵怎麽不把群名直接打成“張邈遠的後宮群1群”。

[賣火柴的小男孩:沒什麽,都過去了,你別在意,飯就不吃了,謝謝。]

[Angela:咬手帕哭泣.gif]

宋涵沒當回事,上午繼續去上武術課,下午的課還沒上,手機先冒出一個陌生的電話。

宋涵還以為會是劇組打的,接了。

結果電話那頭卻是秦窈,她哽咽著說:“邈遠說他知道你的地址,我就說我來找你吧,但我現在好像迷路了。”

“......”宋涵放下擦汗的毛巾,又震驚又呆滯,“秦小姐你好,請問你在哪裏?”

“我不知道啊。”秦窈說,“這片兒全是工地,邈遠說附近一百米有橋洞的地方就能找到你,我都走了好遠了,也沒看見有橋。”

“我打車來的,現在這裏一個人都沒有,也叫不到車,我有點害怕。”

宋涵不上課了,他急急忙忙加了秦窈的微信,兩個人發了個共享定位。他去接人的途中,也不怕爽到張邈遠,依舊發了個語音罵他。

“你腦子有病是吧!她一個女孩子,出點事怎麽辦!傻逼啊你!”

張邈遠沒回他。

提心吊膽地一路趕到秦窈在的地方,卻見秦窈和張邈遠一起站在一個土丘上,張邈遠大手一揮,指點江山。

“前面那塊就是科技新區,建的都是孵化園,不過我覺得既然處在半濕潤性季風氣候,日照充足,又地貌平坦,適合機械化作業,不如種農作物,提高糧食產量。”

秦窈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看著清純懵懂,她說:“哦......那種小麥還是水稻?”

宋涵真想一腳把兩個人從土丘上踹下去,他們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鬼話。

見宋涵來了,張邈遠轉過身,笑容一下子燦爛起來:“哈嘍!我們近兩周沒見了!沒忘記我吧?”

宋涵坐回車子,啪得關上車門,降下車窗:“你們繼續聊,多種點,我走了。”

張邈遠快步過來,一把抓住車窗:“我們兩個真打車過來的,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宋涵想說,你就找個橋洞過夜吧。但一看秦窈腳上還踩著一雙水鉆高跟鞋,強迫自己心平氣和下來。

“上來!”

張邈遠很自然地上了副駕,秦窈坐在了後座。空氣一片死寂。

秦窈比起上次見她時曬黑了一點點,她大概又忘記了帶傘,此時臉被太陽曬得有點泛紅,宋涵把後座車窗的擋板升起來,剛遮住灑在她腿上的陽光,秦窈像是被鼓勵了一般,小聲道:“對不起啊,我不是想用這種方法逼你出來,只是上次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想當面給你道歉,順便彌補我的過失。”

新區這段的路還沒有修好,宋涵把註意力回到避開障礙物上,隨口道:“我說了沒事,你不用在意。”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但你下次別聽張邈遠胡扯行不行?”

張邈遠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上次你就是這麽說的,說你住這裏,橋洞下面還有你兩床被子,我還說幫你曬曬,結果橋都沒有。”

宋涵:“......”

秦窈卻沒在意,直接身體往前,兩只手搭著前座上扭頭看著宋涵,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但我很愧疚,我聽邈遠說你是覆出來拍戲的,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機會,卻被我弄巧成拙,我實在過意不去。”

“我還聽邈遠說,你下一部戲要兩個月後才拍,但我下部戲下周就能拍了,我幫你預留了一個角色,拍一個月,你去吧。”

宋涵沒想到秦窈會這樣說,松了點油門:“不用,再說張邈遠已經彌補過了。”

秦窈疑惑:“什麽?”

宋涵也疑惑:“什麽什麽?”

張邈遠解釋道:“哦,我和秦窈的‘彌補’分開算,她是她的,我是我的,你別混為一談,我們又不是一家人。”

宋涵:“......”

宋涵當然不會去,他沒理由就因為芒果過敏的意外事故而需要秦窈對他做出彌補。

但秦窈直接哭了起來,眼淚巴拉巴拉地掉。

“我知道我以前沒演過戲,又是靠邈遠才進劇組的,大家私下都看不上我,那晚的夜景我真的急死了,我覺得給大家添麻煩了,但我真的很喜歡演戲,這是我的夢想。”

“那天不是靠你的鼓勵,我怕我第三天就想退縮了。”

“你不知道,人最脆弱的時候,一個人對自己的鼓勵是多麽重要......”

“我真的很想感謝你,沒想到害得你退組了......對不起......”

宋涵最怕看女孩子哭,家裏那些妹妹從小就拿捏了這一點,一搶電視頻道或者玩具,她們只要一哭,宋涵就得雙手奉上。而且大概是秦窈長得太清麗,哭起來就顯得傷心特別單純,你就是路過都忍不住問一句小妹妹你怎麽了這樣的話。

“你別哭了,我說了沒事。”宋涵冒著雞皮疙瘩抓緊了方向盤。

秦窈用朱粉的指尖抹了一下眼淚:“那你去我那個劇組嘛,就拍一個月。”

宋涵都不敢回頭看了,咬緊牙關:“不行......”

秦窈杏眼微縮,眼眶又紅起來,她仰頭對著車頂,淚水從梨花帶雨,變成暴雨梨花針:“我是不是得愧疚終身都得不到救贖啊?我好難受。”

宋涵氣都喘不上了,他轉頭看張邈遠,難得地露出點求救的眼神,結果張邈遠看著手機頭都不擡。

宋涵最終在他的車成為泡水車之前答應了。

在他答應那一刻,秦窈閃電般從她的LV水桶包裏掏出一份合同:“那你馬上簽字!不能騙我!”

宋涵:“......”

他們停下了車,在一條沒有修完的馬路邊上,宋涵和秦窈蹲在一堆沒有沒有運完的地磚上,簽起了那份合同。

“內容你都讀過了吧,我也幫你看過好多遍了。”秦窈信誓旦旦,“絕對沒問題!你就這兒簽字就行了。”

秦窈催得很急,宋涵都沒記起試鏡的事,滿腦子都是狐疑,這時幾位拉磚的建築工人走過來了,瞅見他們三人,笑道:“老板來看地還是看房子的?......哎呀這是要簽合同了?不過我們這塊地都賣光了吧,房子倒多得是。”

張邈遠踢開腳邊的小石頭,搖搖頭說:“心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心中有地,永無止境。”

秦窈用力地點了點頭。

宋涵看著合同上出品方創達影業四個大字,那股不對勁就更加明顯了起來,但秦窈那架勢恨不得按住他脖子畫押簽字,根本毫無退路。

兩個看押,幾滴眼淚,幾筆幾畫———宋涵把自己賣了。

回到市中心,秦窈一掃之前的捶胸頓足,戴著口罩和帽子,興高采烈地下了車。

“我約了新認識的朋友逛街!那我們就下周再見啦!”

她遛了沒幾秒,張邈遠的微信消息就響了一聲。

宋涵轉頭去看張邈遠,張邈遠一邊笑著打字回消息一邊說:“時間還很早,你下午要去上課是嗎?我陪你吧。”

宋涵說:“下車。”

張邈遠說:“我不。”

悲傷是會轉移的,現在宋涵的心裏有個大猩猩在捶胸頓足。

他肯定是被這倆人耍了!

去培訓機構的路上,宋涵忍不住問道:“你和秦窈什麽關系?”

張邈遠頓了一下,但也就幾秒,馬上不滿道:“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懷疑我會潛規則人了,我看著就那麽不像正經人嗎?”

宋涵砸了一下舌:“我表示很抱歉。”

“但確實挺像的。”

張邈遠嘴角扯了一下,想揍人似的,最終還是低頭看著手機:“我們父母關系很好,小時候她算我妹妹,現在我們更像朋友。她想做演員很久了,這次回國她父母就把人交給我了,說我看著她,他們放心點。”

宋涵想那她爹媽心也是蠻大的,交給你還不如讓她自生自滅呢。

“不過她那個人,心性其實高。”張邈遠繼續刷著手機,“養尊處優慣了,私下受人話柄心裏委屈得很。”

“她心思也單純,誰對她好,她也就對誰好,所以她對你的歉意是真的,你收下她的高興是真的。”

宋涵沈默了一下,把車子轉了個彎:“但你說這事你沒摻和,我不信,你到底想幹什麽?”

張邈遠這才放下手機,轉頭笑道:“我忘了問你,你今天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嗎?”

宋涵冷冷道:“沒。”

“哦。”張邈遠又低下頭去看手機,“那你問這個有什麽意義,我又幹不了什麽。”

宋涵一哂,隨口說:“行吧,你們一個個的,都趕著給我送人頭,跟進貢似的,我覆出後都沒自己去一個劇組面試過,我人緣看來還不錯啊?”

張邈遠頓了一下,轉瞬他擡起頭來,笑容燦爛:“你人緣本來就不錯,我都看出來了。”

宋涵哼聲,不置可否。

他其實就是調侃隨口說的,張邈遠卻認真起來:“國內就是人情社會,靠關系在別人眼裏是投機取巧,往往到了自己面前,他們都得說是乘時乘勢。”

“......”宋涵心想我有和你討論這個嗎?

“而且最重要的,”張邈遠又說,“你沒有想過,得到這些機會的最深層原因還是你自己。”

這下宋涵就忍不住發出真誠的疑惑了:“啊?”

他那個下意識張嘴的樣子,讓張邈遠突然就有想伸手彈他腦門的沖動,說:“《溺閉》是薛晟介紹給你的,薛晟為什麽介紹劇組給你,因為你帶他爬過戰壕。今天《我的二十七歲》是秦窈介紹給你的,而你幫她解讀過劇本,佛教講結善緣,種善因,得善果,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否認我在這件事裏有私心,順手推波助瀾,但我順手那也得有條件讓我順,那個條件是你自己創造的,與我無關。”

張邈遠看著宋涵,手指卻關掉了手機屏幕,不打算再看了。

“我說你可愛,是有依據的,你罵我是其一,這是其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