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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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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陸遠澤腦海中緊繃的弦稍微放松了一下,他們離開的時候,鬼王還特意說道:“許伊,你便與他們一同離去吧,厲鬼洞容不下叛徒。”

許伊並沒有多話,跟著他們一同出去了。

她在人間游逛這麽久,還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能夠安身,現在卻因為他們,失去了這個地方。

他們到了東門口,胡花花向他們告別:“玄蒼交代給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今日一別,不知何日才會相見,希望你們一切順利。”

陸遠澤三人向胡花花行了一個禮,陸遠澤看向許伊,然後對胡花花說道:“許伊也是個可憐人,她並未害過人,不如,就請您,把她帶到玄蒼山神跟前,讓山神給他指條明路。”

剛剛在厲鬼洞,許伊幫了陸遠澤,說明她本性是善良的,胡花花曾經因為妖的身份,被人誤解過。她自然不會因為許伊鬼的身份,而低看她。

“陸公子開口,我會轉達給玄蒼,不多說了,我們要走了。”胡花花說完,一揮手,兩個人消失在他們眼前。

回去的路上,他們格外安靜,顧停昭心中所想,首先要試探沈慕言究竟是不是青遙上神的轉世,若真的是,要怎樣做,才能兩全,既保得住沈慕言的性命,又能封印白鳳、黑鵬。

鐘毓所想,難道幾世輪回,依舊改變不了這個註定悲劇的結尾嗎,難道這一生,又要看著他們兩個人,再一次生離死別。

而陸遠澤心中在極力否認,沈慕言是青遙上神的猜想,鬼王說過,不能只靠法器來認人,還是得看白鳳識不識得她。

相傳青遙上神是個極溫柔的神仙,在戰場上卻殺伐果斷,沈慕言只是一個古靈精怪的公主,怎麽可能是青遙上神的轉世。

他都想好了,今日回去之後,即使不眠不休也要找到青遙上神轉世,關於青遙上神轉世的這件事情,他也不回告訴沈慕言。

他們回去的時候,並沒有在清虛觀看見沈慕言,她派一個小道士給陸遠澤留了口信,太子暗中派人告訴沈慕言,皇宮出事了,一定要速速回宮。

陸遠澤在慶幸,沈慕言若是在這裏,顧停昭一定會將這件事情原封不動地說出來,世人都道柔嘉公主刁蠻任性,可他們,包括顧停昭也知道,沈慕言一定會驗證自己的身份。

如果她真的是青遙上神轉世,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犧牲自己。

這件事情,陸遠澤實在不願意說,只能由顧停昭轉述給幾位長老。

玄凈長老聽到這個方法,眉毛都皺到了一起,人間廣闊,要去尋找神仙的轉世,這談何容易,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青遙上神被罰下人間輪回,他們不知道,青遙上神有沒有結束輪回,現在是不是還在人間。

離塵尚在人間,姑且算青遙上神還在人間,玄凈長老同他們一樣,首先想到的便是能夠操控離塵的沈慕言,只是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徒弟,他有些不忍心說出口。

鬼王說的很清楚,沒有修為的轉世,只能以身破局,以身破局最後就是一個死字,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明日,請五公主來試試吧。”

陸遠澤猛地擡起頭:“師父。”

玄凈道長不忍心看見他這副模樣,偏開頭,不去看陸遠澤的眼睛:“如果我的命能換這人間太平,我會毫不猶豫的死在這。”

“遠澤,若果五公主真的是青遙上神轉世,她願不願意壓制白鳳,那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公主不願意,我們就要選擇別的辦法,但是,你要讓她有知情的權利。”玄凈道長說道。

蜀山匡扶人間正道,守護人間。玄凈道長一身的傷,也是為了守護人間留下的,他尊重沈慕言的選擇,尊重陸遠澤的選擇,但是他亦有心中的道所受,就算最後白鳳和黑鵬都沖出封印,他也會為人間百姓戰到最後一刻。

陸遠澤懇求的說道:“師父,在沒有確定阿言身份之前,能不能先不要告訴她真實情況。”

這是他最後的懇求了,玄凈道長也沒有為難陸遠澤,很快的答應下來,所有人出去之後,玄凈道長看著躁動的紅玉葫蘆:“終究是走到這一步了。”

沈慕言火急火燎地回到皇宮之後,皇宮門口有重軍把守,為首的一個是皇上親兵唐將軍,一個是太子親信孫統領。

平時皇宮門口不會有這麽多士兵,何況現在有兩位將軍守在皇宮門口,沈慕言問道:“怎麽回事?”

唐將軍從小看著沈慕言長大,此時看到她,有些不忍心說:“公主,太子在勤政殿等您。”

沈慕言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她顧不上多問,向勤政殿跑去,到了勤政殿門口,她看見很多得用的大臣,全都守在殿門口。

太子看見沈慕言的身影,朝她走過來,一只手扶上她的胳膊,太子的眼睛已經腫了,聲音也有些嘶啞:“小五,老三他逃了,皇宮裏有他的內應,給父皇下了毒。他與國師、北境勾結,意圖謀反,現在已經逃出長安。”

沈慕言絲毫不關心三皇子的所作所為,她的重點只關註在皇上被人下毒了,她抓著太子的衣服:“父皇現在怎麽樣了,禦醫呢,禦醫怎麽說。”

太子壓著沈慕言的手,安慰道:“禦醫還在裏面為父皇會診,阿言,你先冷靜下來。”

勤政殿的門開口,出來的人是皇後,皇後被兩個宮女扶著,如若不然,可能已經倒在地上了,她聲音有些顫抖:“太子,老國公,陸將軍,趙王,陛下喚你們進去。”

被點到的人,朝著勤政殿裏面走去,沈慕言十分著急,她看向皇後娘娘,皇後娘娘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沈慕言只能等在殿外,只是剛剛被喚進去的都是何人?

太子,未來的國君;老國公,沈慕言的外公,文臣的代表,半個朝堂的文官都是他的門生;陸將軍,自從羅弘毅處死之後,他便是朝中最有威望的武將;趙王,皇上的弟弟,當年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趙王便一直輔佐皇帝,他便是沈氏皇族最好的代表。

皇帝把這幾個人叫進去,便是傻子都能猜到,他要交代什麽東西。沈慕言的手攥起了拳頭,指甲使勁摳著手心,指甲都泛白了。

皇上一夜之間變老了許多,中毒之後,身子越發孱弱,嘴唇還有些發黑,聲音也變得十分低。

太子一進去,便跪在他跟前:“父皇,禦醫,父皇到底怎麽樣了。”

皇上開口:“你別為難宋禦醫,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

他現在說一句話,就要停一停,接著他費勁開口:“老國公、陸將軍、趙王,朕離開之後,就要拜托你們好好輔佐太子了,太子是個好孩子,未來一定會成為明君。若是太子有什麽決策出錯,老國公該說便說。”

“若是,若是太子決策優柔寡斷,做事不定,陸將軍,你要多鞭策他。若是,他做事不顧體面,任性妄為,趙王,你替朕好好管教一下這個侄兒。”

“皇上。”

皇上擺擺手:“太子,朕相信你能治理好天下,等抓到老三之後,就直接殺了吧。別因為兄弟之情給老三留後路了,老三不值得。朕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你的母後。”

太子此刻已經泣不成聲了:“父皇,兒臣還要父皇管教兒臣。”

皇上咳嗽幾聲:“朕要給你說的話說完了,把小五叫進來吧。”

沈慕言跑進來之後,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眼淚控制不住地滑落,她拉著皇上的手:“父皇,父皇,阿言來晚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皇上用盡所有的力氣,伸手擦掉沈慕言臉上的淚珠:“阿言,真遺憾,爹爹見不到你出嫁了。太子,替阿爹,照顧好,妹妹。”

皇上說到最後妹妹兩字時,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卻已經強撐著身體,囑咐好太子。

他並沒有用朕這個稱呼,沒叫她小五。而是叮囑太子,照顧好妹妹,因為皇上想讓太子記住,在別人面前,沈慕言或許是公主。

但是在太子面前,沈慕言永遠都是需要太子寵愛、保護的妹妹。

他說完,眼睛就閉了起來,只是拉著沈慕言的手卻沒有垂下,似乎在用自己最後的力氣,來安慰自己的女兒。

沈慕言撲在皇上身邊,哭的嗓子都要啞了:“父皇,爹得,你看看女兒啊,阿言以後不頑皮了,阿言以後都聽你的,你別離開阿言好不好。”

太子摟住沈慕言:“阿言,父皇他走了,阿言,你先冷靜下來。”

沈慕言眼睛紅紅的看著太子:“哥哥,阿言沒有娘親,現在連阿爹都沒有了。”

太子聽到這句話,都有些不忍心,他安撫著沈慕言:“阿言,哥哥還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來人,帶公主下去休息。”

皇上駕崩的事情,需要告知天下人,這個時候,三皇子勾結外敵,皇帝駕崩,北境、南離、西域都蠢蠢欲動,太子應當立即繼位,不然朝堂動蕩,可能又會有一場大戰。

沈慕言回宮之後,滴米未進,換了一身素衣,就開始抄佛經,皇帝駕崩,喪鐘必鳴。一聲聲喪鐘,仿佛敲在沈慕言的心上。

陸遠澤聽到喪鐘之後,心下一緊,皇上聖體一向康健,怎麽會突然駕崩,皇上駕崩之後,沈慕言此事必定傷心欲絕。

這其中太多陸遠澤漏下的事情,他必須要回皇宮一趟,一路上,陸遠澤將馬騎的飛快,遞了牌子就要進宮。

太子知道此時,可能只有陸遠澤可以安慰沈慕言,他特意吩咐過,若是陸遠澤想要進宮,直接放行便是。

來的路上,陸遠澤也大概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做足了心理準備,在見到沈慕言的時候,還是免不得心疼。

她身著縞素,眼睛又紅又腫,她本來身子就單薄,這麽一看好像一陣風吹過來,就能將她帶走,陸遠澤喊了一聲:“阿言。”

沈慕言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突然聽到陸遠澤的聲音,她擡起了頭,陸遠澤朝她走過來。

她透氣透,漏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眼淚順著臉頰掉落:“陸遠澤,我父皇駕崩了,我沒有父皇了。”

陸遠澤抱著沈慕言,讓沈慕言在自己的懷中哭泣,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背:“皇上會一直在你身邊的,他會一直保佑你,保佑我們阿言一生平安順遂。”

沈慕言見到陸遠澤之後,才敢肆意的宣洩自己的情緒,大哭了一場,陸遠澤怕她這樣下去,可能會傷及身子,點了她的穴位,讓她睡了一覺。

沈慕言睡著之後,陸遠澤便離開了這裏,去找了太子。

太子見到陸遠澤之後,便說道:“我知道你對阿言來說意味著什麽,我也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麽,北境我派孫將軍去,南邊那邊有劉將軍,西北那邊因為你父親的緣故,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動,你就守好長安。”

陸遠澤跪在地上:“殿下,我年少時曾與北境大軍交過手,我比孫將軍更適合打這場仗。”

太子又何嘗不知道,與北境這一仗,陸遠澤才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他答應過先皇,要照顧好沈慕言。

“你以為長安就容易守嗎,何況你現在還忙著蜀山的事情,分身乏術,現在長安守衛軍由陸將軍帶領。你輔助陸大人,打好這一仗。老三勾結北境,還有國師的大軍支持,這一戰,不好打啊。”太子話裏話外都是擔心。

陸遠澤只能領命,最近的事情太多,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甚至有,想帶沈慕言一走了之的沖動,這怎麽可能。

沈慕言是公主,他是將軍,各自都有各自的職責,或許別人可以拋開長安的一切,他們二人卻不行,不管是身份、教養、還是心中的責任,都不允許他們兩個做出這樣的事情。

沈慕言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她穿戴好衣服,就去給皇上守靈了。

蜀山長老也顧及著沈慕言現在的心情,沒有催她過來,他們一直在尋找能夠操控離塵的人,能操控離塵的人不一定是青遙上神轉世,但是青遙上神的轉世,一定能操控離塵,這幾日他們找了無數的人,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能夠駕馭離塵。

三日時間一過,玄凈長老私下找了顧停昭,讓顧停昭去告知沈慕言,至於說多少,就看顧停昭自己了。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瞞著陸遠澤,他在清虛觀看見沈慕言的時候,十分震驚,隨即狠狠的瞪了顧停昭一眼。

“阿言,你終究還是來了。”陸遠澤心中有些打鼓,沈慕言是否為青遙上神轉世,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他許多天了,可是就在要面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卻想要逃避了。

這幾日,沈慕言一直在守靈,一直跪著,又不怎麽吃東西,身體十分虛弱,她朝著陸遠澤笑了笑:“不用擔心我。”

她走進放進,問道:“玄凈長老,我應該怎麽做?”

玄凈道長一早就讓人將離塵帶了出去,說道:“還請公主用心與白鳳對話。”

離塵早就壓制不住白鳳了,紅英葫蘆一直在躁動,沈慕言走上前,伸手觸摸著紅英葫蘆,閉上眼睛,用心與白鳳交流。

沈慕言花了很長時間,只是手中的紅英葫蘆一直都沒用安靜下來,玄凈道長嘆了口氣:“原來真的不是公主。”

得知這個結果之後,不僅是陸遠澤松了口氣,就連顧停昭也松了口氣,他們畢竟一起游歷過,一起經過生死,自然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赴死。

沈慕言松開手,睜開眼睛:“玄凈長老,看來我幫不上忙了。”

陸遠澤原本緊握的手,慢慢松開,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沈慕言朝他投來一個眼神,兩個人很默契的離開了清虛觀,沈慕言問道:“接下來你要去哪兒?”

“蜀山這邊情況危急,朝廷那邊有我父親,應該暫時用不上我,我這段時間應該是會留在清虛觀。”

“若是,我想要你幫我找到三皇兄,殺了他呢。”沈慕言說道。

三皇子是殺先皇的真正兇手,沈慕言自然想抓住三皇子,親手殺了他,這個要求若是在平時,陸遠澤自然不會說二話。

可是現在他分身乏術,但他還是答應下來:“白日,我隨停昭他們尋青遙上神轉世,晚上,我隨長安軍尋找三皇子下落。”

他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看了沈慕言一眼,生怕她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沈慕言並沒有別的表情,只是說道:“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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