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得寸進尺了

關燈
第54章 得寸進尺了

說起來,簡年和江嶼風的這段時間以來的事他都參與了,也目睹了,簡年興許是因為知道就算來找他,她也不會殘忍得隱瞞行蹤,所以才沒聯系的。

大姨搖頭,“我真不知道。要是知道,一定第一個告訴你,能藏著掖著嗎?這麽不厚道的事兒,我可幹不出來。”

他不明白,有剎那的恍惚,聲音就更啞了,“為什麽不讓去?”

江嶼風深沈的愛連沒心沒肺的大姨都忍不住感嘆,眉毛垂著,多了分語重心長,“如果他不在家裏,為他操心的人又要多一個了。他媽那身體本來就不好,血壓高,還貪酒。你突然跑去,他該怎麽想?沒準一操心,醉倒在炕上。再說公司的好多決策都等著你簽名呢。找不到你,打你電話也不接,我就猜你可能會出城去找簡年,就先來等等看。”

他一笑置之,“都現在了,我還什麽心情管那些事。”語落的一瞬,用手支住了額頭,酸澀的眼睛明顯泛著刺痛感,疲憊卻遠遠不如他的恐慌和不安來得劇烈。

大姨的眉心擰得更緊,“你不去不行,今天上午,有個不該出現的人出現了。”

江嶼風驀地擡頭,兩道散了許久的目光一下找到了焦距,“不該出現的人?”

大姨遲疑了片刻,“杜華回來了。”

“他?”要是沒記錯,杜華的姐姐明明說他失憶了,如果真失憶了,為什麽會來香城?

“我聽別人說,之前江氏有個生態基地的計劃。當初杜華要插一腳,是你不肯,今天我才知道原來簡董事長在你不在的那段時間默許了這個計劃的實施工作。你籌了錢要還杜華,他也一直沒收。江氏現在有了麻煩。你要是不去救火,就算簡年回來,還能給他以前衣食無憂的生活的嗎?總不能讓壞人得逞吧?阿年的老家,我替你去!”

話鋒一落拍了拍自個兒的胸脯,又補了句,“包在我身上,要他真回家了,我非揪著他的耳朵拽你面前來不可。”

一雙深眸稍稍瞇了瞇,像是在考量著什麽。良久後,他輕點了下頭,方向盤往右一打,原路返回。

一方面,大姨說的有道理,他突然跑去確實會讓簡年的母親胡思亂想。另一方面,杜華救了他,可他卻連一句謝謝都沒說上就匆匆離開,這件事隔在心裏始終是個疙瘩。

油門踩得更深了些,鑿開地上的冰雪,濺起無數冰片。

柏嘉榮正在給簡年削蘋果,護士剛好走進來,睨了眼後,問了句,“嘿!他現在可不能吃蘋果,太涼太硬。”

他一楞,目光在簡年臉上停留了一秒很快落向護士,“誰說我要給他吃了?別說他現在不能吃,要是能吃,那也得他自己削。”說完,將削好的蘋果塞進自己嘴裏咬上一口。

簡年淡淡一笑,這幾天他從柏嘉榮身上看到了不同的一面,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形象,還有時常耍無賴的時候。

柏嘉榮從他美眸中讀出笑意之後,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他知道,簡年此刻的笑容是屬於他的,和江嶼風無關。就是這麽一個簡單的表情,卻讓他的心臟狂跳起來,一次次撞擊著胸口。他甚至在想,在醫院的日子如果能多一分,哪怕多一秒,也好!

所謂旁觀者清,護士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一個沒太在意的男人和一個用全部在愛的男人,這個畫面在護士看來,似乎挺有意思的。

“醫院的陪客床今天空出一張來了,柏先生你今天不用坐板凳了,一會自個兒去取吧,在醫生辦公室旁邊,我就先走了。”護士甩出一句,說完就離開。

無心之話,倒是讓簡年有些小小的內疚,撞上柏嘉榮的第一天,他是在他家門口過的夜,之後的兩天,又是在凳子上湊合。

昨晚他起夜的時候,看到柏嘉榮睡在兩張凳子上,因為他身高太高,兩張椅子拼在一起,幾乎整個下半身都是垂在地上的,看起來滑稽又狼狽。

他像是想到什麽,便喚了句,“餵,姓柏的先生……”

柏嘉榮微微偏頭,稍許扯了下眉梢,“怎麽?”

從他所站立的角度看過去,面前之人的眼光突然嚴謹到讓他不安。

咬了咬唇,簡年凝了好半天才說,“能不能告訴我,在金三角你沒說完的話?”

從這幾天的觀察來看,柏嘉榮不像是那種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人,也不知是否錯覺,他總覺得眼前這個除了一臉邪魅,也可以笑得很動人。他的內心深處,應該不是鐵石心腸到扭曲的才對。

柏嘉榮現在看起來心情不錯,說不定是個套話的好時機。

他愕然,仔細想了想,在那兒,他似乎問過他太多,如今簡年想知道的,又是哪個問題的答案。濃眉輕輕一挑,笑了笑,“你問的是?”

簡年一瞬不瞬得盯著他,眼光中的疑惑越來越明顯,糾結半天才一字一句緩緩道來,“江嶼風把你姑姑推下山崖那一段。”語落的一剎那,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剝開別人的傷痛是不道德的,可他別無他法。興許能從裏頭找出什麽,他始終相信即便真有那樣的事,也必然是個誤會。

柏嘉榮緘默了,但他手中的蘋果倏然飛向簡年身後的窗戶。

細細碎碎的玻璃花碎了一地,強勁的手力之下,玻璃窗中央穿了個圓孔,涼風剎那間灌了進來,撩動女人的幾縷碎發。

身子,跟隨著這道聲響猛得一顫,緊接著,手臂一下子被只大手緊緊掐住。

他的目光從嵌在手臂上的手處一點一滴地移向那雙嚴厲的眼睛。

柏嘉榮一腳駕在病床上,脖子上的青筋迸得和筷子一般粗,咬牙切齒地對他吼,“簡年,你給我一個字一個字聽清楚。我柏嘉榮這輩子上過的人比你處理過的屍體還要多。什麽均分的愛,你真傻還是在裝傻。我對你好,是因為我喜歡你,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你早死了一百回。別仗著我對你好就肆無忌憚!”話音剛落,他暴怒地甩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他還真會在傷口上撒鹽啊,這是想給他的回憶消消毒,還是要他一顆心摔的更徹底?

他可不是雷鋒,陪人做個手術差點把自己陪進去?正常人能幹出這麽憋屈的事?

心裏莫名其妙有了他,又把自己逼到懸崖邊緣,面臨隨時把心摔碎的疼。他不是傻子,就算是,也不可能傻到那份上!

一味的隱忍想抽死他的沖動,不是因為他轉型成爛好人了,而是他寧可對自己殘忍。

健碩的背脊緊緊貼在病房門外的墻壁上,從口袋裏掏出根煙,點上,猛烈得吸上幾口,煙蒂上的溫度幾乎要燙傷他的手指。

一門之隔,就好比他們的距離。看似近在咫尺,卻遠到天邊。太在意他的忽冷忽熱,一顰一笑,落得個遍體鱗傷幾近麻木的下場。

江嶼風!江嶼風!開口閉口都是江嶼風,傷心快樂都因為江嶼風!一擊重拳砸向墻面,憤怒悶沈的聲音滑進簡年的耳邊。

一番探問卻意外鉆入個驚天的答案,柏嘉榮的話字字句句都好強硬,沖擊他每一根神經。

所以,這才是柏嘉榮這幾天不離不棄的原因,更是拿出溶液只為一個承諾的原因嗎?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他將自己和柏嘉榮從開始到現在所有的交集都想了一遍,始終還是找不到答案。

目光輕輕移到窗口灌風的大口子,柳葉眉深深鎖了起來。他的這份情感不管是真是假,都讓他受寵若驚,可柏嘉榮註定不可能得到任何回應。

但從這一刻開始,或許他們可以嘗試著做個普通朋友。至少他很感激他在這段時間的陪伴和關心,這重感激,是發自內心的。

不動聲色地掀開被子,一身病服下了床。涼意爬進脊梁骨,身子縮了縮。

輕輕走到門邊打開門,溫差的感受一下便鉆進身體,撇頭的瞬間看見靠在墻上吸煙的男人。

攥了攥手指,他低低說了句,“對不起,問了不該問的。”

硬朗的側臉輪廓緩緩轉向他,見他穿這麽少,二話不說將他抱起。堅硬的手臂太有力量,速度快得讓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簡年驚呼出來,“你幹嘛?”

他低頭,狠狠瞪了懷中人一眼,冷冷說了句,“還嫌自己身子骨不夠脆?你要是凍死了,我絕不會給你收屍。”

柏嘉榮是如此霸道,說出的話竟讓他的駁回的餘地都沒有。此刻,他的胸膛甚至比江嶼風的還要寬闊,但卻不是他熟悉的味道。

把他柔軟的身子輕輕放在床上,小心蓋好了被褥。他坐在床上,皺著眉頭,萬千想告訴他的話都咽進了肚裏,只丟出一句,“過幾天你身子恢覆了,打算去哪裏,總不能一直在外面吧,雖然不知道你和他發生了什麽,但是我不建議你一個人在外流浪,不如跟我回香城。”

簡年一驚,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不了,香城我不去,我已經聯系好了朋友,我會去找他的。”

柏嘉榮再次隱忍著咬咬牙,臉上的表情冷得幾乎要凝固,“怕他找到?”

簡年沒說什麽,只是低下頭的動作足夠回答柏嘉榮這番逼問。

他的音調轉高,有些氣憤,“真不知道為什麽要把自己搞的這麽狼狽,難道他就是這樣照顧你的嗎?”柏嘉榮真的氣死了。

簡年抿了抿唇,只想緩和當下的氣氛,隨口說了句,“我渴了。”

他聞言,眼裏摻了些許無奈的涼,走到床頭櫃拿起熱水瓶,卻發現裏面沒水了,轉頭睨他一眼,“我去打水!”

走了幾步,又驀地停下,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塞到玻璃窗的進風口後,才提著水壺走出去……

江氏的辦公室

江嶼風仔細翻看面前的資料,短暫地闔了闔眼,簡年的離開已經攪得他心神不寧,公司又一堆破事應接不暇。到底要把他逼到什麽地步,才能抓住一絲單純簡單的快樂。

深深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揉著太陽穴,疲憊差點要了他的命。

門,突然開了。

江修雲從外面走進來,拐杖聲一聲聲打在地上,比起公司有可能出現的危機,江修雲似乎更關心他恢覆單身的消息。

從來沒給過好臉色的江修雲,今天破天荒的染上笑意,“律師和我說,你們分手了?”

江嶼風倏然站起,怒目橫眉,“誰告訴你的,這個協議我不承認。”

江修雲嘴角的笑紋扯得更深了些,挑了挑眉,“喔?是嗎?可前幾天簡年把兩份協議書的電子掃描版第一時間傳到了公司律師的筆記本裏,沒人告訴你嗎?”

高大的身軀癱軟,江嶼風一把用手撐住幾乎要倒下去的身體。

擡眼,眼裏迷離到絕望。鉆進耳朵裏的話每個字都太沈重,崩潰的嗓音從齒縫中逸出來,每個字都在抖動,“你再說一遍!”

見兒子這麽大反應,江修雲的心裏輕輕一顫,可該說的還是要說,一雙老眸瞇了瞇,“既然現在單身了,明晚陪我一起去參加個宴會。這關系到江氏資金漏洞是否有轉機。”

從桌上的數據報表上,江嶼風知道面前的人口中的漏洞是一筆多麽龐大的資金數目。

“宴會?”他現在哪還有心思去參加什麽宴會。如果用江氏所有的錢能買那個笨蛋現在的消息,他不介意兩袖清風。

可正如大姨說的,若真的兩袖清風成了個一無所有的人,怎麽給他衣食無憂的生活。

愛情雖然夢幻,卻也實際。就是因為香城首富這個身份讓他對自己的愛情沒那麽有信心。

在香城,有多少人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是他都不看一眼,他以為簡年不會離開他的,可現在他心裏會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樣恨自己當初太過自信,才會以為不用表明愛意也一樣可以留住自己愛的人。

愛一個人多一分,想到的未來也會遠一些。可就算他想要給他一份獨一無二的榮耀和幸福,他現在又到底在哪?

江嶼風擺擺手,暗示只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江修雲恨鐵不成鋼地搖頭,臨走前補了句,“杜華也會參加,他上午來公司找過你。”

看來,杜華要麽壓根就沒失憶,要麽是暫時性失憶又恢覆。不然他怎麽可能找到江氏來。

杜華那次救了他,局面會不會有所轉變?杜華的再次歸來,是敵是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