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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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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閉嘴吧

外面夜色濃稠得化不開,江嶼風坐在酒吧的吧臺前,桌上的空杯排了滿滿一排。

炫彩無數次打過他頭頂,他無助到只有用灌醉自己的方式來催眠。

夜裏十點,他第一時間接到了大姨的電話,簡年沒有回老家,他能去哪?他一個人身上都沒帶什麽值錢的東西,怎麽生活,要是遇到危險怎麽辦?要是被壞人欺負又怎麽辦?

他還在香城還是已經奔赴異鄉?機場沒有他的出境記錄。輪船,火車,汽車,交通方式那麽多無需登記,天大地大,他又該去哪裏找?

幾乎是不知不覺的,江嶼風已安靜地淚流滿面。

調酒師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他閱人無數,像江嶼風此刻臉上悲傷到想讓他跟著落淚的卻是第一個。

因為江嶼風太安靜,雙眼猩紅,蘊滿著淚水。臉上的表情,只要是人見了都無法無視的那種情緒。

調酒師快速得甩動金屬器具,用1ozVodka,1oz白橙皮,蔓越莓汁調出一杯始終醉生夢死置入古典杯。不動聲色地推到江嶼風面前,說了句,試試這個!送你的。

他將目光移向面前的酒杯,用右手勾到自己面前,一顆淚正巧滴進了杯子裏,他始終安靜著,一語不發。

炫紅的顏色還真是應景,冰塊懸浮在紅色的液體上,就像他現在的心情,被冰雪覆蓋下火熱的心即便仍然有規律的跳動卻難抵刺骨的寒意。

他仰頭,一飲而盡。

濃眉輕皺,低啞的聲音卻有極大的穿透力,“好烈的酒!”語落的時候他淺淺勾起唇角,浮動的笑容卻不是因為快樂。

調酒師微嘆一氣回了句,“這杯酒叫始終醉生夢死。”

“始終醉生夢死?”他雙眼微瞇著,眸底泛起考量。肩頭,倏然一陣溫熱,他側臉,竟看見了只女人的手。

深眸倏然一提,大手覆在那道纖細上,硬是將來人扯進了懷裏,開口便喚了句,“阿年。”

懷裏的女人笑了笑,蕾絲衣衫只是薄薄一層,不用仔細看就能隱約看見她的春光風韻。

精致的五官在濃妝艷抹下更有味道,女人的心裏一沈,卻很快恢覆了神色,“什麽阿年,我是小妖。”

有些挑撥感的聲音淌出了喉,大膽地將柔軟的指腹按上他的濃眉輪廓,一點一滴地下滑,“嘖嘖,這麽好看的臉怎麽這麽悲傷?女人也好,男人也罷,都是虛偽的動物。如果你覺得寂寞,我可以現在就跟你走。”

江嶼風輕輕一笑,他甚至把眼淚往回收一收,輕蔑道,那你覺得,“我會跟你走嗎?”

女人撩了下自己的長發,手掌探到他堅實的胸口,覆在他心臟的位置,極有把握般說了句,“我覺得你會……”

話尚未說完,他已被不解風情地推開,他撇頭,尖銳的餘光打在她身上,沈吟道,“請離開。”

女人嘟起嘴狠狠在地上跺了一腳,幾秒功夫,已走了好遠。陰暗的角落,念念盤著手,仔細聽著女人的闡述。

他果然還是曾認識的江嶼風,可她卻不是他當初認識的念念。明天的相遇,她必定要驚艷全場。

不管是杜華,還是簡年,又或是柏嘉榮,這些讓她殘破的心再次被劃上刀子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

夜深人靜,簡年正巧起夜,目光移向他身邊的陪客床,發現柏嘉榮不在床上。眼神掃了一圈,才發現柏嘉榮正坐在角落裏,拿著紙筆,像在抄著什麽。

柳眉皺了皺,他輕問了句,“這麽晚了不睡覺,你在幹嘛?”

興許是他太專註,簡年突來的聲音,讓他不由一怔,手中的鋼筆順著手指滑落,掉到地上發出極清脆的聲音。

柏嘉榮笑著凝了他一會,低柔地問了句,“你怎麽起來了?是肚子餓了?”

簡年雖然還沒下床,但秀眉蹙起的弧度淌出顯而易見的不可思議,“沒,只想起來上個廁所。你呢,在寫什麽?”

他趕緊收起桌上的紙張和書籍,用手臂遮擋,壞壞笑著,“我啊?不告訴你。”

簡年白他一眼,切很快將頭撇向一邊。

柏嘉榮有點哭笑不得,竟以為他是生氣了,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將手裏的書和紙張遞過去,在他面前晃了晃,“好了,給你看。”

他接過,心裏轟然一怔,“這是。”

這一刻,他突然俯下臉,渾厚都氣息打在簡年的臉上,輕挑唇,“今天去買晚餐的時候,順便買的這本書。我怕自己粗枝大葉照顧不好你。”

他下意識往後縮,斂了眸,“費心了,等我出院,你就可以不用管了。總該有你自己的生活才對!”

柏嘉榮不以為然,“最近沒什麽事,沒關系。”

他聽到這些話心裏雖然不舒服,可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他該想的,是怎麽留在簡年身邊。內心深處還抱著一絲半縷的希望,他用真心相待,說不定眼前這個難以馴服的人會在時光中淪陷也不一定呢?

簡年搖頭,又強調一遍,“真的不用了。”

柏嘉榮的臉得更低了些,眸色深處一閃而過些許失落,卻很快消失無影,“你在怕什麽?”

他聞言,猛得擡頭,急切地辯解,“我哪有?”語落的一瞬才發現,他們近得連呼吸都在膠著。

這一刻的對視,竟讓柏嘉榮微酸的心情沒來由地掃平,熾熱的溫度染上他的喉,他笑著扯動唇角,“你是怕和我相處久了會愛上我嗎?”

簡年一驚,面前男人的雙眼,柔情深濃得宛如窗外的夜色。一把將他推遠了些,嘆了句,“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他正身,那絲邪魅和壞笑消失不見,出口的話非一般的嚴謹,“既然不怕,何必拒人於千裏之外?就算出院了,還是讓我照顧一段時間吧,這樣我比較放心。”

“柏嘉榮!”他低低地喚了句,強烈的感激盤旋在胸口。

他輕笑,有點瀟灑,“什麽也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喜歡你,和你無關!那是我的事。你心裏只能容他,也和我無關,那是你的事!”

*

江嶼風有意識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早晨,他只覺得頭好昏,嗓子不但幹澀還泛著明顯的痛。睜開眼,首先引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陌生的水晶燈。

並非私人別墅任何一個房間裏的款式,更像是置於七星奢華酒店裏的,不管從材質還是成色來看,都價值不菲。

平坦的腹肌上,似乎有一條手臂緊緊箍緊他的精腰,他的喉結輕輕一滾,緩緩側目,竟發現有雙含笑的眼睛盯著他。

幹練的短發露出了女人標準的瓜子臉型,一雙漂亮的眼睛散出柔和的光。白皙肌膚被褥子包裹著,小小的肩膀乍現在空氣中,香氣逼人。

他的脖子上,掛著的鉆石項鏈有大拇指蓋那麽大,幾條零散的晶線隨著呼吸的頻率無規則的撩動瓷白的光。

江嶼風的眸色雖然風平浪靜,可心臟跳動的頻率明顯加快,腦中更是一陣翻江倒海。

記憶只停留在那杯名叫始終醉生夢死的酒,別的,渾濁,模糊。零星的片段無法組成一個完整的畫面,一絲一縷都再也想不起來。

念念見他探究地凝視著,手指輕輕在他小腹上打著圈,熱情裏更多了份挑撥的意味。

他身上的體香愈發清晰,江嶼風沒來得及反應,柔軟的手掌突然下滑。

江嶼風驀地一驚,猛然坐起。嚴苛的目光裏還攙和了些許不安和無措,“是你?”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了挪。

眼前的女人剪了頭發,目光中也沒了那份熟悉的味道,可這張臉,就算是燒成灰燼他也不會不認得。

她倒無辜起來,大眼睛眨了眨,坐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驚訝地問了句,“你認識我?是想對我說,我長得很像你下一任女朋友?”

暖光燈的光線飛進他的眼,江嶼風有點無奈地輕笑了下,“好玩嗎?”

他輕輕抿了抿唇,雙頰上染了份紅暈,“這種問題叫人家怎麽回答。”那只纖細的手又探向他結實的肌理,表情裏卻是那種小女人的羞澀。

他徹底被弄瘋了,不含柔情地將手甩開,從床尾扯過自己的衣服套上,狠瞪他一眼,字字都像刀子,“你閉嘴!”

如若不是他們用這種方式相遇,興許他還不至於對他咬牙切齒,與其說恨念念,不如說恨自己。沒有在那時候就識破他裝瘋的把戲,才會讓簡年差點置身大海。

久別重逢,他確實是不裝瘋了,是裝傻!這叫他怎麽能冷靜淡然?

兩條手臂從後邊環住了他的脖子,稍顯寒涼的女人側臉貼上他的頰,細眉擰了擰,委屈道,“不可能啊,我昨天剛從拉斯維加斯剛留學回來,你怎麽會認識我?是在夢裏見的嗎?”

江嶼風閉了閉眼,咬肌輕輕扯動,連同他脖子上的血管都倏然粗了些。“呵!拉斯維加斯?一個英文最爛的女人竟然好意思說自己是從拉斯維加斯留學回來的!!”

男人的嗓音因宿醉變得粗糙,一字一句道,“念念,你究竟想幹什麽?也該夠了吧!”

“念念?”她摟得更緊了,片刻遲疑後又補了句,“不過你認錯人咯,我是洛熙,英文名字叫Abby.”

江嶼風用強勁的手力剝開女人的手指,語氣中滑過絲輕蔑,“戲演上癮了?我怎麽會在這?想怎樣?”語落的一瞬才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三個連番而來的問題弄得身後的女人措手不及,念念的唇角染上那絲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微頓幾秒逐一道來,“你昨晚喝醉了,自己做了什麽都不記得嗎?”語落,她大方地掀開了被子,毯子中央開了朵鮮紅嬌艷的小花,在江嶼風看來卻觸目驚心。

雪白的身體如初生時那樣顯露在他面前,下意識的將目光移開。

她又想玩什麽花樣?直到遇上簡年,他才知道以前眼睛有多瞎。眼前的女人,她像是長在玻璃花房裏的薰衣草,一旦經歷一點點風雨,便不能尋找到正確的方式生存下去。

她是受了很多苦,他也目睹過杜華的手段,可這些不堪回首的過往絕不能成為把傷害轉嫁到別人身上的理由。如果她沒那麽心狠手辣,至少還能在他心裏保留一個特殊的位置。

在船上,她是一心要簡年的命,這麽狠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殘存一絲一毫的憐惜。

這些片段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穿衣的動作就更快了些,毛衣的衣擺落下之際,那道依附在這個男人後背的老刀傷被衣服徹底遮蓋。

下床,江嶼風的深眸與他相逼,咬牙警告了句,“好自為之。”

念念故意沖著他的背影急切說了句,“餵,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

江嶼風的步子微微一頓,嗓音寒涼,“我叫什麽名字?呵!你不清楚嗎?”再沒多說什麽,他加快步子往門的方向走去。

她大喊,“餵,不知道你是在哪裏認識我的,可我洛熙看上的男人沒一個能跑掉!”她在意的早已不是江嶼風,愛情這東西她這輩子都不要再相信。只是因為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錯過的,被別人撿了去。不甘心傷害她的人在逍遙法外,而她卻落得個無法面對自己的下場。

房間明明打著暖氣,卻讓兩個人都感到寒冷。

江嶼風充耳不聞,直到關上門的那刻,右手的拳頭幾乎要被自己捏碎!

昨晚,到底發生過什麽?難道他真的?為什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是那杯酒!被房裏的女人設計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對她做什麽。

念念……讓他們變得越來越陌生,曾經在他心裏高高在上的女神如今還一如往常的只剩下那張漂亮的臉和那道耳熟的聲音。

愛恨迷失了方向,星辰不再發光,他們之間,再也不可能擦出分毫的火花。

秋去冬來,誰對誰錯,又能從何說起。

此刻房裏的女人盯著床上的鮮紅發呆,擡起手凝了眼咬破的傷口,眼光就更沈了。從含苞待放到殘花敗柳,怎一個恨字了得?

人生有很多無可奈何,江嶼風明明心力交瘁卻因為眼下的資金問題不得不華服登場,去看看江修雲口中所說的轉機,但更重要的,他想會一會杜華!

宴會場地設在了香城的中心地帶,是香城頂尖的建築群。

據說,這次的宴會其實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香城竄起的富翁為女兒辦是生日宴。

突然崛起在香城的生意人,做的是賭石的買賣。關於賭石,江嶼風也是有些了解的,是塊石頭還是塊寶,只在那一刀切下去的時候見分曉。一刀生,一刀死!全憑造化!

那個人有一段對賭石很感興趣,江嶼風在他身邊看久了也自然知道點其中的門道。

最不能估價的東西就是玉石翡翠。所以做賭石生意的人,資產是多是少,根本無法估量。

暖光燈永遠是宴會場的主色調,修長的腿邁進去,他的濃眉深鎖,第一時間在人海中搜尋著杜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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