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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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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梅

晚上九點,離香城足足一千多公裏開外。江嶼風的車蜿蜒進了碧月山。

七岳山是條盤山公路,一般少有人煙。月光彌漫,江嶼風從車裏下來,一直等到了夜裏十一點多。

終於,月光下那道暗黑的身影進入了視線。而他身後的那張臉,只一瞬間就刺痛了江嶼風的心臟。

江嶼風上前一步,兩尊高大的身軀被月光拉得很長。

面前男人夜鷹般的目光太過犀利,但凡飛入瞳仁中的星子光亮都會被他深冷的憤怒給化得驚悚。

江嶼風無視他眼裏的色彩,目光始終落在女人微微突起的肚子上,眸底一陣驚愕,但語氣依舊是他一貫的四平八穩,“念念懷孕了?”

男人從口袋裏掏出包香煙,滑動金屬質地的打火機,用手護住了淡藍色的火苗,深吸一口氣後邪惡地笑笑,“呵,如你所見。”

江嶼風咬了咬牙,一把扯住男人衣領,幾乎用全身的憤怒勒住男人的脖頸,咬牙切齒地吼,“既然懷孕了,為什麽這麽晚還要把她帶出來?”

江嶼風話音落下的一瞬,左右手臂很快被兩個強壯的男人扯住。他眼裏的瞳白上已然布滿了細碎的血絲。

男人厚實的手掌在江嶼風的側臉拍了拍,脖子上扯出兩條筷子粗細的青筋,“念念是我老婆,我愛怎樣就怎樣。”

沖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個身強力壯的一腳飛向身懷六甲的念念。

她的頭被迅猛而來的沖撞感突襲,整個身體都撞向山石,很快,白色裙擺下淌出鮮紅刺目的血跡。

江嶼風楞住了,順著山石緩緩滑落的念念似乎已經被踢懵了,呆滯的目光漫無邊際。

江嶼風的眼眶很快紅了,心裏的血肉像被一道道剜下來般劇烈地疼著,“你瘋了。”他沒有歇斯底裏,只是他的這份平靜比咆哮更讓人忌憚。

男人凝著江嶼風的目光稍稍楞了楞,但很快嘴角又揚起拿到令人作嘔的弧度,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本來就是瘋子。”

“王八蛋,快帶她去醫院!”

“她命賤的很,你放心,我不會讓她這麽快死的。”說完,他拍拍手掌,按動戒指的聯絡信號,兩道車燈的熾烈光線越來越刺眼,光圈在黑暗中緩緩放大。

一輛白色的面包車裏下來幾個人,手裏拎著醫藥箱,在念念的身旁蹲下。

江嶼風不清楚在這個文明社會裏,還會有醫生把病人當成畜生來醫治的。

幾乎是沒有任何想遮蔽的意思,一個年紀三十出頭,脖子上紋著蠍子標記的男人一把從白色裙子裏扯出了念念的褲子就開始檢查。

她睜著眼,眼神就像死了一般,平靜的嚇人,仿佛這些事已經經歷了太多,甚至都算不上什麽驚天動地。

江嶼風的心頃刻間仿似被丟進了絞肉機,他再也抑制不住眼前的震撼,兩行奔湧而出的淚印進了唇角。

他撕扯著身上所有能用的氣力,狂傲地扭動身子,從鉗制他的手掌裏掙脫出來。

可還沒沖到念念面前,面包車裏下來十幾個彪悍的男人攬住了江嶼風的去路。

此刻的江嶼風,雙目中儼然迸射出嗜血的光圈,他輕輕扯開喉嚨,淡淡地說了句,“滾!”

“別讓他過去。”男人的煙蒂落在地上,用腳踩碎,淡淡的星子在風裏隕滅。

這幾年就像憑空消失了般帶著念念走得無影無蹤,江嶼風沒想到,他再次回來,竟變本加厲,就如同一個魔鬼。

江嶼風一拳打在離得最近的手下臉上,那人的鼻子就歪到了一邊。幾記硬拳過後,身邊已七零八落倒下了好幾個大漢在地上直噴血。

人在憤怒的時候,連打架的潛能也是可以被深度激發出來的。

只是做商人太久,揮拳這種事,沒以前來得熟練了。

正當江嶼風要沖過去的時候,身後一根鐵棍砸在江嶼風的頭上,高大的身軀瞬間跪了下來。

他慢慢地擡起頭,聲音已經嘶啞,咬牙切齒地對男人說,“你有什麽事不能沖我來,拿自己的老婆開唰?”

蜷縮在山石一角的念念一下子回過神,她終於聽到了記憶中的聲音。

連別人用筷子那麽長的針穿透肚皮給她打引產針都沒有感覺到痛的念念,一聽見江嶼風的聲音,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她的眼神沒有焦距,只是一個勁得喊著江嶼風的名字。

一字一句,都像烙鐵般燙進了江嶼風的心上,蜿蜒進最深的地方。

再也不能平靜,他暴怒地扯開喉嚨質問著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的男人,一股強烈的痛沖開喉嚨,“她怎麽了?你到底把她怎麽了?”

男人滿意地笑著,這才是他所要的,走到江嶼風身旁,一腳踩住了他的手背,像碾煙蒂般攆著,“沒錯,如你所見,她現在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女人。”

瘋了,瘋了!

一波比一波高的聲音卷碎夜色。

江嶼風對著蒼茫的天幕狂喉一聲,想反抗,後背卻又吃了重重一記鐵棍,他趴在地上,可目光卻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從眼眶裏攝出來,“你還有良知嗎?這幾年你都對她做了什麽?”

男人邪惡地笑笑,“想知道我都對他做什麽?好,我現在就告訴你。”

轉身,便扯來一個身強體壯的手下,使了個眼色,“你去。”

手下咬了咬唇,有些為難道,“可是她才打了引產針。”

男人挑眉,扯住了手下胸口的衣裳,“你要是不去,是不是想你老娘也試試?”

手下聞言,面色倏得蒼白。二話不說,松開了褲子的皮帶。

江嶼風是個聰明人,在商場摸爬滾打了這麽久,怎麽會不懂察言觀色。

英俊的臉一下子蒼白,心更是比雪還涼,“你要做什麽?不要,不要。”

興許是這種事對念念已經產生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念念一看見那根讓她恐懼的東西,忘記了下身的疼,用力地往後縮。

身子縮得無路可退,身心俱疲的她死命地摩挲著背後的山石。顧不得皮開肉綻,她只想找一個能保護她的防空洞,縮得別人都看不見。

撕心裂肺叫聲穿梭在山和山之間,劃破皎潔的月光,劃破江嶼風的理智。

活了三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

眼的這一幕,他真的沒辦法目睹下去,這會撕碎他的魂。念念從小和江嶼風在同一個院子裏長大,是沒有血緣,卻比親人還要親的。

要他看著念念被糟蹋,比活剮了他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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