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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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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窒息

“這兒就是邱家村105號了。”

戚春亭帶著幾名負責物證痕檢的警員提上現勘箱, 在熱心老爺爺的帶領下,找到了邱麗歌生前的居所。

老爺爺站在門邊,堅決地說:“我就不進去了, 裏頭不幹凈。”

見識過之前舞廳的“鬧鬼”場面,警員們面面相覷,其中有一人笑問:“老人家, 您說的不幹凈,該不會是裏頭鬧鬼吧!”

上次陸副隊他們來這兒的時候,也沒聽說這裏有封|建迷|信的傳聞啊。

“呸呸呸!”老爺爺嫌晦氣地朝地上啐了幾口唾沫,然後說, “裏頭是真的不幹凈,臭得很!村裏幫著收屍已經仁至義盡了, 原本還想著她家反正沒人了, 房子收拾收拾歸村裏, 但沒人願意過來打掃,越放越臭, 就更沒人樂意進去了。”

戚春亭是不信這個邪,他們搞現勘的,什麽場面沒見過?這個民房破舊,看著是漏風透氣的,用不著防毒面罩,頂天了多帶兩層口罩。

她淡定地指揮警員拉上警戒線,戴上手套輕推開房門,瞧見屋內的情況後, 大致明白村裏為什麽不願意收拾這裏了。

木制的窗戶經風霜摧殘, 玻璃碎了一地,目之所及積鋪著厚厚的灰塵, 腳踩上一步都會留印子。

戚春亭尋找著散發出惡臭味的源頭,察覺是從床那邊傳來的,於是輕步走進細看,困惑地猜測道:“這是……嘔吐物?”

因為過去了太多年,地上的汙漬已經幹透了,但看濺射痕跡,應該是床頭有什麽東西傾瀉下來了造成的,大致符合嘔吐痕跡,而且這樣的痕跡不止一處。

警員輕輕掀開床上的被子,被惡心到反胃。如果他沒看錯,這黑乎乎的一坨是排洩物吧,被褥上還暈著黑綠褐色,噴魯米諾試劑有熒光反應,應該全是血液。

“據調查,邱麗歌離開舞廳返鄉的時候,身體情況已經很差了,基本喪失行動能力,她兒子當時也就六七歲,連自己都照顧不了,更別說他的母親。”戚春亭不忍地搖了搖頭。

“有發現!”一名警員在墻角找到了一本課本,上面模模糊糊寫著“邱明”這兩個字,連忙拿來給戚春亭確認。

警員試探性地猜測:“這孩子會不會叫邱明啊?”

“應該不是。”另一名警員指著角落裏滿是灰塵的紙殼箱,旁邊也摞著幾本課本,“這幾本全都有名字,有叫陶芳芳的,有叫邱勇的,好像是和這些廢品一起撿回家的。而且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怎麽會有高年級的課本?”

角落裏堆著的不同年級的小學課本,邱麗歌的孩子那會兒還沒到上學的年紀,看不懂的概率更大吧。

“也是,他這個年紀,應該在學寫字。”警員將“邱明”的課本裝進了物證袋餘光掃見剛才放課本的角落好像還藏著什麽東西。

他困惑地彎腰撿起,發現是一疊舊報紙,上面歪七扭八地寫了什麽,應該是小孩在練字,但由於放在角落裏受了潮,報紙凝成了一疊,強行掰開可能會破壞物證,於是他便這疊報紙一並裝物證袋裏帶走。

別看這屋子裏堆滿了東西,但多半是外面撿回來的廢品,估摸著是小孩為了養家,攢著準備拿去賣錢的,實際並沒有多少利於警方取證的線索。

但就目前找到的一些,因為歷經的時間有些久遠,他們修覆的工作量也不輕,估摸著又得熬上好幾天了。

***

檔案室窗口處。

“是在這裏簽字是嗎?”季徹按照負責警員的示意在登記表上簽好字,就聽見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聲。

他瞧見是陸銷打來的,趁警員按照他提交的申請進檔案室找卷宗時,走到一邊接聽:“餵,陸銷。”

“你在哪兒?”陸銷詢問。

季徹:“我在檔案室。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陸銷聲音急迫,還隱約聽見他下樓的腳步聲,“崔隊讓我們趕緊過去一趟,你要一起嗎?”

“崔隊?”季徹淺思,難道田凱德的案子有新線索了?

他當即回應:“我馬上來。”

陸銷:“好,我在樓下等你。”

“嗯。”季徹掛斷電話,朝檔案室內喊聲,“王警官,字我簽好了,麻煩你幫忙找齊,我現在要出去一趟,回來再找你拿。”

“好嘞,沒問題!”檔案室內傳出回應。

季徹疾步下樓時,見陸銷正靠在車門邊,似乎在通電話。

見季徹到來,陸銷對他微微點了點頭,替季徹開好了車門,繞到另一側上車。

季徹一坐上車,就聽陸銷對電話另一頭的人說:“明白了崔隊,楊隊那邊也通知我了,我們馬上就到。”

陸銷放下手機,對前座的警員說:“我們出發吧。”

“怎麽了?”季徹不解問。

陸銷的神情較平時看起來要緊張許多,沒有立即回答季徹的問題,而是提起了之前的事,“前幾天有人在人民醫院門口鬧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崔隊找你是為了這件事?”季徹驚詫。

得知這個醫鬧案從派出所轉到分局刑偵大隊,就已經足夠讓他驚訝的了,竟然會給禁毒支隊打電話?

就算案件程度較覆雜,也應是尋求刑偵支隊的協助,陸銷剛才說楊隊也知道了這件事,也就是說,崔隊找陸銷是上級也知道的,所以這個案子不僅涉|毒,還牽扯到了他們正在查到新型毒|品“Evil”。

想通了這個案子為什麽會找他們後,季徹緊接著又問:“這案子現在是什麽情況?”

陸銷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崔釗剛才的描述,概括道:“法醫屍檢結果出來了,患者的確不是自然死亡,但因為老人臨終前癌細胞大面積轉移,並發癥太多,醫院當時沒檢查出來。現在屍檢發現是有人給她註射了微量的毒|品,導致了她的死亡。”

季徹早有預料,所以聽到陸銷這麽說時,他沒有感到特別意外,迅速消化了這件事,然後提問:“汪護士長說近期醫院死亡率莫名升高,其他人會不會也是有這個原因?”

陸銷搖頭說:“暫時不清楚,但我已經讓崔隊嘗試聯系其他病人家屬了,希望能找到更多樣本。我們現在先去分局看看鄭玉華的情況吧。”

“嗯。”季徹頷首。

禁毒支隊在近郊,開去分局的路上花了點時間,季徹下車時,發現裴科的車也在分局停車場。

“裴雨寒他們一接到電話,就馬上趕過來了,現在應該在法醫解剖室。”陸銷邊下車邊說,給季徹指了指分局法醫科的方向。

幾人快步進入分局,徑直向法醫科趕去,和前來迎接的崔隊打了個照面後,就被領進了解剖室。

“陳法醫,這幾位都是禁毒支隊的同志,也是裴科的同事。”崔釗向隊裏的法醫介紹道。

陳法醫對來人一一點頭示意,“各位領導好。”

陸銷擺手否認:“算不上領導,說說死者的情況吧。”

陳法醫翻看著記錄匯報道:“死者鄭玉華,8月6日確認死亡,當天晚上被家人收屍帶回家存入冰棺,遺體保存良好。屍體表征有口唇、甲床紫紺,顏面發黑,鼻腔見淺黃色泡沫溢出。檢見死者心肺包膜下有出血點,心血呈暗紅色流動性,肺部組織重度淤血水腫,氣管、支氣管內有大量泡沫。所以,死者的真正死因是中樞神經系統被深度抑制後導致的呼吸中樞麻痹。簡單來說,她是喪失了感知,最終窒息死的。”

裴雨寒適時說道:“醫院給出死亡記錄,是死者因癌細胞大面積擴散,導致多器官衰竭而亡。從病例來看,死者胃部的癌細胞擴散至其他臟器與食道,緊挨著的呼吸道也受到了影響,所以這已經不是死者第一次休克了。醫院發現死者停止呼吸後嘗試做過心肺起搏,但阻礙她呼吸的不是心肺和呼吸道,而是中樞神經。”

病人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醫護意料之外的,根本沒有反應時間,而且以病人當時的狀態,也給不了醫生多少時間。

所以這次到底算不算醫療事故,要看死者體內的毒|品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陸銷凝眉,問:“排查過死者的吸|毒史嗎?”

陳法醫從不銹鋼桌上拿了份報告遞給禁毒支隊的人,“查過,沒有。”

裴雨寒俯身手指向死者的手臂,示意陸銷他們看過來,“針孔在死者右側的三角肌上。”

他雖然是法醫,但編於禁毒支隊,這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吸|毒者屍體。吸|毒者紮吸一般會選擇臂膀內側的靜脈,隨著註射次數的增加,該區域的靜脈逐漸萎縮及其功能退化,他們會改從手背、雙腳、雙腿、腹溝部處進行註射。

但像眼前這位死者選擇從三角肌註射的,他還真沒見過。

陳法醫緊接著又遞上一份報告,“我把心血送去化驗科做毒檢,結果立馬發出警報,我們馬上把崔隊叫來了。”

崔釗承接道:“我之前只知道你們在查一名毒|販,把案子遞給支隊後,順嘴提了句要不要和禁毒支隊說,結果曹隊一看毒檢報告,馬上遞了申請,說要把案子移給你們專案組,所以本案接下來就麻煩各位同志了。”

陸銷同崔釗握了握手,“應該的,如果崔隊還有其他線索,勞煩通知我們。”

“好!”崔釗不假思索地應和。

陸銷看著裴雨寒他們把鄭玉華的遺體整理好送上車,目送著他們離開,正準備坐上車回警隊,就感覺到兜裏的手機在震動,拿出來一看,是高小柏打來的。

“副隊,確認了!”

陸銷一聽,問:“說詳細點,是親緣鑒定的結果出來了嗎?”

他們現在在外面,不好外放通話,於是立即坐上車,招手示意旁邊季徹貼近點聽。

“是的,吊墜上的DNA與宋輝母親的DNA做了對比,確定為生物學祖孫關系。不出意外的話,Nott應該就是邱麗歌和宋輝他們那個失蹤了很多年的兒子。”

電話傳來高小柏的聲音很是激動,不只是他,得知這個消息後的陸銷和季徹也都變了臉色。

Nott的身份仿佛就是個謎團,他們現在終於撥開了一層。

但陸銷並沒有因此而放松,悶聲道:“可作為邱麗歌兒子的Nott,用這樣殘忍的手段報覆田凱德一家三口的原因到底什麽,還有,他和舞廳結了什麽怨,董鳴又在隱瞞了些什麽?”

迷霧背後,還有太多他們看不清的東西。

高小柏頓聲,隨後道:“副隊,你有時間回來一趟吧,戚警官說物證那邊找到了點線索,或許能夠幫我們解答這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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