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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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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關門

季徹同陸銷趕回警隊, 沒有任何猶疑地直接去找了戚春亭。

兩人剛進痕檢處的大門,就見戚春亭正坐在一張張舊報紙前發呆。舊報紙被打濕了鋪在玻璃板上,有幾張是破碎的, 被勉強拼上,他們疑惑地走進,發現舊報紙上還有其他內容, 是一些模糊的鉛筆兒童畫。

“這是哪裏找到的?”陸銷簡閱了兒童畫,表情愈加肅穆,心緒如驚濤拍岸,翻湧不止。

聽到有聲音, 戚春亭才發現陸銷和季徹就在旁邊,久久無法從郁悶中抽離, 嘆聲說:“這些是我們在邱麗歌家角落找到的。它們在陰暗裏藏得太久了, 我們幾個分離、修覆做了快四天才整理出這些, 其他都是小孩練字的草稿。”

她之所以悶悶不樂,是有些同情這個孩子, 而更多的是知道他後來都做了些什麽而感到的無奈和遺憾。

季徹站在玻璃板前,靜默地註視著每一張畫,這是他第一次真正了解Nott的過去,難以將畫裏這個幼小的孩子和他認識的Nott結合到一起,可證據擺在眼前,他又不得不信。

透過這些畫,他仿佛看到一個年幼的孩子縮在角落,藏著滿身的秘密卻無處可說, 想要留下點什麽, 卻因為沒有受過教育,只能用畫畫吶喊。

畫裏, 一個簡筆畫小孩被媽媽抱著,來到了一個很漂亮的建築。季徹想,這裏應該就是舞廳。

小孩慢慢長大,看到叔叔阿姨在說話,而媽媽躲在墻後哭泣,又看到媽媽和叔叔阿姨手拉手圍在一起跳舞,小孩無法理解,他想要加入,卻看到媽媽很生氣,讓他去角落待著。

小孩對世界充滿了好奇,媽媽越不讓他做什麽,他越要做什麽。於是有一天,媽媽不在的時候,叔叔阿姨邀請他一起跳舞,他同意了。

跳啊跳啊,他在其他叔叔阿姨的目光中,跟著一個大肚子叔叔進了一個小房間。

從此之後,小孩的簡筆畫就被塗上了陰影。媽媽開始生病,身體越來越差,有一天帶著小孩離開了,他們的身後是緊閉的舞廳大門。

他們一起回家後,媽媽躺在床上起不來了。碗裏是空的,媽媽是病的,小孩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這張空白的紙上,代表著他的小人被塗得更加灰暗。

在媽媽的指揮下,他再一次回到了那棟豪華的建築,大門依舊是關著的,門後的叔叔阿姨還在圍在一起跳舞,就好像那扇門只是對他和媽媽關上了。

他低著頭回家,媽媽很生氣,又讓他去一個地方。

他去了。

那個地方很大很大,他敲敲門,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大肚子叔叔,看到他後笑了笑,關上了門。

緊接著又走出來一個阿姨,指著他一直罵,還罵了他的媽媽,然後又一次關上了門。

再後來,有個男孩走了出來,低頭看著他微笑,手指了指旁邊的狗。小孩想到了自己的媽媽,於是哭著跪下來裝狗,學著狗叫,男孩被逗得很開心,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硬幣丟給小孩,就轉身進門了。

小孩跪在地上哭了很久,象征著他的小人從此再沒了亮色。

季徹呼吸沈重,緩緩擡手指向牽著小孩進入房間的叔叔,和從大房子裏出來的叔叔,“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

如果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大概是為了報覆吧。”陸銷抿了抿唇,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季徹,才說,“前幾天我想起田家有請家政服務的習慣,於是順著這條線索查了查,找到了三十多年前在田家做過保潔的阿姨。她在田家幹了很多年,記得那段時間經常聽到家裏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吵架,好像是男主人在外面養了情人,情人還馬上就要生了。後來男主人準備把情人的孩子領回家,女主人卻拿出了一份親子鑒定書,從那以後男主人再也沒有提到過外面的情人。”

因為田凱德的情人太多了,他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也不確定這個保潔阿姨說的是不是邱麗歌,但結合眼前的兒童畫來看,應該是她了。

根據證人的描述和田凱德的態度轉變可以推測,宋輝離開邱麗歌後,邱麗歌身無分文,才去找了曾經青睞她的田凱德。在這一年裏,邱麗歌過得還算不錯,但孩子出生後,他們就斷了聯系,看來是田凱德知道邱麗歌的孩子和他沒有血緣關系。

如果這些兒童畫沒有假,田凱德對邱麗歌的兒子下手,很有可能是在報覆邱麗歌曾經的欺騙。

季徹目光幽幽投向陸銷,“你出外勤了?”

雖然是問話,卻沒有疑問的語氣,他早料到陸銷不可能乖乖坐在辦公室裏養傷。

陸銷心虛地笑了笑,解釋道:“就……淺淺地小跑了一段路,但絕對沒有扯到傷口!”

季徹冷著臉,沒有回應陸銷,而是轉頭看向戚春亭,詢問:“戚警官,這些畫林科他們看過了嗎?”

戚春亭感覺得出兩人的氣氛有點不對,按捺住自己迫切想要吃瓜的心,正色回應道:“已經發給他了,我聽動靜,他剛才好像又去找董鳴問話了。”

因為董鳴沒有地方去,社區救助還在核查資料中,董鳴這段時間一直住在警局的接待室裏,剛才好像被預審科的人喊上樓了,大概是因為這幾張畫的事。

陸銷一路跟著季徹上樓,見他一聲不吭,手舉過頭頂,好聲好氣地哄道:“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劇烈運動,絕對不影響傷口的健康愈合,你要是不相信,晚上下班回去檢查一下?”

季徹頓步回身,冷聲拒絕:“不用,我知道你有分寸。”

話是這麽說,可他的臉色沒有半分好轉,平靜地轉過身繼續向辦公室走去。

“那你……”見季徹自顧自地往前走,壓根沒管他,陸銷不解地喃喃,“那季徹在氣什麽?”

林諾氣沖沖地回來,正對上一前一後相隔老遠的季徹和陸銷,霎時感到疑惑,自打季徹歸隊,兩人幾乎都是並肩走著的,他倆今天這是怎麽了?

季徹註意到走來的林諾,主動詢問:“林科,你剛才是去覆審董鳴了嗎?”

林諾頷首,又歪了歪頭示意進辦公室再說。

他坐下後,打開保溫杯喝了口茶水,才說:“董鳴承認了,他說舞廳起火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是出於良心不安,才告訴警察自己當晚的見聞。但看見邱麗歌的兒子被田凱德性|侵這件事,他之所以選擇隱瞞,是因為知道自己一旦說了,就可能拿不到社會補助。”

他其實很清楚董鳴是怎麽想的,只告訴警察是別人放火燒了舞廳,他是死裏逃生,其他人是無辜受害,那麽不管是警察還是社會輿論,都會站在他這邊。還會顧及他可能還會遭到追殺,而加大保護。

可要是了解他和舞廳究竟為什麽會被人盯上,或許風向就變了。

但做了就是做了,越隱瞞,越令人難以諒解。

陸銷聞言呵笑,問:“你問他收過田凱德什麽好處嗎?他們明明看見了,卻當什麽都不知道,那可是個孩子啊!”

林諾放開記錄本,轉手遞給陸銷,“還能為什麽,塞錢了唄!邱麗歌大火的時候沒有拉其他人一把,早就被記恨上了,客客氣氣都是明面上的。邱麗歌落魄以後,這些人基本都不裝了。田凱德動手前給舞廳裏的每個人都塞了筆錢,所以他們是自願做瞎子的。”

“但這都不是Nott走上犯罪道路的理由,而且還有一點疑問我們沒有解開,就是那個帶走Nott的神秘男子到底是誰。那年也是霍良罡最後一次出現在境內的時間,Nott會不會和霍良罡一起走了?”季徹在心中盤算著,輕喃道。

陸銷靠在季徹桌邊,垂頭沈思著說:“如果Nott和霍良罡、霍慳有關,那他們現在會躲在那兒?”

辦公室內陷入沈默,外頭走廊突然傳來的疾跑聲打破了沈寂,裴雨寒帶著報告進門,見陸銷正好在,快步上前說:“鄭玉華體內找到的Evil劑量雖然低,但純度非常高,已經接近完成品了。陸副,我們沒時間了。”

陸銷聞言站起身,當即下令:“走,我們去醫院看看。”

他們的車沖出警局大門,車尾燈在空中劃出一道白光,不消多時便停在了人民醫院門口不遠處。

為了調查方便,也考慮到之前張志誠找了一堆記者來鬧,現在還有一些網紅主播在醫院附近“跟進調查進度”,所以陸銷他們穿的都是便衣,只有在進入腫瘤科後,才對護士臺的人出示了警官證。

“可以給我們看看鄭玉華去世當晚的值班表嗎?”陸銷低聲詢問。

汪萍聽說警察來了,立即從護士長辦公室出來,得知他們要的是值班表,馬上回去拿了再過來,“給,當天值班安排和簽到情況都在這兒。”

季徹對一名護士問道:“請問鄭玉華之前住哪間病房?”

護士手指了個方向,“鄭玉華嗎?順著走廊這個方向過去,608號病房,17號床。”

“謝謝。”季徹點頭感謝,而後帶人前往鄭玉華之前的病房查看。

陸銷凝視著季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片刻,然後繼續對汪萍問話:“請問汪護士長,你知道患者最後見到的人是誰嗎?誰又是第一個沖進去的?”

這個問題前幾天的警察也問過,所以汪萍回答得很快,“患者的女兒一直在床邊陪護,老人走的那晚,她也在。床邊監護監測到異常,護士站馬上發出警報了,我記得當晚是值班醫生柳醫生第一個沖進去的。”

陸銷向汪萍確認:“你說的柳醫生,是柳弘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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