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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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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起

仿佛一夜之間,關於來遠齋的種種負面新聞撲面而來。繼調包醜聞後,來遠齋壟斷拍賣藝術品市場價格,欺詐客戶以及假拍等新聞鬧得沸反盈天。遠在景德鎮的嚴江舟拎了陶小沐就往S市飛。陶小沐這個小文盲不看報紙不看新聞,啥事兒也不曉得,再加上這些天在景德鎮跟那群老爺子面前得瑟得過頭了,上了飛機就趴大家長身上睡覺。等下了飛機,來遠齋的李經理已經在機場外面等著。嚴江舟把死孩子拎上車,把PSP的耳機塞到她耳朵裏,又從她衣兜時拿出一根不知道這死孩子從哪位老爺子那兒訛來的棒棒糖,塞到她嘴裏。這才陰了臉,聽李經理匯報這幾天的情況。

這場風波來得沒有任何預兆,背後推動之人似乎積攢了不少時間,然後在一夕之間把來遠齋推到風口浪尖。然而,這所有所謂的醜聞裏面,百分之九十都是憑空捏造的。背後之人如此炒作虛假新聞,目的再明顯不過,不過是要讓來遠齋,抑或是嚴江舟身敗名裂。

嚴江舟一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腿上敲著,一手捋著陶小沐的頭發繞來繞去。他倒是不擔心被查出問題。《拍賣法》一向被行內稱為“霸王條款”,偏袒拍賣行的意圖再明顯不過。對於拍到贗品,實在是藝術品市場上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國際上大部分國家的法律不允許拍賣行保真,除非有足夠的證據表明拍賣行明知道是贗品,卻仍然以真品名義銷售。只是這舉證的過程卻艱難無比,大不了拍賣行一口咬定鑒定不出來,最多到時候被判個“過失”責任。嚴江舟是律師,還是個紅牌律師,個中貓膩自然比誰都清楚。更何況如今雷聲大雨點小,只見一片喊冤,卻不見半個人跳出來拿出證據。說到底,不過是要用輿論之勢針對來遠齋而已。

嚴江舟腦子裏迅速把可能的操縱者過了一遍,卻都一一否絕。來遠齋經營了不是一年兩年,而是十年,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在整個藝術圈子裏向來是有口皆碑的。競爭對手要下手早就該下手了,何必非要等到現在?若說是當律師這些年樹的敵,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能如此操作媒體,必不是什麽普通之人。

“老板,現在有幾個委托者寧願支付違約金也要解約,業務部那邊正在拖延著。”坐在副駕上的李經理回過頭,把一疊文件遞給嚴江舟,“最近的新聞說得很含糊,不過暗指的幾場拍賣大概就是這些。我核對了下,除了07年王時敏的一幅山水畫拍賣前鑒定失誤外,其餘的全部沒有問題。”

嚴江舟翻著文件,旁邊咬著棒棒糖玩游戲的陶小沐見狀,湊過頭去,被大家長一把推到邊兒上去。小P孩兒別提有多哀怨了。

嚴江舟拿下她的一個耳機,作勢擰起她的耳朵,板著臉說:“你個小文盲看得懂嗎?”

死孩子縮在一角,表情更加委屈了,連最近被新聞弄得憂心重重的李經理都被她的樣子逗樂了。

“媒體那邊疏通了沒有?”嚴江舟重新把耳機塞回死孩子耳朵裏。

“幾家媒體都在打太極。晚報的陳總編倒是私下和我打了招呼,說是上頭壓得緊,他們也沒有辦法,背後這位不好惹。”

嚴江舟想起一個人,可是又覺得他沒有道理這樣做。當初他和杜忍競價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去掩飾,杜忍不可能不知道是他把價格擡得這麽高。死孩子成了個小殘廢全拜他所賜,杜忍砸幾個錢權當是給死孩子的安撫費。估計杜忍他也默認了,否則當初惡炒那幾件古玩的時候就該下手了。嚴江舟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於是手上纏繞陶小沐頭發的動作猛地停下來,揪得個陶小沐“嗷”一聲就叫了出來,噴火龍一樣怒視著大家長。嚴大老板萬分愧疚,眼見著他家小P孩兒馬上就要大變身,連忙掏出錢包,摸出一張大紅票子扔到死孩子懷裏,這才讓噴火龍笑逐言開地縮回去繼續玩兒她的游戲。

嚴江舟立刻撥通陸言電話。陸言那邊劈頭就問到底是什麽個情況,楞是不給嚴江舟說話的機會,激動得好像他才是來遠齋的老板。嚴江舟無力扶額,終於是逮著一個機會把激動的陸大庭長打斷:“這些事情我們以後再說。我問你,杜忍走私軍火的案子你們進行的怎麽樣?”

陸言馬上反應過來:“怎麽?你懷疑是他?前段時間杜氏的現金鏈確實出現了嚴重的問題,就像你說的,杜忍也已經從軍火生意上彌補。不過他做得實在是非常幹凈利落,絲毫抓不住把柄。”

嚴江舟揉揉太陽穴:“你的意思是他除了損失資金外,完全沒受影響?”

“可以這麽說。公安那邊幾次采證都晚了一步。你也知道,杜忍關系網夠大,政府這邊護著他的人也不少。我說,這次風波是他掀起來的?”

“這倒不能肯定。既然當初沒動到他的根本,以杜忍的為人不會做這些下三爛的事,畢竟是他理虧在先。這幾天我們先不要見面了,就媒體這捕風捉影的本事,沒準明天的頭條就是我行賄你受賄。”

“你還真是不能消停,惹這麽一攤子爛事。”

嚴江舟苦笑,不是他愛惹這麽一攤子事,是這亂七八糟的爛事自動往他身上靠。十幾年都順風順雨,半檔子負面新聞都沒有過,怎麽偏偏今年好的壞的全都湧過來?幕後黑手到底是誰他還真是半點頭續都沒有。S市裏能讓所有媒體噤聲不洩露半點消息的人,也不外乎就那麽幾個,可是目前看來都沒有針對他的理由。若是把範圍擴大,嚴老板一時也圈不出可能的人。還真是棘手又傷腦筋啊。

到了來遠齋,嚴江舟把陶小沐往辦公室裏那張寬大的檀木桌子底下一放,又把筆記本遞給她,便開始處理這一攤子事。檀木桌子底下的空間非常大,外面又是整塊檀木擋著,一點都看不清裏面塞了個人。桌子底下還真是別有洞天,鋪著軟軟的小坐墊,還有一個小靠背,電腦放在一個小矮桌上,以便陶家沐沐玩游戲。當然還有嚴大老板這個貼身保姆時不時給小P孩兒遞吃的遞喝的。嚴大老板倒是並不反對他家死孩子往裏面鉆,他是樂得清凈,反正死孩子鉆裏面後安靜得很,也不打擾他工作。

“李進,你馬上去跟本市那幾家沒報道最近這些虛假新聞的媒體聯絡,對了,還有外地幾家有影響的,都一並請來。明天舉行一場發布會,澄清最近的謠言,把這份資料公布出去。”嚴江舟手裏拿著的是那份關於最近炒作的幾件拍賣品的全面資料,“至於收費高出標準這種傳言,把會計師事務所出具的這幾年的內部報表也公布了。”

嚴江舟快速地翻著桌子上的文件,居然還可能分出心把企圖爬出來的死孩子一腳再踢進去。瞅見陶小沐眼巴巴地看著杯子,起身倒了杯白開水遞給她。

“還有,林衡呢?我請他來不是讓他天天遛圈子的,馬上讓他給我起訴這幾家媒體。勝訴不勝訴不重要,重要的是動靜一定要大,凡是報道過這些新聞的,一個都不能給我放過。你配合著他,跟另外幾個媒體打好招呼。”

李經理把嚴江舟交待的事一一記下,正要離開,卻又被叫住。嚴江舟看著手裏的文件,認認真真一字不落地看完,考慮了一會兒,開口道:“那幅山水畫到底是怎麽回事?”

“07年的事了。是王時敏的一幅山水畫,起價10萬,最後以198萬的價格被一匿名買家買走。這次確實是鑒定師失誤,接受委托的時候沒有鑒定出是贗品,直到後來有一個老收藏家臨終前把真品捐給省博物館被報道後,才真相大白。這位匿名買家曾委托人找來過幾次,不過拍賣行沒有保真的義務,所以最後不了了之。”李經理見嚴江舟一直盯著這幅畫的資料看,又補充道:“這場拍賣規模不大,再加上當時買家只是委托人來私下交涉,並沒有走任何法律途徑,所以只當是一場鑒定失誤事故。”

“沒有任何買家資料?”嚴江舟拿起筆,在資料上圈了個符號。

“沒有。從拍賣到事後交涉,全都是委托人在處理。”

“你先去辦我交待的事吧。”

嚴江舟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若真是想搞垮來遠齋,他倒是不怕,怕就怕對方還有其他的目的,畢竟敵人在暗我軍在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今這些撲天蓋地的負面新聞確實起不了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對方大概也不會指望靠這些打敗他嚴江舟。

嚴江舟雖然閉著眼睛,卻還是立馬就感覺到死孩子又開始往外鉆,鉆著鉆著居然爬到了他身上。嚴江舟也不吱聲,伸手一撈就把死孩子撈到他懷裏。

陶小沐不知道什麽時候弄的西洋參片,拿了一片塞嚴大老板嘴裏:“叔叔,你臉色真差,給你一片參片提提氣。唉,你身體這麽弱,讓我以後怎麽放心你呦。”

嚴江舟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大手放在她腦袋上,把那頭亂毛揉成雞窩頭:“你個死孩子,這就嫌棄我老了?你去找個身體強的吧,看他天天怎麽揍你。”

“哼,他要敢揍我,老子用刀子把他削成肉泥!”

“我要揍你呢?”

“唔,乃不要這麽暴力嘛,老子可是很喜歡你的呦。”狗尾巴又開始搖擺。

小P孩自從腦袋開了花,大家長就再也不拍她後腦勺了,於是捏著小P孩兒的耳朵,唬著臉嚇她:“再說一句老子我就把你按桌子上強 奸了你!”

誰知陶小沐聽他這麽一說,頓時兩眼放光:“阿那答,你怎麽知道我想這麽做很久鳥?”

對著那強烈期盼的眼光,大老板瞬間無語。

陶小沐趴在嚴江舟身上自個玩自個的手指,腦袋裏卻已經轉了一百零八個圈。她又不是笨蛋,剛才上網的時候那條很變態的新聞非要強 奸她的雙眼,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的嘛。不過既然壞叔叔不告訴她,自有他的道理,那她就當她的清閑小太後好啦。動腦筋什麽的,最討厭了,她陶小沐才不喜歡呢,反正她家還有個會算命的小巫婆陶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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