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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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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和的真相

錢平安打定主意躲著秦和。秦和回來之後,不管用哪個號碼打她手機,永遠處於占線狀態。去了工作室幾次,不是大門緊鎖就是錢美人不在。有幾次秦和把車開到錢平安住的樓下,整晚地坐在車裏發呆。等到秦和終於決定禽獸一次夜闖錢美人的住處時,敲門卻無人應答。隔壁的鄰居剛好出門,秦和這才得知錢平安回家了。

秦和坐在車裏,趴在方向盤上不自覺地笑了出來。這錢平安看著氣場強大的不得了,其實就是一只縮頭烏龜,遇到事情就往家裏跑。秦和想起初見她時那一副標準宅女的形象就覺得好笑,沒記錯的話那時她是剛剛失戀,亂著頭發穿著拖鞋在超市裏儲備食物,一點形象都沒有。曾經有次秦和和她走在路上的時候碰到了她在學校的幾個學弟,前一秒還對著美食gg牌嘩嘩流口水的錢平安,瞬間在學弟面前變為一躲高處不勝寒的高嶺之花,弄得秦和想笑不敢笑,因為錢美人的手在背後掐著他的背。

不過陶小沐這個小內奸回來後,算是大大方便了秦和。陶小沐是啥人?是只要給錢連她爺爺她爹她媽她叔叔都能出賣個徹底見錢絕對眼開的家夥!當初陶鉤十塊錢就從她這兒騙去了一塊Ventura的電子表,氣得嚴江舟再也不給她買昂貴的小物件。想要手表?沒問題!路邊小攤五塊錢一個的愛買多少買多少。可惜陶家沐沐不識貨,五塊錢的破表戴著比五萬元的都樂,而且人家都一戴就戴好幾個,還友情贈送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嚴老板是販表的爆發戶。

陶小沐這個小漢奸做得特盡職盡責,秦和一眼就看到她壓低了帽子,戴著大墨鏡,大熱天還套著周季放在工作室的外套,鬼鬼祟祟東看西瞅地向他的車走來。秦和低笑,怎麽搞得和地下黨接頭一樣啊?這陶小沐還真是大活寶一個,難怪嚴江舟麻煩纏了一身也不見他郁悶半分。

陶小沐走到車子跟前,咚咚咚敲了三下玻璃,墨鏡往下一扒,左右瞅瞅沒有可疑人員,這才麻利地上了車,然後一聲不吭一臉嚴肅地伸著一只手攤在秦和面前。秦和無奈地笑著拿出錢包,還沒拿出錢來,陶小沐那廝已經兩眼冒著綠光,一把搶了過來,奸笑著從錢包裏摸出一張大團結,估計見了她親爹親媽都沒這麽樂。這一刻,秦和無比地懷疑嚴江舟這四年來的教育,他可記得陶小沐以前絕對是個單純的乖孩子。

“秦哥哥,我可是冒著生命的危險出賣師姐的咩,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她是我說的!師姐可厲害了,把二師兄踩得嗷嗷叫喚,偶不想像二師兄一樣哇!我跟你說,師姐昨天回來的,今天有課,乃在學校南門那兒蹲點,絕對可能抓住她。唔,秦哥哥你趕快把她拐走吧,拐走了就少一個人監督我做作業鳥!”陶小沐趴在玻璃上看到方正初陰著臉要出來,趕緊把錢塞兜裏,火急火燎地嘟嚷著:“我要走了!大師兄來抓人鳥!喵了個咪的,為毛大師兄更年期這個時候到?為毛要拿著老子開刀?為毛老子要去參加比賽?!喵個了咪汪了個狗的!老子也是人啊!”

秦和看著陶小沐跟個哈巴狗一樣跑向方正初,愈發同情嚴江舟。

陶小沐還是非常有職業素質的,秦和在S大南門等了三又三十分鐘後,終於算是看到了錢平安的身影。錢美人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牛仔褲和白色短T,斜背著個包,低著頭擺弄著手機。秦和拿了手機打她電話,清楚地看到拿著手機走路的錢平安停了下來。長長的頭發順勢遮了下來,秦和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一分鐘之後,秦和看到她的手動了一下,然後手機裏再次傳來手機忙碌的提示聲。

秦和看著車外的錢美人苦笑,手機裏裝的軟件還真是挺多,居然還可以偽裝成占線的樣子。

秦和把車停一旁,下車走到錢平安面前。美人擡頭看到他的那一剎那,有著非常不自然的表情。

錢平安假咳一聲,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說道:“我覺得我躲著你的意思表現得非常明顯了。”

秦和卻眉梢眼底都是笑:“所以只能我到處抓你。”

錢美人輕嘆一聲:“秦和,表白失敗是件很郁悶的事,你得給我幾天適應期,我現在面對你挺不自在的。”

秦和笑了笑,直接拉了錢平安的手往車裏走。錢平安好歹算是S大的名人,在S大有財又有貌的美女排行榜上怎麽著也是前三甲。S大門口來來往往的人中,不少已經向他們投來暧昧的探究目光,搞得錢美人甩開他不是,不甩開他也不是,更加喪氣了。

秦和卻不急著開車,手放在方向盤上。錢平安低著頭盯著包,車裏安靜得讓她覺得尷尬。

秦和輕聲嘆了口氣,開口道:“秦持,秦和,你不覺得有點問題?”

“啊?”錢平安聽到他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直接定格在一副呆滯的表情處。秦和覺得她這樣子比陶小沐都要可愛得很,一時沒忍住,笑著伸手揉亂她的一頭長發。

“怎麽這麽呆啊?”秦和把錢美人的亂發又慢慢地整理好,“不是一家人能姓一個姓嗎?”

錢平安表情更加呆滯,完全無法吸收秦和的話。

“秦持是我哥,這樣說你能明白?”

錢平安下意識地點頭,這才反應過來秦和說了什麽。與秦持交往五年,並不是沒有見過他的父母,雖然他們對她的態度一直是禮貌卻疏離。錢平安很明顯地感覺出她並不是他們理想的兒媳人選,卻也從不見他們一舉一動有所反對,仿佛吃定了秦持絕不會娶她。只是那時錢平安卻並不在乎這些,她所相信的,也不過是秦持那個人而已。

然而,她居然從不知道,秦持竟然還有一個弟弟!

秦和見她疑惑的表情,低笑道:“秦家這種大家庭,有幾個私生子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話到這裏錢平安已經明白,卻不知道應該怎麽接下去。這種話題太過於敏感與尷尬,錢平安不知道要以怎樣的立場來開口。

“給你講個故事。”秦和側過身子面對著錢平安,表情卻非常得輕松“豪門恩怨,絕對比電影還要精彩。知道嗎?我媽跟我爸當年是私奔的。秦家家大業大,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不可能接受我媽進門的。知道我媽為什麽給我取名叫秦和嗎?她希望我們一家可以一直和和美美地生活。只是我爸那樣的公子哥,從小養尊處優,四年不到便受不了普通人家的生活。留下一筆錢,回了秦家。”

仿佛說的只是別人的故事,秦和半分傷感都沒有,臉依然是慣有的淡淡微笑。錢平安坐在車椅上上,和秦和面對面,聽他一句一句一說著。

秦和停下來看著錢平安,錢平安被她盯得一陣發毛。

“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麽秦持是哥哥而我卻是弟弟?”

“啊!你不說我都沒註意到。為什麽啊?”錢平安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真呆。”秦和無奈搖頭,繼續道:“秦家的少爺,風流事少不了。我媽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我爸之所以回秦家,秦持也是一個原因。你能想象嗎?秦家突然在那時冒出來一個七八歲的長孫。當時的劉家大小姐,現在的秦夫人,居然瞞過了兩家,偷偷一個人在國外把孩子養了這麽大,要是你的話你會不會被這份深情感動?呵,所以我爸被感動了,我媽被拋棄了。當初私奔換來的感情,得來的卻是當初最不屑的金錢。”

“我媽從來沒有怨過我爸。我媽去世後我看她的日記,她說當初是她自己不顧家人不顧前途和人私奔,時至今日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沒有立場去怪任何人。她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年輕時的沖動卻要讓孩子來承擔單親的苦。”

“不被祝福的感情很難修成正果,既然我媽不怨,我更沒有理由去恨什麽。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以及萬貫家財和一段被人祝福的婚姻擺在面前,大部分人都會動心。小時候難免會想不通,只是慢慢大了,知道這種問題永遠得不出一個答案,就懶得去想了。”

“可是我還沒上大學,我媽卻去世了。秦太太以為我媽回S市是為了和她搶丈夫,便約了我媽出去,誰知卻出了車禍。秦太太躲過了,我媽卻連醫院都沒撐到。”

秦和閉著眼睛,雙手合掌放在臉上。錢平安心裏很是壓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秦和,便移了過去,輕輕地拉著秦和的衣袖。

“別難過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我再表白一次?”

秦和笑了聲,擺弄著她肩上的頭發。很多事情,不停地告訴自己要放開,卻並不一定可以完全做到。秦和明白,就像他媽媽,說了不怨不恨,可是心底應該還是會怪的吧,還有他自己,不停地告訴自己車禍是意外,可其實還是無法原諒秦家的任何一個人。所以即使秦家把他寫進了祖譜,承認了他這個子孫,他卻仍然選擇遠離那個是是非非的大家庭。

“秦和,你是不是介意我跟秦持交往過?”錢平安終於問出了口。如果因為這個原因秦和拒絕她,她還真是無辜,就像那被殃及的池魚。“那怎麽辦啊?這個理由更傷人啊,還不如那個介意我和別人同居過的理由讓人聽著好受呢。”

錢平安不給秦和開口的餘地:“唉,秦和,要不這樣,你就從了我吧,以後我和你一起仇視秦家人,怎麽樣?這樣你就有戰友了,抗戰的路上也不孤單了。”

秦和摸摸鼻子,笑著說道:“按照一般的套路,你該勸我放下仇恨立地成佛,和秦家化幹戈為玉帛,成就秦家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局面。”

誰知錢平安卻一副嫌惡的表情:“嫁乞隨乞嫁叟隨叟。你不喜歡,我就跟著你討厭,何必要去當聖母瑪麗亞?怎樣?夠不錯吧?你要不要?”

秦和大笑,伸手把錢美人抱在懷裏:“要!白送的美人哪有不要的道理?”

“我覺得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唉,這個勢頭真讓人郁悶啊,太吃虧了。”錢平安頭擱在秦和肩上,喃喃地說道。

錢平安本以為她跟秦和大概就此OVER,所以膽小得不敢接他的電話。再接一個電話,再走近一步,她怕自己陷得更深。跟秦持交待五年,她用了兩個多月來抽身。可跟秦和相識只有短短幾個月,那種無力回身的恐慌感卻把錢平安嚇了一跳。告訴自己秦和不過是生命中偶爾交集的一個人,不過是符合各項要求的一個人而已,卻還是被這個人弄得差點精神崩潰。夜夜做夢,一會兒夢到秦和答應她,一會兒夢到秦和拒絕她,好夢噩夢輪番上演,嚇得她不敢睡覺,整夜整夜地開著電腦玩俄羅斯方塊。

或許錢平安以後會成為一個雷厲風行的女藝術家,可是感情方面,她其實只不過是小女人一個,想要有個人,站在身邊陪著自己。

車裏氣氛正暧昧,錢平安的手機卻非常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錢美人一看是魏老,當然是不敢不按。錢美人接電話的時候,秦和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一個紅色的玉鐲子戴到了錢平安的手腕了。

錢平安掛了電話,疑惑著看著秦和握著她的手,而他的眼光卻停留在鐲子上,便說道:“你這是欣賞我的手呢?還是欣賞這鐲子?”

秦和笑笑:“西漢的血玉鐲子,怕不怕?”錢平安皮膚很白,殷紅的鐲子戴在她手上,妖艷得很。

“為什麽要怕?”錢平安不解,晃著手腕打量著那只鐲子。

秦和卻只是笑,也不跟她解釋。這鐲子是上好的和田黃玉做成,人死之後,身體的某個部位被劃開一個小口子,鐲子被放進去。久置千年,血絲便直達玉心,夕日暗黃的玉便變成了殷紅的樣子。陪葬品來小小的一塊咽下玉便價值連成,更何況這樣一個玉鐲子。經過這幾千年,這玉已經通靈得很,也辟邪護命得很。秦和怕她聯想到墓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便不再解釋。

“對了,咱們先去工作室一趟。嚴老板跟魏老打了招呼,讓把儲藏室裏仿做的所有瓷器約銷毀。儲藏室鑰匙在我這兒呢。”

我就說,我不會虐人嘛。這不圓滿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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