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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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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戈彤的小腹日漸明顯起來,言士尹和笑柔商量,他看中國外的醫療安胎技術,正準備把戈彤送出去。

笑柔沒有意見,她亦想媽媽得到好的照顧。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沈默不語,雙眼癡癡地望著窗外,連車子幾時停下來也不知道。

“笑柔。”言方喚她,一次沒應,第二次伸手輕輕推了推她才恍過神來,“在想什麽?”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能猜透我的嗎?還是明知故問?”

言方笑了笑:“國外醫療好,小嬸過去也是個保障。”

笑柔嘆了口氣,遂又擡頭蹙著眉問他:“不知道怎麽我心裏堵著慌,為了什麽我又說不出來,就像有塊抹布塞在那,難受。”

“你昨夜沒睡好?”

笑柔白了他一眼,牛頭不搭馬嘴:“是啊,我想事了,糾結的事。”

“你整一個糾結的小孩,都快擰成麻繩了。”

“言方!”她氣急敗壞。

“沒禮貌,不許直呼我名字。”言方故意板起臉。

看他嚴肅吧笑柔就樂了,手下“嗒”的解開安全扣:“哎呀,你不喜歡?那我更要叫了,言方言方言方!”

言方噗嗤一聲笑出來,伸手揉揉她的腦袋,說:“叫吧,嘴巴長在你那,可我現在要去一下翟氏股份,你在這裏等我還是到處逛逛?”

笑柔這才發現車子停在市中心地帶,旁邊那棟全玻璃的大廈就是翟氏股份的辦公樓。

她想了想:“我還是到處去逛逛吧,在車裏等多沒意思。”

趁言方熄掉引擎的時候,她悄悄湊過臉去,當他擡起頭時,四片嘴唇穩當當地貼在一起,霎時間一股暖流透徹了四肢百骸。

笑柔覺得足夠了,光天化日之下,還在翟廈的廣場前,雖然四邊是屏蔽式的車窗,但前面擋風玻璃還是透明清澈的。

她想要離開,但言方卻伸手掰住她的後腦勺,反正都自動送上門來了,何不一親芳澤再走。

兩人半推半就結束這個吻,笑柔趕緊推開他,臉紅得像天邊落下的夕陽。

“流氓!”她半嗔半怒地哂他。

言方只在笑,不做聲,一邊觀察她紅得喜慶的臉蛋。他知道她害羞,但從來不知道是這麽害羞。

笑柔搶著跳下車,言方亦下來,對著她的背影說:“三十分鐘後我在這等你。”

她聽到了,但沒應他,臉上咧開笑得像滲了蜜一樣甜,以至於她一路上都低頭抿嘴強忍笑意,引來路人紛紛側目,直到在拐角處不慎撞進一個胸膛裏。

“笑柔?”被撞的那個人看清是她後,發現她臉上異樣的紅暈,“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哪兒不舒服?”

是杜哲衍,她窘迫得想找個縫鉆,掩飾地用手捂著兩頰:“呀,可能是天氣熱,我走得太快,剛才對不起撞著你了。”

杜哲衍笑著搖搖頭:“沒關系,你要去哪?”

“到處走走。”她看著他,“你要去翟廈?”

“嗯,你怎麽知道?”

“言……”她猛地意識到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錯誤,馬上改正過來:“小叔他剛上去。”

“哦?”杜哲衍仰頭向翟廈的方向望了望,“今天……”彼時他手機正響起來,他對笑柔歉然笑笑,“對不起。”

笑柔微笑搖搖頭。

杜哲衍當著她的面接起電話,也不回避,這樣她站在對面,能清晰地聽見他說的話。

戴欣,她分明聽見他喊電話那頭的人戴欣,似乎她也在翟廈裏。

杜哲衍很快就掛掉電話,對她說:“還記得上次你拿著報紙問我琴淮河的工業用地可有什麽作為?”

笑柔不明白。

他繼續道:“言方果然犀利,當初他不肯爽快買下那塊地就是在慢慢觀察它的可升值,現在價錢翻倍的長,那地皮老板怎麽哭但一紙合同在手,就算鬧到天皇老子那也無濟於事。”

“那塊地不是小叔和副社的……”

“戴欣的大哥。”杜哲衍補充,“一塊肥肉銜在口,誰願意放呢?”

笑柔怔怔的,她不解杜哲衍為什麽會對他說那麽多,興許是她上次問過,他記得,於是順帶便告訴她。

“再會吧,有空我再約你。”杜哲衍也趕時間。

笑柔朝他笑了一笑:“好的,再見。”

杜哲衍走得急,從斑馬線過了馬路,一拐彎連影都見不著。

笑柔低著頭繼續往前走,忽然身後有人叫她。

“小姐。”一名穿著制服的女孩叫住她,手裏握著一個銀質打火匣,展遞到她面前,禮貌地說:“請問您是否認識剛才那位先生?”

笑柔皺了皺眉:“剛剛從這間咖啡館走出來的先生,高高大大,穿著一身Zegna褐色西裝?”

笑柔擡頭,木制的牌子上掛著S.T coffee的雕刻字樣,一樓是透明的落地玻璃,二樓則有小露臺,很溫馨的歐美情調。

她沒註意是不是Zegna,但杜哲衍確實穿著一身褐色的西服,看來這小姑娘在咖啡店裏歷練出來了,什麽品牌的服裝都能一眼看透,真不簡單。

“我是和一位穿著褐色西服的先生交談過,但不知是不是你說的那位。”

小姑娘說:“這打火匣上刻著一個字,你瞧瞧。”

笑柔拿起來端詳了一番,光滑金屬面的右下角確實刻了個楷書的衍字:“嗯,應該是他。”

“麻煩小姐把打火匣還給那位先生好嗎?”

笑柔笑了:“你怎麽那麽放心交給我?興許我和他並不熟悉呢?你不我怕我栽贓了嗎。何況若他是在貴店遺落的他會尋回來,你給了我,他會不會把責任扣在你們店的頭上?”

小姑娘沒料到她說了這麽一遭,還一楞一楞傻傻地看著她,嘴巴微張,不知所措。

笑柔把打火匣放回小姑娘手裏:“還是放在這等他回來認領吧。”

“對……對不起。”小姑娘支支吾吾的,滿臉通紅,拼命解釋,“我剛才看見你們在談話,一時昏了頭腦就追出來,抱歉,打擾你了。”

“沒關系。”笑柔微笑,誰不會犯錯呢?她不是也會有沒預約就傻楞楞地跑到被采訪者家裏?不過寧老那次,真的給她烙下了一個巨大的尷尬記憶,現在岳母刺字當做教訓。

謹遵言方的話,她盡量不會和杜哲衍走得太近,怎麽著,自豪的說她也是有對象的人了,總不能常和另一位同樣優秀的男人太靠近。

哦,不,情人眼裏出西施,杜哲衍比不上言方的,雖然言方老點,但她愛屋及烏,言方就因為這點沈穩才會讓她傾醉的。

當她以為真的能自己逛逛的時候,才發現根本沒有目的地,這一帶是商業街,左右都是品牌旗艦店,她進得去揣在兜裏的錢買不起,看見那些櫥櫃裏陳列著精致的精品讓她垂涎三尺,流連忘返。

她拿著售貨員遞給她的小籃撿了許多,忽然看見右方櫥櫃裏躺著一個木制的覆古盒子。

售貨員替她拿下來,撣了撣灰塵,說:“這是梨木,能經久不衰的。”

笑柔心裏暗自好笑,不保養,白蟻蟲子管你是多名貴的品種。

但她想起的是上次從老家帶上來那個爸爸留下的鐵盒子,她至今沒有打開,好像內心有個力量迫使她放棄打開的那個念頭。

但那個鐵盒子經過這麽些年已經開始生銹腐蝕了,她正好想找個好點的盒子把它套住。

度量一下這梨木盒的尺寸並不夠大,售貨員說倉庫還有一個大號的進去取了來。

笑柔在外面等,走到玻璃大門看著掛在門上的毛絨娃娃,擡頭見,陽光底下能被陽光照得銀光閃閃的翟廈,言方的捷豹停下樓下第三個位置,嗯,還有那件S.Tcoffee。

S.Tcoffee。

笑柔不知為何猛的一震,那件咖啡廳的位置是於翟廈呈兩百度折線相應,但這能代表什麽?又能代表什麽?

她不知道,只是心裏莫名的發慌,空蕩蕩的好像一下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緒。

售貨員給她找來了那個大號的梨木盒子,她看了一下剛剛好,就付錢買下了。

還沒有到言方說的三十分鐘,若是談生意,他怎麽會那麽快?三十分鐘,能幹得了什麽?

看見骨裏香鹽焗雞翅就發饞,奔過去買了一些今晚上桌的正好到了約定的時間。

她已經是慢騰騰地踱回車邊,見言方還沒下來,頭頂上陽光燦爛,她就躲到樹蔭下掏出手機邊玩邊等。

過了十分鐘,她依稀看見翟廈門口有言方的身影,五六個人,戴欣和杜哲衍,曹舒芮也在,果然是在談公事,但他們很快就散開了。

言方向這邊望了望,沒有看見躲在樹蔭下笑柔,還以為她沒來,忽然戴欣卻在背後叫住他,出於禮貌,他只能停下回應。

而在笑柔的這個位置,能看見整個過程。她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妒忌,妒忌他們站在一起,曾經一對的璧人,就算現在分道揚鑣,興許是她介意吧,看在眼裏分外刺眼。

言方終於辭了戴欣,笑柔也站了出來,她以一個“我看見了”的暗喻盯著他,但他似乎沒有發覺。

“這麽多人?談公事還那麽快?”她問。

言方說:“不是什麽棘手的問題,只是要當面弄清楚,並不覆雜。”他看見笑柔手上提著的袋子,笑起來:“骨裏香,小姑娘又饞了?”

她皺皺鼻子:“等你唄。”

她坐進車裏,關上車門,獨處的空間裏只剩下兩個人,真好,他那麽近,眉目清朗俊逸非凡,她觸手可得的靠近,為什麽還要擔心呢?

免不了一番自嘲,本來一個多慮的人,憂心忡忡,看著什麽都不順眼,於是這個就是趙笑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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