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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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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臨近放長假工作就特別的多,笑柔和連敏老圖一組外出采訪寫稿忙得焦頭爛額,她接到宵宵的電話說大學同學聚會,差點笑都笑不起來。

那晚出去時天陰沈沈的,成百上千只蟬隱身附攀在茂盛的樹葉間歇斯底裏的嘶叫。街上吹不起一絲風,空氣低沈憋悶,像蓋下一層厚實的棉紗,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宵宵去揪沈睡不知醒的笑柔,催她還好衣服急匆匆地出門,正好碰見言方回來。

“你們去哪?”他看見笑柔無精打采的,“你昨晚不是才熬夜嗎?”

笑柔說:“大學聚會,我已經和周嬸說了。”

“去很遠嗎?”

“有些,靠近學校。”

“嗯,早些回來。”

“哦。”現在和以前不同了,言方的囑咐不再讓她覺得生厭,反倒是有些絲絲的滲甜,看來隨著關系的變化能改變許多事情。

言方看了看天色,又說:“帶雨具了嗎?”

“帶了。”

“要是太晚,就給司機打電話。”

笑柔終於忍不住嗤一聲笑出來,宵宵早就忍俊不禁了,撇過臉去竊笑。

“我走了。”笑柔朝他擺擺手,拉著宵宵跑出院子。

宵宵說:“你小叔真可愛。”

笑柔抿嘴微笑不語,擡頭看了看天色,說:“你說這場雨要憋到什麽時候才下?”

瞧著天色要下起雨來必是瓢潑大雨,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聚會在將近午夜十二點的時候結束,外面的雨“嘩啦”一聲傾盆而下。笑柔和宵宵傻了似的站在酒店門口,手中一把小小的折骨傘在這雨勢李好比紙紮。

這時間早就沒有公交車,寥寥幾步飛速開過的計程車都沒打著空車的小紅燈。兩人等了大半個小時,氣餒得正不知所措。

那些同樣走不了的同學建議,回酒店開個房間湊倆桌子麻將,看電視的看電視睡覺的睡覺,各得其所。

很多人都響應了,笑柔和宵宵商量了一下,也沒有異議。

循言方的叮囑,笑柔只能給他報個信,說今晚不能回去了,可是連續撥了好幾通都是無人接聽,宵宵又在那邊喊缺腳,急著要她湊。

笑柔一湊過去就把手機塞進包包裏,興致勃勃地打到下半夜,心裏就完全忘了打電話這回事。

等打到最後一圈,有人掀開窗簾忽然驚叫道:“啊,天亮了。”

哈欠是會感染的,通宵以後笑柔這才覺得筋疲力盡。

宵宵問她:“你昨晚有沒告訴你小叔?”

她這才仿佛被人當頭一棒,整個人醍醐灌頂一下就清醒了,霍地從位置上站起來差點把椅子帶倒,然後撲過去從包包裏掏出手機。

好啊,二十多個未接來電,還有十來條信息,除了一個10086,全是言方的。

她心裏一下就蔫了,匆忙想給言方回電話,可是屏幕一閃就變成灰暗,天殺的竟然這時候沒電。

她哭喪著臉向宵宵要了手機撥回去,結果卻是曹舒芮接的電話,她說言方剛進會議室。

她趕緊把東西收拾起來,緊張地對宵宵說:“咱們要走了要走了,再不回去我就大難臨頭了。”

宵宵怪異地看著她:“不就沒打電話麽?大不了就哂你兩句,難道還會咆哮你?”

笑柔也覺得奇怪,是啊,為什麽那麽緊張?她那麽大一個人,是會照顧好自己的。

雨後的早晨顯得相當的悶熱,笑柔和宵宵從酒店出來走到車站便已汗流夾背。好不容易等到一趟公車死活擠了上去,司機就在喊:“這趟車空調壞了,大家把窗子打開通風。”

兩人幾乎成鹹肉餅似的在地鐵站前下車,宵宵餓壞了就跑到旁邊的點心店裏買包子。笑柔倚著地鐵站旁的gg牌,手裏拿著別人派發的傳單一下一下地扇著風。

忽然有一輛英菲尼迪的SUV在路邊停下,她沒註意,車窗降下來,杜哲衍朝她喊道:“笑柔。”

她回過頭,有些吃驚,敢情這也太巧了,哪都能碰見他。

她走過去,瞧他一部拉風的車子,笑侃起來:“喲,幾日不見又換新車,真行啊。”

杜哲衍笑了笑,沒有得意的樣子,問她:“要去哪裏?”

“正準備回去。”

“昨晚在外通宵?”

笑柔詫異:“你怎麽知道。”

杜哲衍抿嘴笑笑:“今早我過去找言方,你沒在家。”

笑柔訕訕的,宵宵這會兒跑過來,好奇地看看杜哲衍又看看笑柔。

杜哲衍說:“我送你們回去。”

宵宵在車上很不應景地和笑柔嘀咕:“你給你小叔打電話了沒?”

笑柔拼命給她使眼色,宵宵莫名其妙。可是杜哲衍聽到了,嘴角牽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沒有給言方打電話?”

笑柔楞了楞,遂搖搖頭。

“你這樣不行的,一個女孩子在外面通宵達旦。”

笑柔苦笑道:“我也不想,只是打了許多次都錯過了。”

“那你現在還不說?”

“手機沒電了。”

“我幫你打。”

笑柔還沒反應過來,杜哲衍已掏出手機,熟稔地摁出言方的號碼撥了出去。

“哎呀,別……”笑柔恍過勁來已經遲了,沒想到言方接得那麽快。

“嘿,言方,你猜誰和我在一起?”杜哲衍斜眸含笑看了笑柔一眼,笑柔就覺得有些不妙,“是笑柔,我在街上碰到她了。”

“嗯……好的,我保證給你安全送到。”他並沒說些什麽,單是這麽幾句已經讓笑柔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她現在念念的,是下一步,見到言方以後會怎樣。

杜哲衍依然是在河坊把她放下,她小跑了一陣到門口,然後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卻被周嬸發現,她笑道:“你別躲了,快上書房,先生今天也是趕著回來的,有客人。”

笑柔問:“是誰?”

周嬸說:“就是上次來找你的,姓林。”

笑柔哦了一聲,便上樓去。

書房裏果然是兩個人,林鐵榮見笑柔來了,笑瞇瞇地站起來,卻沒發現她連看都不敢看坐在一邊的言方。

“林伯伯你好。”

“哦,笑柔回來了啊,現在的年輕人都那麽早去鍛煉了,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笑柔聽得莫名其妙,擡頭看言方,才發現他嘴角隱約的笑意。

言方亦走過來,靠著書桌,雙手插在褲袋內,閑閑的說:“林書記要刊登你父親的研究論文,這次想找你給他寫個序?”

“序?”笑柔有些驚愕,“這東西……叫我寫……合適嗎?”

林鐵榮笑道:“你是他女兒,對他生前最了解不過。總不能讓你媽媽寫,她現在的身份……不是很適宜。”

笑柔想了想,他的話不無道理,不過是千來字的一個序,用她寫慣稿子的手很快就能完成。

她便爽快的答應下來。

送走了林鐵榮,她慢吞吞的上樓,看著書房半掩的門就沒敢進去,最後還是逃回臥室,做賊似地關上門,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暗裏忽然傳出一抹聲音。

“怎麽?你還想躲?”

她措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尖叫了一聲很快就被言方捂住嘴。

“你再叫周嬸就要上來了。”他凜下聲說。

笑柔掰開他的手,退了幾步:“你怎麽進來也不說一聲?”

“若我說了你還敢進來。”

她臉上訕訕的,就拼命的解釋:“昨晚我真的像回來的,但下那麽大的雨,到處都沒有車,那麽晚了天氣又差,我怎麽不好意思給老李打電話,後來打算和他們玩到雨停就走,但玩過興頭了。”

“我真的有給你打電話,你應該看到才是的,可是你不接。”她瞧瞧地觀察言方的臉色,發現並無異樣,很安靜地聽她說,但是這樣安靜也未必是件好事。

“然後我就把電話放在包裏,調的是震動,然後一直忘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但看他還是不準備說些什麽,她就有些急了,“哎呀,後來天亮了我才發現你的來電和信息,我回撥吧,手機沒電了,用別人手機打吧又是曹秘書借的電話,這不能全怪我,還有,我這麽大個人了會照顧自己,你省得擔心。”

言方還是沒說話,墨色的雙眸依然緊盯著她。

笑柔有些慌了。

“還有……杜哲衍,我……真的是在半路上碰見他,真有那麽巧。”說完她都有點想哭了,這混蛋這樣一聲不吭算是什麽意思啊?

“你說完了?”仿佛過了好多年的沈澱,他終於舍得出聲了。

笑柔點點頭,惶恐地看著他。

但他卻笑起來,伸手一把把她扯過去,掌著她後腦勺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笑柔傻住了,難以置信地瞠大眼。

言方適應不了她這樣的眼光:“怎麽一副我像要吃了你有沒吃的模樣。”

“我以為你會罵我?”她誠實的說。

“我本來想罵你的,可是你很老實,我還沒問你就全部供認不違了,還要我怎麽責備你?”

“我……”笑柔一下子就結舌了,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杜哲衍偏要打電話給你,我阻止不了。”

“嗯,我聽得出。”

“他會不會看出些什麽?”她不免擔心。

言方看著她:“你怕嗎?”

她忽然楞怔,沒有立即回答。那種感覺很奇怪,她說不清在擔心什麽,杜哲衍看起來好像並不是那麽壞,但很多方面又有著很怪異的感覺,言方讓她和他保持些距離總該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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