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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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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

一晃三日過去,府邸的主人還躺在床上,但貝勒府,已經變成了親王府。

從皇帝走後,李貴妃依依不舍地離開,每日宮中都有人要來探問情況,舒書沒法子,只好派人層層守著,等宮裏來人就喊她起床,這貼身伺候的活兒,裝一天兩天可以,長久了還真不行。

“主子,貝勒爺,不對,是王爺還不醒,怎麽辦啊?”馮嬤嬤的眉頭就沒見松開過,又不敢擾到舒書,模樣令人好笑。

縱然是獲封之喜,可陰雲依然籠罩。有點腦子的都明白,這實際的榮耀還是系在床上那位,如果遲遲不醒,滿府還不知道能維持幾天,又是什麽光景。

“不急。補品湯藥不是日日都在喝嗎?我看王爺的臉色,也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嬤嬤你沒瞧出來嗎?”

剛送來一盆稀有的月季花,清早的花香讓人心曠神怡。

舒書喝著粥,點評道:“這粥熬得厚了些,下回別放花生仁了。”

馮嬤嬤訥訥點頭,卻更是不明白舒書為何如此悠閑。

半碗喝完,舒書扶了下頭上的簪子,接過擦嘴的巾,慢條斯理地開口:“嬤嬤,我們不是太醫,也不是神醫,更沒有妙手回春的靈藥,只要好好照顧王爺,日日陪著,太醫說目前沒有危險,那就是好的。明白嗎?”

弘昀自然不會有生命危險,舒書雖然不精通,但也知道,沒傷到腦袋的情況下,大概率不會嚴重昏迷。

不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那日她突發奇想,在床邊坐著的時候取出小方鏡放在弘昀腰下,還真出了新的消息。

“診斷:疼痛性休克+嚴重疲勞,療傷休養便可。”

那舒書可不用多操心了,這也是為什麽,她這幾日越來越輕松的原因,除了要應付宮裏的來人和絡繹不絕的補品。

馮嬤嬤繼續點頭,又突然張大了眼睛好似恍然大悟。

側福晉這是為了“穩定軍心”,即便自己心裏火燒火燎,也要淡定自若地堅信王爺能醒來。

哎,只希望一切都如主子所希冀的那樣。舒書完全不知道身旁的人給她戴了什麽高帽,扭個頭的工夫,兒子從屋外進來了。

“見過側福晉。”

“給額娘請安。”圓寶剛學了禮儀,就迫不及待地來找舒書請安。

舒書眉梢含笑,把手張開,圓圓的團子就撲進了懷抱。

額娘總是香香的,圓寶很享受和母親獨處的時光,他早已趁著無人之時,和額娘一五一十講了與皇帝的相處,當時,舒書的眼神中有驚訝,有愕然,也有驕傲與開心。

只是,他看得出,除了那些之外,額娘再看他的時候,又多了一種覆雜的情緒。

圓寶內心不安,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子,害怕舒書懷疑或是有其他的想法不喜歡他了,這幾日便格外纏人。

“額娘,阿瑪如何了?”

“還在睡覺,阿瑪太累了。”這是她對孩子們統一的說辭。

圓寶自然知道阿瑪不是單純睡覺,而是受傷了,不過看著額娘,而且這阿瑪還封親王了,應該沒什麽大事。

他望見桌子上的糕點,天然的食欲都開始蠢蠢欲動,剛想伸手,卻見舒書面無表情地按住:“不許吃了。圓寶,你是不是真的要長成胖元寶?”

“也是額娘沒註意,你也長大了,不再是繈褓中的孩子,不能叫你圓寶了。永鈞,時刻記住,要控制食量。”

沒錯,她這些日子,比起圓寶出奇的懂事和飛速的記憶力以外,更擔憂的,是這孩子蹭蹭上漲的體型。

興許是學騎馬學武術消耗的能量重,再加上天性愛吃,三四歲的年紀,看上去五歲都有了。

個子高些是好事,但肥胖是舒書最不想看到的。先不說身材觀感問題,健壯和肥胖是兩個概念,小孩兒太胖了是影響健康的。

舒書板著臉,永鈞大氣不敢出,心裏委屈得很。

上一世什麽好的都不能吃,連略微鮮美些的葷食都要控制,這輩子好不容易投胎康健,忍不住。

“你要是將來,將走一步喘一步,變成皇宮和王府裏最笨重的阿哥,就吃吧。額娘不攔你了,你將來私底下偷偷吃,額娘又看不見。”

舒書收回手,狠心不看兒子。

“額娘,兒子錯了,兒子不多吃了。等......等阿瑪醒了,額娘再獎勵我糕點。”

馮嬤嬤一臉慈愛,直誇永鈞懂事,溺愛的神情藏也藏不住。

舒書揉了揉兒子的小臉,心裏吐槽道,也不知道為什麽你阿瑪醒了要獎勵你。

幾家歡喜幾家愁。

景仁宮中,宮人們大氣不敢出,內殿裏時不時傳出呵斥聲。

“去了好幾回了。弘歷那小子都能進去一次,你怎麽就一回都沒見著你皇阿瑪?功課不突出,饒是太傅也沒處誇。”皇後裝扮齊整,卻壓不住眼裏的紅血絲,正朝著下首的小少年斥責。

那小少年,也便是五阿哥弘晝,眼眶含著淚,卻不敢有任何辯駁。從小在皇後教養下,規矩行止是挑不出毛病的。

皇額娘總說他功課不夠好,比不過四哥弘歷,可卻從沒有真正關心過他。

皇後說著說著,卻自顧自笑了起來。

“也罷,現在皇上的心頭肉,不是你們兩個,是李貴妃那個兒子。枉費本宮設局讓李氏跳進去,惹怒了皇上被禁足還能出來,是本宮小瞧了她,更小瞧了弘昀。”

“原以為安安分分的木頭,對本宮不滿也不敢說出來,如今倒好,直接重傷昏迷讓皇上這般心軟了。”

“人家都被封親王了,你們呢,一個爵位都沒撈上。”

“知不知道?皇上,有秘密立儲的意思了。”

弘晝驚得擡眼,倒不是為這個消息,而是皇後竟這樣光明正大地說了出來,他本意無爭,更不覺得作為皇後的養子去爭會有什麽好的結局,可惜,他似乎命不由己。

“看本宮做什麽?”皇後冷聲道:“這消息宮裏費些心思的人都能知道,皇上也沒想瞞著誰,你就是心思不在上頭。我問你,知不知道你那二哥是什麽狀況了?”

見弘晝漲紅了臉,皇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皇上若是還沒決定好,便是在等那小子醒,若是決定好了,那你更是機會渺茫,還不快去練字!聰慧好學的名聲是誰給你傳的,這麽久了也得不到皇上一句誇。”

諸如此類的言語,弘晝聽了不少了,只要能出了這個殿門,他便能短暫地逃離。

跨上宮道,弘晝轉身看向跟著的小太監:“二哥那邊,爺單獨再隨些問候,你把平日裏賞賜下來沒能用的補品挑些好的給二哥府上送去,記得一定要隨爺的名。”

小太監楞了一下,下意識應著,心裏百轉千回,爺果然是大了,知道跟皇後娘娘的禮分開,單獨去二王爺府上示好。

涼風習習,深秋的晚上,多半是要披件外袍出門的。而馮嬤嬤面前的樸素女子,卻是只薄薄一身衣裙,眼眶紅得稱得上我見猶憐。

盧氏哭哭啼啼地想見弘昀,手裏提著什麽人參雞湯。

馮嬤嬤好說歹說勸不走人,索性搬出了李貴妃。

“貴妃娘娘可是說了,若是有人叨擾王爺養傷,可直接杖責。我家側福晉心軟,可盧侍妾若是依舊不依不饒,老奴可就要做規矩了。”

馮嬤嬤的臉板起來很有威懾力,舒書都曾被嚇過一跳,這不,盧氏眨巴眨巴眼,只得扭頭走了,還不忘把雞湯留下。

只是,剛轉身的盧氏吸吸鼻子,她總聞到了一股辛辣的香味,甚至讓人有點,垂涎欲滴?

馮嬤嬤眼見人走遠了,急忙讓人將院門合上,哎,也不知道側福晉的主意到底靠不靠譜。

屋內,皇帝剛賞賜下來的紫檀木嵌玉雕雲龍紋屏風後,一桌熱氣騰騰的牛油火鍋正等待著享用。

“酸菜魚上了沒?還有金湯豆腐,不知道方子做出來口味怎麽樣?”舒書已經抑制不住興奮,準備大肆享受一番。

今兒永鈞被接進了宮裏,說是貴妃娘娘想得緊,留著用飯,晚些時候再回府,有嬤嬤丫鬟跟著,又是永和宮裏進出,舒書倒也沒那麽擔心。

既然能不和兒子吃飯了,自然要上些重口味的,順便,用她的話說,刺激一下弘昀的味蕾,說不定還能醒了。

舒書心裏算得很美妙,她要是在其他地方吃,保不齊就有哪雙眼睛打報告了,她就在弘昀養傷的屋子裏,危險又安全。

一口滑溜溜的酸辣魚片下肚,湯汁爆在口中,是直沖天靈的軟嫩鮮美,廚房終於做出了精髓的味道。

又嘗了兩口豆腐,舒書終於把筷子伸向牛肉卷,開始涮火鍋。

特制銅鍋中,汁水紅油翻騰,黃白色的菜葉,齊齊整整的豆卷已經下鍋,跳躍著沸騰著,肉嫩菜鮮,舒書就著鮮制的橙子汁,一口一口,停不下來。

這份牛油湯底,可是她從各個渠道找了販賣香料的商人,一點點調出來的,幾乎與後世的口味一模一樣。

舒書沒留人伺候,畢竟涮火鍋的快樂,還是要親力親為的享受。因而,絲毫沒察覺,床榻上的人,動了動眼皮。

肉卷丸子小菜一點點地變少,舒書摸摸肚子,遺憾地嘆了口氣。

顧及腸胃,還是克制一點吧,最後喝口湯,她起身用勺子舀了一大口,櫻桃小嘴就著勺子慢慢吮吸著,一邊辣的臉蛋通紅,一邊依然陶醉不已。

“咳咳,咳咳咳。”弘昀是大約半刻鐘前醒的,他似乎夢到了一大桌的膳食,紅彤彤的,不對,應當說什麽顏色都有,但有一抹紅更為顯著。

他還在夢裏聽到了“王爺”二字,哪個皇叔還是宗室皇伯來看他了嗎?

強烈的欲望不斷催使著,他甚至又莫名地想吃東西。

弘昀用了用力,便感到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疼痛讓他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當然,也一眼便看到了令他一直蠢蠢欲動的誘因。

舒書聽見聲音,頓住了一會兒,咽下嘴裏最後一口湯,還不忘擦擦嘴巴。

一轉身,眼淚就掉了下來。

“王爺,您終於醒了。”

弘昀努力自己挪起了身子,低頭看著她,唇角淺笑,當他不知道,這眼淚是被辣出來的嗎?

他試著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幹澀得不像自己的:“爺有點口幹,拿點水來吧。”

這點小事舒書很快就滿足了他,她其實也在驚奇中,弘昀還真這個時候醒了,不過幸好她也吃完了,一點不虧。

“王爺還覺得哪裏不舒服嗎?待會兒讓太醫過來吧,就在後頭的屋子裏。”

弘昀無可奈何,低低道:“太醫就在後頭你還敢搞出這麽大味道,不怕別人說你?”

舒書沒說話,就看著他,半晌,腦袋一歪,清亮靈動,道:“若妾身說,想以此刺激王爺醒來,您相信嗎?”

弘昀一邊笑一邊咳嗽,不過又後知後覺地浮現出疑問。

“王爺?”怎麽真有人叫王爺。

“嗯,皇上來看過您了。當場給了旨意,封您為和碩親王,封號要等您好了再給。”

弘昀依然有些楞神,像是在消化,又舉著杯子喝完幾口。

“是因為賑災有功嗎?”

“皇上確實這麽說了,瞧著也是有心疼您的意思,都親眼見了您的傷勢。”舒書不經意地提道。

弘昀的眼神變了變,饒有深意地看向舒書,又問道:“圓寶呢?沒嚇著吧?”

“還好,只是爺也別再叫他圓寶了,現在一天比一天能吃,這對身體發育不好。”

男人喝水突然喝這麽多,壺裏已經不夠了,舒書想起身喚人再去弄些,又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恢覆了些精神的男人目光灼灼,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你這些日子,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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