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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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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

京郊駐軍大營。

“拉爾圖見過二貝勒。”一名英武不凡的男子眼神低垂,單膝跪下行禮,迎接風塵仆仆的皇子。

“拉爾圖大人不必多禮。”弘昀虛虛攙扶了一把。

拉爾圖沒作猶豫便起了身,張口便是實打實的公務:“貝勒爺,根據皇上的意思和接下來的駐營布防,後續考察的地方,都在西北邊。那兒荒地多,莊子少,但是地勢略有覆雜,得小心為上。”

弘昀來之前,早已經將目前的駐營了解得一清二楚,接下來,在拉爾圖有意的試探和對峙中,將行程與安排都安置得頭頭是道。

拉爾圖撇開了情緒,領命而行,轉身的那一剎那,又回過頭。

差點忘記了,他指著一旁的兩個兵士:“貝勒爺,這是最為熟悉周遭地形的兩個兵士,如果您出門有需要可以帶上他們。”

算是很妥帖的安排,弘昀欣然接受,也不介意賣他個面子。

“多謝拉爾圖大人,阿舒和孩子都很好,日後若是有機會,大人也可以去看看他們。”

拉爾圖喉嚨一哽,也只能認了,拱手回謝。

人走了,阿爾順迅速迎上來,沏了碗茶水,笑嘻嘻道:“貝勒爺,拉爾圖大人倒是比傳言中更好相處。”

“爺的妻舅,怎麽也要給幾分面子吧?”

實話實說,弘昀身份雖高,到了這京郊的軍營裏,打心眼裏服從拉爾圖的,比服從他的可多多了。能跟拉爾圖關系處得好,總是便利的。

阿爾順的下巴差點驚掉,他知道拉爾圖的身份,只是沒想到會從弘昀口中聽出“妻舅”二字。

“天色還沒暗,不如待會兒就出去轉一圈,也好先熟悉熟悉。”弘昀邊說便去了帷幕後頭換了身更為幹練的衣裳,又補充道:“帶上方才那兩個送來的兵士吧。”

一行六人,很快出發。

軍防,始終是雍正帝明面上提及不多,但實際非常重視的一個方面。他自己並不擅武,又在上頭吃過虧,因而,京師周邊的營防,是重中之重。

兩個新派來的兵士走在最前頭,向弘昀引著路,都是濃眉大眼的青年,其中一個還有些自來熟。

他們一邊領著走,一邊介紹著目前的每一塊駐地及武器馬匹分布。布防圖上的一切漸漸在眼前成為現實。

“貝勒爺還要往西北邊去嗎?若是今天想去看,得騎馬。”

弘昀沒有遲疑,直接翻身上馬,事情早些安排好,便能早日回京。

阿爾順習慣了弘昀平日裏東奔西走的強度,但帶路的兩個小兵士在兩個時辰後出現了明顯的疲態。

在阿爾順的暗示下,弘昀望著天色,總算道:“行,那今晚先回去。”

緊趕慢趕回了營地,一個兵士有些乏力腳沒站穩,“噗通”一聲摔了一下,還有零星的東西從懷裏抖落出來。

小兵士嚇得立刻趴在地上磕頭請罪,在營地中如此失儀可是大罪,更別提這還是在京城貝勒爺跟前。他哭喪著臉,十分後悔中午貪圖休息時間,沒把那張大餅吃完。

弘昀側眸,眼神卻不在人身上,對著地上那塊帕子抱著的東西,沈聲道:“那是什麽?”

小兵士的心更是涼了半截,卻又不敢不答話。

“回貝勒爺,就是,就是些小石頭。絕不是軍需,也非危險物,是我遠在湘楚的老父偶然拾得,因著奇異少見,就給小的隨著衣物寄了來。小的放在身上以解思鄉之情,貝勒爺明鑒!”

阿爾順一臉嚴肅,對這兵士的話半信半疑,索性直接提了人和東西進了營帳。

十幾顆細細小小的黑色石子粒擺在弘昀跟前,往常似乎不會引起註意的事物,由於心裏一直想著念著的事兒,變得格外不同。

“說罷,這石頭有什麽奇異之處,值得你父親特地寄過來,你還日日帶在身上?是不是細作?”阿爾順一手握著刀,上前問道。

小兵士又磕了個頭:“真不是真不是,貝勒爺,這個石頭粒瞧著平平無奇,但怎麽敲都敲不壞,而且現在看上去平平無奇,可若是將其交由工匠切割打磨,將黑色褪去,便是格外璨目的銀色,真的十分奇異。”

他又急忙在懷中掏了掏,掏出兩粒已經打磨完成的銀色,與實心的銀兩不同,是透明閃亮的水色,與榮古賀繪聲繪色的描述意外吻合。

“你父親是工匠?”

小兵士眼睛亮了亮,急忙點頭。

“並不是所有這樣的石頭,都能打磨成功吧?”弘昀一眼瞧出關鍵問題,手指撥了撥其中一塊小石子。

“貝勒爺英明。其實父親拾到了不少這樣的石粒,也是不斷嘗試,用過刀用過火,就出了這麽兩顆。”

“這石頭一般哪裏會有?”

“父親偶然在家鄉河道中撈取,小的就是沒見過,所以才......”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已經是有些驚喜的收獲了,弘昀心情轉晴,爽快地揮了揮手放了人。

他示意了一下,阿爾順瞬間會意,對著小兵士道:

“貝勒爺有些事情想請你父親幫忙。”

一晃弘昀離開府上已有十日,對舒書來說,日子過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因著每一日都有著不同的充實,根本無暇去想別的。

“內務府送了些白玉盤子來,您看要不要取兩只出來賞玩?”馮嬤嬤如今日日春風滿面,府裏眼見著是她家主子獨大,誰會不喜笑顏開呢?

難得一個晴朗的日子,舒書坐在亭中,揉著花生的大腦袋,對盤子不是很感興趣,搖了搖頭。

“今兒天氣晴好,大阿哥有師傅帶著念書,您不如去郊外走走?近日有個園子特別出名,好多小姐夫人都去逛了,您也帶著花生去走走唄。”

馮嬤嬤就像是在給一個宅女極力推銷外出游玩套餐的金牌銷售。

舒書心裏其實有些莫名的不安與躁動,可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只能加快地揉花生的腦袋。

不過,說到外出,壓下心裏的躁郁,舒書起身道:“是要出去一趟。嬤嬤,備馬車,我想去趟五塔寺。”

已是熟門熟路地進了佛殿,周遭的肅穆和香火漸漸撫平了舒書的情緒。

望著佛盤中擺供的、屬於太後的一串佛珠,舒書似乎還能聞見,慈寧宮常年熏染的檀香。

以前總說不想要一眼望到頭的生活,如今到了這裏,汲汲鉆營的生活更熬人,熬過了出頭,還有無法預測的點點滴滴。

舒書閉著眼睛冥想,突然腦中閃過某個點。弘昀似是無意間提起過,雍正帝如今抱病在榻的時日越來越長,幾乎每個月都會有一段時間窩在寢宮內批奏折。

她的心越跳越快,按照歷史,雍正登基十三年後便駕崩了,其中內情不得而知,但從她如今經歷的實際來看,除卻過勞的因素,還與迷戀丹藥脫不了幹系。

那在這個時空裏,皇帝會活多久?貝勒府的前景又是如何?所謂的秘密立儲,還會存在嗎?

腦中一團漿糊,舒書很久沒再刻意用對歷史的認知去揣度盤算這些了,可是人身處其中,怎可能真的獨善其身。

她微微嘆了口氣,緩緩從蒲團上站起,卻險些栽倒。

雲珠急忙去攙扶她,竟然也腳下一滑栽倒在地。

放空了一瞬,明顯搖晃的殿前綬帶和燈爐讓舒書腦海中頓時蹦出三個字:地震了!

她攥緊雲珠的手費勁拉起人飛速往殿外的空地上跑,雲珠已經嚇得有些呆滯,腳步跌跌撞撞,直到一同跌在空曠之處。

提著心吊著膽,舒書約莫數了七八個數,晃動漸平,又坐著不知過了多久,她心中稍安,看來這裏並不是什麽震源震中。

雲珠的腳直發軟,聲音也帶著哭腔,抱著舒書請罪:“奴婢該死,奴婢有罪,還要主子來保護奴婢。”

“行了,這裏應該沒有大事,我們再待一會兒,看看寺中僧人怎樣安排。”

一時半會不可能坐馬車走,可這場地震到底發生在哪些地方,府中怎麽樣了,舒書心急如焚,卻不敢表現出來。

起身慌忙間,摸到一片灼熱。

此時,寺中有僧人急急趕來,一通安撫和引路,安排了一間廂房供她休息。

舒書三下兩下打發走了人,留著雲珠坐在另一邊抽泣整理心神,自己迅速翻出了方鏡,定睛看去。

心猶如突然從半空中墜向深淵泥潭,掙紮不出。

“京城西北郊地覺震動,房屋倒塌,人口多有所傷,時年大悲。”

西北郊,會是兄長和弘昀去的那片營地嗎?

金剛石到鉆石的加工變化,沒有那樣嚴謹準確,實際要覆雜得多,為劇情服務。

周日晚點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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