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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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難
正院的屋子檀香陣陣，濃重得仿佛是在佛堂。
戴佳尤蘇跪在菩薩像前，閉著眼睛嘴裏念念有詞，打扮素凈，只一件香色淡紋外袍。
“福晉，該喝藥了。”劉嬤嬤躡手躡腳地端著湯碗進來，小聲提醒道。
貝勒府的二阿哥自出生後體弱，並未在眾人面前露過面，宮中遲遲未曾賜名，甚至連滿月宴都免去了操辦，恐沖撞。
京中不少人對此議論紛紛，戴佳尤蘇從一開始的憤怒沖冠，到如今面不改色地聽著閑話喝下一整碗苦藥，劉嬤嬤瞧著面前的主子，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小瞧了她。
“佑兒怎麽樣了？”
戴佳氏為自己的兒子起了乳名，取“上天護佑”之意，只盼孩子能一日好過一日。
劉嬤嬤掂量著說：“小阿哥每日都有明顯長大，吃得也比從前多了，最近幾日，也沒在高燒，太醫的法子，是有用的。”
“你老是報喜，當我瞧不見嗎？佑兒他，好像真的不是正常孩子了。”
為什麽會生下身有缺陷的兒子，戴佳氏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就是因為清楚，酸澀苦辣在她的心裏每日攪著，就像是用鐵棍和刀棒杵著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無論怎麽想，無論怎麽不願意承認，事實是，就是她自己害了佑兒。
可是，戴佳氏猛地睜開眼，這根本不是完全她的錯！
她似是想起了什麽，蹙著眉問道：“那日讓嬤嬤去前院提的兩個丫鬟，怎麽到現在也沒動靜？既是貴妃額娘賜下，得由正院好好叮囑一番才是。”
劉嬤嬤默了默，隨即支支吾吾起來：“不是老奴沒辦事，而是，那兩位宮裏來的，已經被貝勒爺打發去了繡坊，繡帕子去了，還特地叮囑繡坊管事看好她們。這老奴就算把人叫來，她們也進不去爺的書房了。”
戴佳氏手中一顫，藥碗落地，散出幾滴碗底的藥汁。“什麽意思？爺如今，是為了那位守身如玉，連娘娘賜下的人都不給面子？”
圓臉上陰沈一片，劉嬤嬤不敢看她。
“興許也不是吧。爺向來並不耽於女色，咱們後院的妾室也是少的。”
膝蓋早已跪麻，即便有塊蒲團，還是壓得難以起身。
戴佳尤蘇扶著身旁丫鬟的手艱難站起，扯了扯嘴角：“除了王氏盧氏兩個原來的侍妾，他有了舒佳氏以後，還自願擡過誰？”
“本福晉是聖旨賜婚，伊爾根覺羅氏是貴妃娘娘之意。”
“真是一往情深吶！”
戴佳氏大笑起來，驀地笑出眼淚來。
“許久未曾請安了吧，同一府的姐妹，也不能生分了去。擇日不如撞日，便讓她們下午過來吧。”戴佳尤蘇眼含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對了，把孩子都帶上。也該見見嫡母，不是嗎？”
“見過福晉，福晉金安。”幾道聲線重合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從前的齊聲請安見禮。
闊別的正院會客廳，舒書福下身子。本以為自己會忘記這套禮儀，可當一張張面孔出現在眼前，熟悉的位次安排後，身體記憶讓她慶幸又惶恐。
竟然不知不覺中都習慣了這套後宅的生存。
“都坐吧。”
“許久未見各位妹妹了。生產後本福晉身子一直恢覆得不太好，也真是怠於關心各位妹妹。今日算是一時興起，可見著大夥之後，是發自心底的高興。”
戴佳福晉緩緩地說著，聲音雖談不上中氣十足，可也與虛弱二字不搭邊。
到底是自己身子不好，還是小阿哥身子不好，眾人心裏都有思量。
盧氏笑笑，剛要開口打破冷場，卻被戴佳氏堵了回去。
“欸，都忘了，最重要的可不是你們，快讓本福晉瞧瞧孩子們，做嫡母的現在才見，我也是有些愧疚。”戴佳氏笑意盈盈，將目光投向了一左一右兩位側福晉。
屋內的侍女都屏氣凝神，伊爾根覺羅氏勾起嘴角，禁閉後，她消瘦了許多，因著照看女兒，又多出了幾分成熟的母性氣質。
“安寧多睡，福晉見諒，只能奶娘抱著給您見禮了。”
府中唯一的小格格，雖有人眼紅，但細想也都明白，這嫡福晉真正的心思在誰身上。她伊爾根覺羅氏的女兒，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安寧其實是最大的孩子，可娘胎裏的弱癥實在是明顯，縱使是貝勒府這樣好的條件，如今，也還不敢讓她脫了奶娘嬤嬤的手。
戴佳氏一副慈母的樣子，親切道：“安寧這麽小也能看得出生得標致極了，真是集了你和貝勒爺相貌的優點。好乖巧的小姑娘，身子養得如何？若是要算命藥材，盡管和本福晉說，只要是府裏有的，都拿去用。”
伊爾根覺羅氏站了起來，輕聲謝禮，端得人畜無害，仿佛幾個月前鬧出的風雨都只是舒書一個人的記憶。
安寧很快被嬤嬤抱了下去，身子孱弱的格格，不值得戴佳尤蘇費什麽心思。她抿了口茶水，看向右手邊的舒書。
舒書從坐下，就沒往上首瞧過一眼。左右存在感也削弱不了，還不如就這麽坐著，氣得是別人。
“大阿哥永鈞給嫡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半晌，得了舒書的示意，抱著圓寶的嬤嬤也上前依著樣子行禮。
可是，並沒得到想象中的應答。
戴佳氏身旁的劉嬤嬤望了眼沒說話的福晉，上前一步開口：“舒側福晉，大阿哥身體康健，該試著自個兒下地給福晉請安。”
砰當一聲，舒書手中的茶盞擱置在桌上，擡眸往上看去。戴佳氏未發一言，可眼中是明晃晃的意味，對，就是為難。
圓寶才剛過九個月，平日裏爬得多，勉強扶著墻練了幾次站，可怎麽也不是能下地請安的年紀。
戴佳氏再缺乏常識都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相反，她也許不是讓圓寶站著，而是趴在地上給她磕頭請安。
舒書頓時捂住嘴，有些吃驚地望向戴佳尤蘇：“福晉，劉嬤嬤的意思是，圓寶該學會下地請安了嗎？可他還什麽都不會。”
劉嬤嬤還未張口，舒書從嬤嬤懷裏接過圓寶開始哭訴：“妾身見識淺薄，不知道孩子幾個月的時候可以站，可以說話，不比大格格和二阿哥聰慧，永鈞就是看著身子骨強些，可他實在是什麽都沒學過，話都還不會說，福晉切莫為難他，若是福晉實在需要這個禮，妾身再給您問一遍安。”
說是這麽說，舒書的身子還沒離開椅子，哪裏像要給她請安的樣子。
戴佳尤蘇逐漸失去了耐心，早晚也要撕破臉皮，索性聲音冷淡道：“無妨。你出身普通，許多事情不懂也不能強求，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敢多說，可本福晉作為永鈞的嫡母，自是有教養之名，既擔了這個名，就不能只是個虛的。這麽好的孩子，該好好接受規矩教養。”
這番話如一記重雷砸在舒書的心間。她還是太天真，戴佳尤蘇的目的，竟然是將圓寶直接搶走教規矩。
別說幾天，哪怕只有一個下午，舒書都接受不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劉嬤嬤，直到老嬤嬤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臉上的肉開始一顫一顫地抖。
舒書望向戴佳氏，略擡高了些聲音道：“福晉的意思是，要替妾身教養永鈞？”
“有何不可？本福晉身邊都是教養孩子的好手，你放心，在正院裏不會虧待了他，還有弟弟跟他作伴呢。”戴佳氏氣定神閑，甚至又飲了口茶水。
她是後宅的執掌者，這個時候，沒人能違逆她的意思。舒佳氏最後的掙紮，不過拖個一盞茶的時間而已，她陪一陪，也無妨。
“哦？那敢情好，不知能不能讓我們見見二阿哥，安寧都出來見了人，二阿哥是您和貝勒爺的嫡子，身份尊貴，定是被您教養得極好，他出生至今，我們都未曾有機會見一面呢，福晉，您要是藏著掖著不給看，可就是看不起妹妹們了。”
“對了，也好叫永鈞學一學，弟弟是怎麽見禮請安的。”
舒書柔柔地笑著，面上沒有半分不情願，唇畔卻染上了只有戴佳尤蘇看得懂的冷誚之意。
戴佳氏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強迫自己莫要被這女子激怒，緩緩道：“佑兒他還小，最近也嗜睡，不是不讓他跟你們見面。永鈞在我這裏，自是有機會和弟弟一起學規矩。”
“呀，二阿哥名叫永佑嗎？是哪個字？妾身也真是消息閉塞，這樣大的事也不曾聽說過。”
盧氏不明所以，竟是開口相問。
舒書聞言，毫不避諱地輕笑了聲。這盧氏雖沒什麽好心思，倒是替她誤打誤撞地狠狠揭了戴佳氏的傷疤。
戴佳尤蘇的臉已經暗如鍋底，重重地拍了下桌案，察覺不妥後卻已然來不及。
她忍著解釋：“佑兒是小名，大名自然要爺進宮過問過皇上，不可操之過急。”
話是這麽說，可在座的人不是不知道，永鈞的名字，回京不到一月就賜下了。
“行了”，戴佳尤蘇瞧著康健的、眼珠如黑葡萄般清澈明亮的永鈞，心裏又酸又澀，轉而又更為堅定。
“舒側福晉，本福晉就替你教養幾天，你若想看孩子，隨時來看便是。本福晉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不會叫你們真的母子分離。”
戴佳福晉重新冷靜了下來，嘴邊掛起笑容，即便如此又怎麽樣呢，身份地位在這裏，她的要求，舒佳氏依然沒法違抗。
她終於有些明白，額娘為什麽能將家裏的那些妾室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不好了！不好了！和圖勒大人，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有些關於宅鬥以及獨寵的劇情：
清穿背景，即便架空，我也不想寫非常脫離的那種遣散後宅，獨寵一人（否則直接安排女主是正妻就好啦）。
有一天看到有質疑說在虐女配，其實這些所謂的反派女配都是有一步步的心路過程，不是一開始就是所謂反派，而始作俑者是男主嗎，我覺得是，但其實根本上是這種封建制度最為害人，這也是我想刻畫批判出的，所以我會寫宅鬥劇情（雖然目前已經到達尾聲）。
往後的感情走向就是男女主不斷拉扯、男主的追妻，其他女人形同虛設。（如果一路看過來的話，其實從福晉有孕之後，男主也已經沒再去與其他人有關系了）。整體文風如此，能及時看到這章的小夥伴基本都是支持很久的，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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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勒府的二阿哥自出生後體弱，並未在眾人面前露過面，宮中遲遲未曾賜名，甚至連滿月宴都免去了操辦，恐沖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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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老是報喜，當我瞧不見嗎？佑兒他，好像真的不是正常孩子了。”
為什麽會生下身有缺陷的兒子，戴佳氏比任何人都清楚，可就是因為清楚，酸澀苦辣在她的心裏每日攪著，就像是用鐵棍和刀棒杵著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無論怎麽想，無論怎麽不願意承認，事實是，就是她自己害了佑兒。
可是，戴佳氏猛地睜開眼，這根本不是完全她的錯！
她似是想起了什麽，蹙著眉問道：“那日讓嬤嬤去前院提的兩個丫鬟，怎麽到現在也沒動靜？既是貴妃額娘賜下，得由正院好好叮囑一番才是。”
劉嬤嬤默了默，隨即支支吾吾起來：“不是老奴沒辦事，而是，那兩位宮裏來的，已經被貝勒爺打發去了繡坊，繡帕子去了，還特地叮囑繡坊管事看好她們。這老奴就算把人叫來，她們也進不去爺的書房了。”
戴佳氏手中一顫，藥碗落地，散出幾滴碗底的藥汁。“什麽意思？爺如今，是為了那位守身如玉，連娘娘賜下的人都不給面子？”
圓臉上陰沈一片，劉嬤嬤不敢看她。
“興許也不是吧。爺向來並不耽於女色，咱們後院的妾室也是少的。”
膝蓋早已跪麻，即便有塊蒲團，還是壓得難以起身。
戴佳尤蘇扶著身旁丫鬟的手艱難站起，扯了扯嘴角：“除了王氏盧氏兩個原來的侍妾，他有了舒佳氏以後，還自願擡過誰？”
“本福晉是聖旨賜婚，伊爾根覺羅氏是貴妃娘娘之意。”
“真是一往情深吶！”
戴佳氏大笑起來，驀地笑出眼淚來。
“許久未曾請安了吧，同一府的姐妹，也不能生分了去。擇日不如撞日，便讓她們下午過來吧。”戴佳尤蘇眼含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對了，把孩子都帶上。也該見見嫡母，不是嗎？”
“見過福晉，福晉金安。”幾道聲線重合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從前的齊聲請安見禮。
闊別的正院會客廳，舒書福下身子。本以為自己會忘記這套禮儀，可當一張張面孔出現在眼前，熟悉的位次安排後，身體記憶讓她慶幸又惶恐。
竟然不知不覺中都習慣了這套後宅的生存。
“都坐吧。”
“許久未見各位妹妹了。生產後本福晉身子一直恢覆得不太好，也真是怠於關心各位妹妹。今日算是一時興起，可見著大夥之後，是發自心底的高興。”
戴佳福晉緩緩地說著，聲音雖談不上中氣十足，可也與虛弱二字不搭邊。
到底是自己身子不好，還是小阿哥身子不好，眾人心裏都有思量。
盧氏笑笑，剛要開口打破冷場，卻被戴佳氏堵了回去。
“欸，都忘了，最重要的可不是你們，快讓本福晉瞧瞧孩子們，做嫡母的現在才見，我也是有些愧疚。”戴佳氏笑意盈盈，將目光投向了一左一右兩位側福晉。
屋內的侍女都屏氣凝神，伊爾根覺羅氏勾起嘴角，禁閉後，她消瘦了許多，因著照看女兒，又多出了幾分成熟的母性氣質。
“安寧多睡，福晉見諒，只能奶娘抱著給您見禮了。”
府中唯一的小格格，雖有人眼紅，但細想也都明白，這嫡福晉真正的心思在誰身上。她伊爾根覺羅氏的女兒，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安寧其實是最大的孩子，可娘胎裏的弱癥實在是明顯，縱使是貝勒府這樣好的條件，如今，也還不敢讓她脫了奶娘嬤嬤的手。
戴佳氏一副慈母的樣子，親切道：“安寧這麽小也能看得出生得標致極了，真是集了你和貝勒爺相貌的優點。好乖巧的小姑娘，身子養得如何？若是要算命藥材，盡管和本福晉說，只要是府裏有的，都拿去用。”
伊爾根覺羅氏站了起來，輕聲謝禮，端得人畜無害，仿佛幾個月前鬧出的風雨都只是舒書一個人的記憶。
安寧很快被嬤嬤抱了下去，身子孱弱的格格，不值得戴佳尤蘇費什麽心思。她抿了口茶水，看向右手邊的舒書。
舒書從坐下，就沒往上首瞧過一眼。左右存在感也削弱不了，還不如就這麽坐著，氣得是別人。
“大阿哥永鈞給嫡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半晌，得了舒書的示意，抱著圓寶的嬤嬤也上前依著樣子行禮。
可是，並沒得到想象中的應答。
戴佳氏身旁的劉嬤嬤望了眼沒說話的福晉，上前一步開口：“舒側福晉，大阿哥身體康健，該試著自個兒下地給福晉請安。”
砰當一聲，舒書手中的茶盞擱置在桌上，擡眸往上看去。戴佳氏未發一言，可眼中是明晃晃的意味，對，就是為難。
圓寶才剛過九個月，平日裏爬得多，勉強扶著墻練了幾次站，可怎麽也不是能下地請安的年紀。
戴佳氏再缺乏常識都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相反，她也許不是讓圓寶站著，而是趴在地上給她磕頭請安。
舒書頓時捂住嘴，有些吃驚地望向戴佳尤蘇：“福晉，劉嬤嬤的意思是，圓寶該學會下地請安了嗎？可他還什麽都不會。”
劉嬤嬤還未張口，舒書從嬤嬤懷裏接過圓寶開始哭訴：“妾身見識淺薄，不知道孩子幾個月的時候可以站，可以說話，不比大格格和二阿哥聰慧，永鈞就是看著身子骨強些，可他實在是什麽都沒學過，話都還不會說，福晉切莫為難他，若是福晉實在需要這個禮，妾身再給您問一遍安。”
說是這麽說，舒書的身子還沒離開椅子，哪裏像要給她請安的樣子。
戴佳尤蘇逐漸失去了耐心，早晚也要撕破臉皮，索性聲音冷淡道：“無妨。你出身普通，許多事情不懂也不能強求，身邊伺候的人也不敢多說，可本福晉作為永鈞的嫡母，自是有教養之名，既擔了這個名，就不能只是個虛的。這麽好的孩子，該好好接受規矩教養。”
這番話如一記重雷砸在舒書的心間。她還是太天真，戴佳尤蘇的目的，竟然是將圓寶直接搶走教規矩。
別說幾天，哪怕只有一個下午，舒書都接受不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劉嬤嬤，直到老嬤嬤不敢再直視她的眼睛，臉上的肉開始一顫一顫地抖。
舒書望向戴佳氏，略擡高了些聲音道：“福晉的意思是，要替妾身教養永鈞？”
“有何不可？本福晉身邊都是教養孩子的好手，你放心，在正院裏不會虧待了他，還有弟弟跟他作伴呢。”戴佳氏氣定神閑，甚至又飲了口茶水。
她是後宅的執掌者，這個時候，沒人能違逆她的意思。舒佳氏最後的掙紮，不過拖個一盞茶的時間而已，她陪一陪，也無妨。
“哦？那敢情好，不知能不能讓我們見見二阿哥，安寧都出來見了人，二阿哥是您和貝勒爺的嫡子，身份尊貴，定是被您教養得極好，他出生至今，我們都未曾有機會見一面呢，福晉，您要是藏著掖著不給看，可就是看不起妹妹們了。”
“對了，也好叫永鈞學一學，弟弟是怎麽見禮請安的。”
舒書柔柔地笑著，面上沒有半分不情願，唇畔卻染上了只有戴佳尤蘇看得懂的冷誚之意。
戴佳氏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緊，強迫自己莫要被這女子激怒，緩緩道：“佑兒他還小，最近也嗜睡，不是不讓他跟你們見面。永鈞在我這裏，自是有機會和弟弟一起學規矩。”
“呀，二阿哥名叫永佑嗎？是哪個字？妾身也真是消息閉塞，這樣大的事也不曾聽說過。”
盧氏不明所以，竟是開口相問。
舒書聞言，毫不避諱地輕笑了聲。這盧氏雖沒什麽好心思，倒是替她誤打誤撞地狠狠揭了戴佳氏的傷疤。
戴佳尤蘇的臉已經暗如鍋底，重重地拍了下桌案，察覺不妥後卻已然來不及。
她忍著解釋：“佑兒是小名，大名自然要爺進宮過問過皇上，不可操之過急。”
話是這麽說，可在座的人不是不知道，永鈞的名字，回京不到一月就賜下了。
“行了”，戴佳尤蘇瞧著康健的、眼珠如黑葡萄般清澈明亮的永鈞，心裏又酸又澀，轉而又更為堅定。
“舒側福晉，本福晉就替你教養幾天，你若想看孩子，隨時來看便是。本福晉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不會叫你們真的母子分離。”
戴佳福晉重新冷靜了下來，嘴邊掛起笑容，即便如此又怎麽樣呢，身份地位在這裏，她的要求，舒佳氏依然沒法違抗。
她終於有些明白，額娘為什麽能將家裏的那些妾室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不好了！不好了！和圖勒大人，被大理寺的人帶走了！”
有些關於宅鬥以及獨寵的劇情：
清穿背景，即便架空，我也不想寫非常脫離的那種遣散後宅，獨寵一人（否則直接安排女主是正妻就好啦）。
有一天看到有質疑說在虐女配，其實這些所謂的反派女配都是有一步步的心路過程，不是一開始就是所謂反派，而始作俑者是男主嗎，我覺得是，但其實根本上是這種封建制度最為害人，這也是我想刻畫批判出的，所以我會寫宅鬥劇情（雖然目前已經到達尾聲）。
往後的感情走向就是男女主不斷拉扯、男主的追妻，其他女人形同虛設。（如果一路看過來的話，其實從福晉有孕之後，男主也已經沒再去與其他人有關系了）。整體文風如此，能及時看到這章的小夥伴基本都是支持很久的，也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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