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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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
榮古賀嗤笑一聲，剛想說這還用賭，他押弘昀定會賺得盆滿缽滿，可眼神一轉瞧見少年愈發緊跟的身影，話噎在了喉嚨裏。
“欸，榮古賀，你賭不賭？咱們這把就來個大的。把身上最值錢的寶貝拿下來。都不準藏私，怎麽樣？”
許久未曾有這樣的興事，這些公子們倒也爽快，紛紛解下了腰間最值錢的飾物，分別擺了兩堆。
榮古賀猶豫半晌，將一枚白玉鏤雕雙兔佩放在了代表弘昀贏下比試的那堆裏。
貝勒爺，可爭點氣，這可是他的生辰禮。
“他們也是真行，這尋常比試，哪有一上來就十圈的？我看那小子，也是有點不知好歹。”
“少說點吧，畢竟咱們都沒贏他。要是貝勒爺也輸給他，那可就......”
“你們三個居然押那野小子，真是長他人志氣，還記不記得叫貝勒爺來幹嘛的？”
有個身著藍色江綢平金銀纏枝菊紋袍的男子有些不服氣，指著那場上的形勢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們瞧，這都第四還是第五圈了吧，那小子一點沒落下，是真有兩把刷子。”
馬場上，兩匹馬上的身影依然難分伯仲，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正視起了這場比試。
第五圈的拐點處，弘昀輕揚唇角，微乎其微地扯了下韁繩，原先的優勢瞬間被身旁的少年趕超。
“欸！你們看，貝勒爺幹嘛呢！？”
榮古賀往前走了兩步，心碎成了兩瓣，不會吧，真要他把自己的雙兔佩輸掉嗎？
要是真輸了，定要弘昀賠他十個質地更好的才行！
一圈又一圈，那少年似是加足了信心，依然維持著略微領先，而弘昀，就在他身後半個身位不緊不慢地跟著。
漸漸地，也有人看出了門道，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場上局勢突然在毫厘之間便發生了變化，那襲月白色緙絲彩雲藍的身影如利箭般迅速擺脫膠著，弘昀雙腿夾著馬腹，身下一直跟隨的坐騎也仿佛早明白主人的意思，飛揚的塵土，嘶鳴的聲音，讓身後的小少年心裏急速下沈。
“哈哈哈哈！你們瞧，二貝勒反超了，而且這麽輕松地反超！怕不是一直在和那野小子逗著趣，放松他警惕呢！”
弘昀愈發氣定神閑，速度卻再也沒有慢下來，直到沖破終線。
榮古賀第一件事沖上去收了自己的雙兔佩，滿臉喜滋滋，又趕忙接了弘昀手中的馬鞭：“行啊你，寶刀未老！”
跟十五六的少年比起來，他也就大了幾歲。弘昀瞪了榮古賀一眼，眼神又放在已經到達終點的少年身上。
簡單的墨綠色常袍，腰身勁瘦，衣著上沒有任何代表身份的飾物，可弘昀並未看輕他，方才比試，雖說自己還是贏了，但少年其實只輸在心性上。
“餵，你小子懂不懂禮數，都比試過了也不自報家門，貝勒爺不嫌你差勁，咱們都認識下唄！”榮古賀摟上弘昀的肩，對那少年喊道。
少年下了馬，緩緩走來，定定地看著弘昀，見禮：“草民秉志，見過貝勒爺。”
不知為何，弘昀總覺得這少年對他的目光中，有股奇怪的情緒。
他面上不顯，語氣依然帶著讚賞：“不必多禮。你的馬術很好，若是再練幾年，我未必能再贏你。”
少年勾起一抹不明含義的笑，拱手道：“貝勒爺技巧卓絕，不是我這只會橫豎猛沖的野性子能比。”
“知道就好，那你到底是哪家的？能來這馬場，至少是官宦之子。是不是外地來述職的人家？”榮古賀向來有些自來熟，男人們之間的關系也通常都是賽場馬、來場布庫就能建立。
可少年卻並不想與他們多說。
“今日比試是我輸了，告辭。”
少年轉身，背影依然透著桀驁不馴。榮古賀還沒來得及指著他抱怨，有個小廝打扮的人跑近，估計是沒顧上看到後頭的人，直接沖著少年道：“三爺，快回去吧，老爺夫人都在找您。”
少年腳步微頓，放低了聲音：“不知道我來馬場了吧？”
小廝面上全是焦急：“不知道不知道，反正小的誓死不從。這回像是在準備去見二小姐的事，畢竟二貝勒府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
“走，回去。”少年翻身上馬，留下一陣疾風。
“這小子真的狂妄，輸了還那副模樣，到底什麽來頭？”
“爺，不如派人去打聽一番。”
弘昀撫了撫馬的鬃毛，聲音平淡無波：“不用。若是必要，總會再遇到的。”
筠舒苑的內室中，彌漫著一股蜂蜜的甜香。
“圓寶，是不是你弄翻的？”舒書板著臉，坐在榻上，離趴著的圓寶有段距離，硬著心腸不去看他。
今兒說是宮裏賞下來的蜂蜜，福晉分了每院一罐子，舒書還沒瞧見呢，就發現罐子倒在了幾案上，落下好一灘。
圓寶咿咿呀呀地叫著，試圖雙手並用爬過來，天曉得，這幅小身子竟然這麽難駕馭，他意識到，可能他真的只有一個記載了前世記憶的腦子，其他所有的配置都是一個正常嬰幼兒。
不然，他也不會莫名其妙被甜香味驅使，又因為身子不夠靈敏撞翻了罐子。
“做錯了事要敢於承認，撒嬌賣萌都是不可取的。你現在可愛，能一輩子可愛下去嗎？”舒書很嚴肅，雖然對著圓寶，她往往心軟的多數，可周遭發生的一切讓她對未來愈發不確定。
即便也許圓寶根本聽不太懂，她還是忍不住教育。
負責照看的丫鬟和嬤嬤都跪在了地上，她們想著小主子在側福晉這裏不會有什麽事兒，便松懈了兩分去外頭吹了會風。
恰巧，圓寶就這麽撞翻了罐子。
“你還當我不知道是不是？”舒書身子前傾，將小胖子提溜過來，拍了拍圓寶的屁股，那處的衣裳明顯沾了倒出的蜂蜜。
“證據都在這兒，點個頭，額娘就當你認錯了。”
圓寶伸著小手，表情糾結，像是要哭出來，嘴巴裏不停地試著發聲音。
“娘......額......娘......”
舒書呆楞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珊瑚，見她也是一臉驚喜之色，像是肯定了自己方才所聽見的。
“圓寶是不是叫額娘了？快，再叫一聲！”此時的舒書已經忘記抱著孩子本是興師問罪的，只剩下滿臉的期待。
第一次嘗試出口了，圓寶發現，他還是能克服喉嚨發音的。
“額......額娘！”這一聲更顯清晰了些。舒書甚至忘記了圓寶衣衫上的蜂蜜漬，將孩子緊緊抱著。
她終於懂那種被小幼崽治愈的感覺了，尤其血脈相連，即便只是一聲稱呼，都讓她的心止不住綿軟一片。
珊瑚也激動地誇著：“奴婢聽說尋常孩子學說話都得快滿周歲，大阿哥真是有天賦，而且先叫的是側福晉您呢！一般額娘要比阿瑪難叫的。”
我才不叫他，圓寶心想。讓額娘生氣了，他才不叫阿瑪。
清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快，舒書忘記了原先的認錯，叫嬤嬤送來了換的衣物，三兩下就給兒子換好。
“我是誰？”舒書指著自己，開始玩起了幼稚得不能在幼稚的游戲。
圓寶咬了咬手指，又一次清晰地喊：“額娘！”
屋內一片笑語，舒書感覺自己身上暫時卸下了許久的沈重擔子，只剩下眼前這個可愛崽崽。
“那，阿瑪會叫嗎？”舒書試探著，也沒其他目的，可能，就是一種優越感。
圓寶聽到這個詞，沒什麽反應，轉頭扭向窗戶。
珊瑚見狀，偷偷湊到舒書耳邊：“主子，上回貝勒爺過來聽見咱們說話那回，馮嬤嬤正好抱著小主子從外頭進來，簾子沒遮全。小主子可能看到了什麽，當下就折騰著回去了。對貝勒爺，好像也沒從前那樣親近了。”
舒書眸中浮出驚色，又看向圓寶。也是她疏忽了，總是任由圓寶在裏屋午睡，過早地讓孩子多瞧見大人的事兒其實也不好。
小孩子其實比想象中聰明多了，何況，她不希望圓寶真的將和弘昀的關系搞僵。
但是，爛攤子，還得應該讓男人來收拾，讓他看看兒子的態度也好。
正捏了捏圓寶的臉，想獎勵一個親親，李鈺手中握了個信封，在簾子後頭等待。
“怎麽了？你進來說。”
“回側福晉，這封信是送到門房的，若不是奴才恰好撞見拿了過來，可能就得呈到正院去了。似乎，是您家人傳來的信。”
舒書的第一反應是兄長拉爾圖，可是隨即便否定了。大哥與她通信向來不會通過貝勒府的門房，讓戴佳福晉知曉。
她瞳孔微縮，突然想到原主的家人。
“信拿來給我。”
舒書三下兩下拆了信封，裏頭只有一張普通的信箋紙。
先看了落款，整封信言語不多，基本的中心思想就是問候她，表達家裏沒有忘記過她這個女兒，盼著在京城見一次面。可卻讓舒書腦海中再次浮現原主被接回家中後等待選秀的時光。
坦白說，也沒有什麽小說中的虐待。局外人，是舒書對這段時間的標簽。她一向是被放棄的那一個，舒書對這種利益至上的父母沒有好感，何況也不是她的親父母。
這個念頭一出，心臟又有些微微的疼痛。也罷，原主是個善良的孩子，她既然答應入宮參選，也並不是對家族毫無感情，舒書在這具身子裏活著，理應扮演好她。
舒書咳了一聲，嗓音肅然：“你可看清送信的是什麽人？”
李鈺答道：“是個官差，根據奴才走街串巷的了解，可能是官驛的人，會替來京下榻的官員辦些跑腿的事兒。”
信是原主的額娘執筆，可想也知道，若是人已經在京城，定是隨阿瑪舒赫一同來的。
雲珠瞧著舒書的臉色，小心問道：“主子，您家人從盛京來京城了嗎？”
她和珊瑚都是後來宮裏分去伺候舒書的，一個滿族秀女卻沒有自己家中帶的貼身丫鬟，是少見的，自然心裏也有過猜想，主子的家中，是何番景象。
“嗯。想跟我見一面。”
“側福晉見娘家人，按規矩得跟福晉通報一聲，才能給牌子。不過您生產那會兒沒有娘家人來過，現下應當不會拒絕。”珊瑚道。
“為何要去求福晉？直接跟貝勒爺提不就行了？”雲珠瞪了珊瑚一眼，她現在對嫡福晉毫無尊重與好感。
舒書咬了咬唇，染著蔻丹的手摩挲著信紙。
見面，定是要見的。
一來，替原主看看，這對父母如今真正的心思，二來，也可以親自了解下娘家的情況，對於以後自然是有利無害的。
還是得好好想想，有個契機才行。
來咯！謝謝營養液，這兩三天可能會抽一天多更（）希望俺能做到。（猴子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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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看，貝勒爺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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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你小子懂不懂禮數，都比試過了也不自報家門，貝勒爺不嫌你差勁，咱們都認識下唄！”榮古賀摟上弘昀的肩，對那少年喊道。
少年下了馬，緩緩走來，定定地看著弘昀，見禮：“草民秉志，見過貝勒爺。”
不知為何，弘昀總覺得這少年對他的目光中，有股奇怪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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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也不會莫名其妙被甜香味驅使，又因為身子不夠靈敏撞翻了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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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圓寶就這麽撞翻了罐子。
“你還當我不知道是不是？”舒書身子前傾，將小胖子提溜過來，拍了拍圓寶的屁股，那處的衣裳明顯沾了倒出的蜂蜜。
“證據都在這兒，點個頭，額娘就當你認錯了。”
圓寶伸著小手，表情糾結，像是要哭出來，嘴巴裏不停地試著發聲音。
“娘......額......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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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寶是不是叫額娘了？快，再叫一聲！”此時的舒書已經忘記抱著孩子本是興師問罪的，只剩下滿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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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額娘！”這一聲更顯清晰了些。舒書甚至忘記了圓寶衣衫上的蜂蜜漬，將孩子緊緊抱著。
她終於懂那種被小幼崽治愈的感覺了，尤其血脈相連，即便只是一聲稱呼，都讓她的心止不住綿軟一片。
珊瑚也激動地誇著：“奴婢聽說尋常孩子學說話都得快滿周歲，大阿哥真是有天賦，而且先叫的是側福晉您呢！一般額娘要比阿瑪難叫的。”
我才不叫他，圓寶心想。讓額娘生氣了，他才不叫阿瑪。
清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快，舒書忘記了原先的認錯，叫嬤嬤送來了換的衣物，三兩下就給兒子換好。
“我是誰？”舒書指著自己，開始玩起了幼稚得不能在幼稚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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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瑪會叫嗎？”舒書試探著，也沒其他目的，可能，就是一種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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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其實比想象中聰明多了，何況，她不希望圓寶真的將和弘昀的關系搞僵。
但是，爛攤子，還得應該讓男人來收拾，讓他看看兒子的態度也好。
正捏了捏圓寶的臉，想獎勵一個親親，李鈺手中握了個信封，在簾子後頭等待。
“怎麽了？你進來說。”
“回側福晉，這封信是送到門房的，若不是奴才恰好撞見拿了過來，可能就得呈到正院去了。似乎，是您家人傳來的信。”
舒書的第一反應是兄長拉爾圖，可是隨即便否定了。大哥與她通信向來不會通過貝勒府的門房，讓戴佳福晉知曉。
她瞳孔微縮，突然想到原主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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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書三下兩下拆了信封，裏頭只有一張普通的信箋紙。
先看了落款，整封信言語不多，基本的中心思想就是問候她，表達家裏沒有忘記過她這個女兒，盼著在京城見一次面。可卻讓舒書腦海中再次浮現原主被接回家中後等待選秀的時光。
坦白說，也沒有什麽小說中的虐待。局外人，是舒書對這段時間的標簽。她一向是被放棄的那一個，舒書對這種利益至上的父母沒有好感，何況也不是她的親父母。
這個念頭一出，心臟又有些微微的疼痛。也罷，原主是個善良的孩子，她既然答應入宮參選，也並不是對家族毫無感情，舒書在這具身子裏活著，理應扮演好她。
舒書咳了一聲，嗓音肅然：“你可看清送信的是什麽人？”
李鈺答道：“是個官差，根據奴才走街串巷的了解，可能是官驛的人，會替來京下榻的官員辦些跑腿的事兒。”
信是原主的額娘執筆，可想也知道，若是人已經在京城，定是隨阿瑪舒赫一同來的。
雲珠瞧著舒書的臉色，小心問道：“主子，您家人從盛京來京城了嗎？”
她和珊瑚都是後來宮裏分去伺候舒書的，一個滿族秀女卻沒有自己家中帶的貼身丫鬟，是少見的，自然心裏也有過猜想，主子的家中，是何番景象。
“嗯。想跟我見一面。”
“側福晉見娘家人，按規矩得跟福晉通報一聲，才能給牌子。不過您生產那會兒沒有娘家人來過，現下應當不會拒絕。”珊瑚道。
“為何要去求福晉？直接跟貝勒爺提不就行了？”雲珠瞪了珊瑚一眼，她現在對嫡福晉毫無尊重與好感。
舒書咬了咬唇，染著蔻丹的手摩挲著信紙。
見面，定是要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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