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關燈
小
中
大
雨夜
舒書沒作聲響，聽到是盧氏挑唆的，也並無意外之意。翻書的手略微頓了頓，又繼續垂下眼簾。
昏黃的燭火燈光全靠數量堆著，飄搖不定，朦朧處烘托著身形。
男人原本進門時還有幾分隱隱的慍怒，她明知道丫鬟有二心還留在院子裏試探，可瞧見舒書毫不吃驚甚至有些司空見慣的表情，愧疚的，卻變成了他。
若不是他將人困在這後宅，讓她被迫承受時刻承受這些，舒書遠要比如今更鮮活吧。
這些日子，弘昀常常想起，第一次出宮時候的樣子。
“在看書？”男人摩挲了下手指，磨磨蹭蹭地起身靠近。
舒書沒搭話，卻刻意把書頁停留的時間拉長了些。
果然，弘昀疑惑起來：“這些，怎麽看起來，是醫書？”
“《丹藥通經》？”他輕笑，湊近翻了兩頁。“阿舒怎麽對道士感興趣了？”
女子的手指在燈下映得纖細粉白，緩緩翻過一頁：“談不上感興趣吧。只是在屋裏能做的事情太少，游記話本翻膩了，醫書和丹藥藥經覆雜得很，尋常人都不太會看，可卻是磨時間的好東西。”
“若是真能把個皮毛，說不定還能保護自己。”
弘昀聽出了言外之意，心口微微一梗，有些喪氣無奈。半晌，喉嚨幹澀，道：“你要是喜歡，府裏也可以找個醫女來跟你多聊聊。”
舒書在心裏錘了男人一腦袋，口中卻不得不繼續暗示：“妾身聽說當今聖上，崇尚道教？”
弘昀不自覺地蹙了下眉，順勢在舒書身旁坐下，還是開口答了：“皇阿瑪確實與道士往來甚密。從前，還在親王府的時候，常與之探究煉丹之術。”
也正是借此，韜光養晦，迷惑人心，讓許多朝臣都曾以為，雍親王並無問鼎大位之心。
弘昀自問，他是做不到的，可能皇阿瑪確實也是真心信奉。
他隨口接了一句，又瞧著眼色往溫香處挪了挪：“怎麽？阿舒曾接觸過道士？爺是不信這套的。”
沒想到弘昀這麽直白。舒書頓時扭頭，她面上還帶著驚色，卻沒想到不知不覺弘昀離她這麽近，差一點紅唇就擦到了男人的臉。
她又轉回來，隱約後靠了些，不自然地小聲道：“沒。小時候聽過一些傳言故事，覺得他們還挺神秘的。”
這話倒是沒作假，畢竟在現代，道士群體相對更小眾神秘了。
弘昀笑了一聲，撥弄著桌上的一串擺設琉璃球，顯出幾分松弛：“真要那麽神秘，這世上早就會有不老不死之身了，也不用成日裏披個道袍，搖頭晃腦地忽悠人。”
舒書快被這話嚇出心病了，她沒想到弘昀字裏行間對道士如此不滿，聽起來有些前塵往事的偏見似的。
一著急，她幹脆上手捂住了弘昀的嘴：“貝勒爺，您怎能說這樣的話？”
舒書眼神上移，示意了下天子的意味。隔墻有耳這事兒，他們可是有過教訓，應當比誰都要當心。
弘昀眸中含笑，大手隨即蓋在了小手上，捏在手裏輕輕拽下：“阿舒是不是在擔心我？”
尾音勾著充滿柔意的笑，像是沈浸在某種幸福裏，又像是找到了什麽證明，滿足得很。
她果真是在意的。
是他之前做得不夠好，沒關系，一切都來得及。
一只手被人拽在了手裏，舒書很難在裝著鎮定地看書，但她不能忘了今日的目的。
“貝勒爺，您是不是，不太喜歡道士和煉丹這些事兒啊？”
舒書一步步試探著，她如今膽子大了不少，但畢竟這話題涉及到雍正帝，不是平日裏可以閑聊的，弘昀要是說翻臉也就能翻臉。
不過男人確實比她想象中脾氣好多了，沒松開她的手，但是語氣低沈了許多。
“皇阿瑪信這個，爺不信罷了，沒什麽其他的。皇阿瑪登基以來，也沒太多時間花在這上頭，爺也就不多關註。只要不影響國事，宮裏養幾個道士也就養著唄。左右現在和爺沒關系。”
越聽越不對勁。
怪不得鏡子會顯示煉丹失火這事兒能讓雍正把這本來挺器重的兒子直接關了起來，弘昀現在只是提起這事都有明顯的喜惡，與他一貫的性子截然不同。
這可不單單只是不信奉的事，既然男人現在不想告訴她，舒書也並沒興趣知道，要不是免得自己以後一起遭受禁閉。
舒書對著那本《丹藥通經》道：“既然如此，想必這本丹藥經，貝勒爺怕是不喜歡瞧見。”
弘昀如今對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生不出一點脾氣，只好軟聲軟氣：“你閑得無趣翻一翻就是了，爺沒說不讓你看啊。只不過，莫要相信這一套。”
他眼神涼了下來，有種忽至的凜然。
男人的身子熱，舒書今日的試探基本結束，便想著趕人開溜。
她直起身子，迅速遠離了火爐：“貝勒爺，天色不早了。醫書上說此時最忌燥熱急火，需要安神凝息。您自便，妾身先去睡了。”
說罷，掙脫了男人的手，三兩步繞了屏風上床。
維持了不到半晚上的好心情又跌落谷底，弘昀垂眸瞧著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句也沒看進去。
以前的舒書是不會拒絕他的，可現在心思明了，全然不顧忌他了。
可這種生動，竟讓弘昀愈發覺得心跳難耐，他定在原處，暗自調節了好一會兒。
待到偃旗息鼓，男人重新站起，踱步到床帳邊。
“阿舒，今夜有大雨，這會兒再出院子不安全，不影響你安神凝息，讓些位子給爺，行嗎？”
“嘿！爺，這回和圖勒那老家夥可是在劫難逃啊！不過聖上竟是還沒下旨抓他，本來我還在大理寺打點了些關系，準備好好去看個熱鬧，現在好嘛，還得等會試結束。”
榮古賀也不知因著什麽狗屎運道，直接被雍正召去，和一位大學士一同負責全新考題的保存和發布。
這回跳開了吏部所有其他官員的耳目，榮古賀心情十分舒暢，踩著點兒就到弘昀值辦的地方炫耀。
“欸，你今兒不是有半天休沐嗎？這都中午了，可以歇了。”
榮古賀向來不會在衙門裏多待哪怕一盞茶的時間，看著勤奮的弘昀，腦袋裏只有幾個字，要不人家是皇子呢。
他最大的優點是識時務知分寸，弘昀現在在看的折子，也並非急要之事。
索性又開口相邀：“下午馬場去不去？貝勒爺還不知道吧，這兩日，有個不知打哪來的野小子，在馬場上練馬射箭，傲得很。葉布那幾個去跟他搭話竟然還不搭理，咱們去挫挫他銳氣，如何？”
十幾歲時少年常相聚在一起策馬揚鞭，可弘昀生過大病，一般都是自己暗中練習，跟京城貴族子弟沒那麽熟。也就一個榮古賀，機緣巧合之下的交情。
弘昀下意識地想拒絕，他已經不是那種肆意玩鬧的年齡，這種馬場上明顯的爭強鬥勝心思，也不適合他。
榮古賀一口阻止：“貝勒爺，可別說您還有公務。什麽叫偷得浮生半日閑，會試就在這兩天了，一切也在咱們的掌握之中，還有什麽要緊的公務？”
“行，走，備馬。”
弘昀合上那封宮裏送出來的信箋，起身往外走。
初秋的風，洗去了燥意炙熱，夾雜著山野間的草木果香，陣陣拂臉。
弘昀和榮古賀常來的這馬場，不算是京郊最大的，卻是他們一致認為跑下來最舒適的，離京城距離也快，抄條小路就到，一貫只有他們這些玩得好的京中子弟才會過來，很少見到生人。
弘昀朝周圍望了一圈，待稀稀落落的見禮聲後，向榮古賀淡淡投去一個眼神。
不是說有什麽野小子嗎？還讓他來助陣出氣。
嘴唇勾起一個譏誚的笑，怕是榮古賀又在騙他，弘昀不耐地掉轉馬頭，準備自己先跑一圈。
“欸欸欸，貝勒爺，榮古賀，就是那個小子！”有人在馬上喊了一聲，指著遠處那棵百年松樹下的模糊身影，語氣不忿。
“肯定是剛到京城的小子，不知道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好像住在館驛裏，家裏頭應當有官身。”
“可這小子也太狂了，咱們又沒欺負他，交個朋友認識認識罷了，居然理都不理咱們。”
“貝勒爺，您和榮小公子可要好好讓那小子看看，什麽是真正的馬術。”
“就是就是。”
弘昀摩挲著韁繩，早有了思量。他們這群雖然無所事事，但稱不上頑劣不堪的紈絝，因而，可能只是沒一個跑得過人家的，才三言兩語攛掇著榮古賀把他叫到這兒來。
馬蹄聲越發臨近，馬背上的少年眉眼也越發清晰，瞧著年歲不過十五六，可那馬上的姿勢應當是師從好手，眸中滿是冷傲與銳氣。
只不過，心氣太足，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葉布和榮古賀幾個特地攔住了路，那少年不得不拉韁停下，眉目不耐，滿是厭煩：“還想比？都是手下敗將。”
“你小子！少出言不遜，你可知道......”
弘昀擡手制止，定定地望著少年。
須臾之間，馬鞭揮起。
“跟我比一回嗎？”
“怕你輸得難看。”少年語氣猖狂，初來京城，家中各種限制，如今在外誰都不認識，既然想挑釁他，也別怪他得罪人。
弘昀縱使很久沒了這般輕狂意氣，也被激出幾分。
“以此為始終，十圈。”
少年隨意頷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規矩如何，總歸他都能贏得。
“那我來做裁判！”榮古賀顯得十分激動，好久沒見弘昀與人比試了，自己都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惹得少年又看了他一眼。
這幫紈絝子弟就找來這樣的酒囊飯袋，呵，在京城的富貴窩裏享祖輩庇蔭就是好。
這與他比試之人，似乎是他們中間地位最高的。
可少年渾不在意，調整好了方向，便等待令下。
榮古賀找來象征指標的旗子，暗自倒數著，一聲喝令，兩匹駿馬幾乎同時沖了出去。
男子揚手揮鞭，出發時眾人只覺一陣旋風掠過，身下是與之相伴十年的良駒，四蹄矯健，如離弦的箭般，向前而馳。
“哇，榮古賀，你一直吹噓貝勒爺的馬術，本還以為你說大話，想不到，貝勒爺真有這麽厲害？”
旁邊人紛紛附和讚嘆。不過也有額外的聲音：“可是你們看，那小子，竟是沒幾分落後。”
少年騎馬時，仿若又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與馬背相貼，仿佛融為一體，論速度，他們在此處瞧著，真沒落下幾個身位。
榮古賀也漸漸呆滯了起來。他和弘昀正經比試的時候，一般落下三個身位都是好成績了。
眾人都漸漸屏氣凝神，十圈，不僅是速度，還有配合與耐力。
“你們說，要不要賭一賭？”
有人沈不住氣，率先開口。
現階段：受打擊了，心碎，不過還懷有自信，正在鍛煉死皮賴臉技能。
聽著弘昀的話，王有全望了望天表示：這雨落在身上走兩步都能幹了。還危險（）
作者碼完字給大家打套拳吧：（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抱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舒書沒作聲響，聽到是盧氏挑唆的，也並無意外之意。翻書的手略微頓了頓，又繼續垂下眼簾。
昏黃的燭火燈光全靠數量堆著，飄搖不定，朦朧處烘托著身形。
男人原本進門時還有幾分隱隱的慍怒，她明知道丫鬟有二心還留在院子裏試探，可瞧見舒書毫不吃驚甚至有些司空見慣的表情，愧疚的，卻變成了他。
若不是他將人困在這後宅，讓她被迫承受時刻承受這些，舒書遠要比如今更鮮活吧。
這些日子，弘昀常常想起，第一次出宮時候的樣子。
“在看書？”男人摩挲了下手指，磨磨蹭蹭地起身靠近。
舒書沒搭話，卻刻意把書頁停留的時間拉長了些。
果然，弘昀疑惑起來：“這些，怎麽看起來，是醫書？”
“《丹藥通經》？”他輕笑，湊近翻了兩頁。“阿舒怎麽對道士感興趣了？”
女子的手指在燈下映得纖細粉白，緩緩翻過一頁：“談不上感興趣吧。只是在屋裏能做的事情太少，游記話本翻膩了，醫書和丹藥藥經覆雜得很，尋常人都不太會看，可卻是磨時間的好東西。”
“若是真能把個皮毛，說不定還能保護自己。”
弘昀聽出了言外之意，心口微微一梗，有些喪氣無奈。半晌，喉嚨幹澀，道：“你要是喜歡，府裏也可以找個醫女來跟你多聊聊。”
舒書在心裏錘了男人一腦袋，口中卻不得不繼續暗示：“妾身聽說當今聖上，崇尚道教？”
弘昀不自覺地蹙了下眉，順勢在舒書身旁坐下，還是開口答了：“皇阿瑪確實與道士往來甚密。從前，還在親王府的時候，常與之探究煉丹之術。”
也正是借此，韜光養晦，迷惑人心，讓許多朝臣都曾以為，雍親王並無問鼎大位之心。
弘昀自問，他是做不到的，可能皇阿瑪確實也是真心信奉。
他隨口接了一句，又瞧著眼色往溫香處挪了挪：“怎麽？阿舒曾接觸過道士？爺是不信這套的。”
沒想到弘昀這麽直白。舒書頓時扭頭，她面上還帶著驚色，卻沒想到不知不覺弘昀離她這麽近，差一點紅唇就擦到了男人的臉。
她又轉回來，隱約後靠了些，不自然地小聲道：“沒。小時候聽過一些傳言故事，覺得他們還挺神秘的。”
這話倒是沒作假，畢竟在現代，道士群體相對更小眾神秘了。
弘昀笑了一聲，撥弄著桌上的一串擺設琉璃球，顯出幾分松弛：“真要那麽神秘，這世上早就會有不老不死之身了，也不用成日裏披個道袍，搖頭晃腦地忽悠人。”
舒書快被這話嚇出心病了，她沒想到弘昀字裏行間對道士如此不滿，聽起來有些前塵往事的偏見似的。
一著急，她幹脆上手捂住了弘昀的嘴：“貝勒爺，您怎能說這樣的話？”
舒書眼神上移，示意了下天子的意味。隔墻有耳這事兒，他們可是有過教訓，應當比誰都要當心。
弘昀眸中含笑，大手隨即蓋在了小手上，捏在手裏輕輕拽下：“阿舒是不是在擔心我？”
尾音勾著充滿柔意的笑，像是沈浸在某種幸福裏，又像是找到了什麽證明，滿足得很。
她果真是在意的。
是他之前做得不夠好，沒關系，一切都來得及。
一只手被人拽在了手裏，舒書很難在裝著鎮定地看書，但她不能忘了今日的目的。
“貝勒爺，您是不是，不太喜歡道士和煉丹這些事兒啊？”
舒書一步步試探著，她如今膽子大了不少，但畢竟這話題涉及到雍正帝，不是平日裏可以閑聊的，弘昀要是說翻臉也就能翻臉。
不過男人確實比她想象中脾氣好多了，沒松開她的手，但是語氣低沈了許多。
“皇阿瑪信這個，爺不信罷了，沒什麽其他的。皇阿瑪登基以來，也沒太多時間花在這上頭，爺也就不多關註。只要不影響國事，宮裏養幾個道士也就養著唄。左右現在和爺沒關系。”
越聽越不對勁。
怪不得鏡子會顯示煉丹失火這事兒能讓雍正把這本來挺器重的兒子直接關了起來，弘昀現在只是提起這事都有明顯的喜惡，與他一貫的性子截然不同。
這可不單單只是不信奉的事，既然男人現在不想告訴她，舒書也並沒興趣知道，要不是免得自己以後一起遭受禁閉。
舒書對著那本《丹藥通經》道：“既然如此，想必這本丹藥經，貝勒爺怕是不喜歡瞧見。”
弘昀如今對著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生不出一點脾氣，只好軟聲軟氣：“你閑得無趣翻一翻就是了，爺沒說不讓你看啊。只不過，莫要相信這一套。”
他眼神涼了下來，有種忽至的凜然。
男人的身子熱，舒書今日的試探基本結束，便想著趕人開溜。
她直起身子，迅速遠離了火爐：“貝勒爺，天色不早了。醫書上說此時最忌燥熱急火，需要安神凝息。您自便，妾身先去睡了。”
說罷，掙脫了男人的手，三兩步繞了屏風上床。
維持了不到半晚上的好心情又跌落谷底，弘昀垂眸瞧著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句也沒看進去。
以前的舒書是不會拒絕他的，可現在心思明了，全然不顧忌他了。
可這種生動，竟讓弘昀愈發覺得心跳難耐，他定在原處，暗自調節了好一會兒。
待到偃旗息鼓，男人重新站起，踱步到床帳邊。
“阿舒，今夜有大雨，這會兒再出院子不安全，不影響你安神凝息，讓些位子給爺，行嗎？”
“嘿！爺，這回和圖勒那老家夥可是在劫難逃啊！不過聖上竟是還沒下旨抓他，本來我還在大理寺打點了些關系，準備好好去看個熱鬧，現在好嘛，還得等會試結束。”
榮古賀也不知因著什麽狗屎運道，直接被雍正召去，和一位大學士一同負責全新考題的保存和發布。
這回跳開了吏部所有其他官員的耳目，榮古賀心情十分舒暢，踩著點兒就到弘昀值辦的地方炫耀。
“欸，你今兒不是有半天休沐嗎？這都中午了，可以歇了。”
榮古賀向來不會在衙門裏多待哪怕一盞茶的時間，看著勤奮的弘昀，腦袋裏只有幾個字，要不人家是皇子呢。
他最大的優點是識時務知分寸，弘昀現在在看的折子，也並非急要之事。
索性又開口相邀：“下午馬場去不去？貝勒爺還不知道吧，這兩日，有個不知打哪來的野小子，在馬場上練馬射箭，傲得很。葉布那幾個去跟他搭話竟然還不搭理，咱們去挫挫他銳氣，如何？”
十幾歲時少年常相聚在一起策馬揚鞭，可弘昀生過大病，一般都是自己暗中練習，跟京城貴族子弟沒那麽熟。也就一個榮古賀，機緣巧合之下的交情。
弘昀下意識地想拒絕，他已經不是那種肆意玩鬧的年齡，這種馬場上明顯的爭強鬥勝心思，也不適合他。
榮古賀一口阻止：“貝勒爺，可別說您還有公務。什麽叫偷得浮生半日閑，會試就在這兩天了，一切也在咱們的掌握之中，還有什麽要緊的公務？”
“行，走，備馬。”
弘昀合上那封宮裏送出來的信箋，起身往外走。
初秋的風，洗去了燥意炙熱，夾雜著山野間的草木果香，陣陣拂臉。
弘昀和榮古賀常來的這馬場，不算是京郊最大的，卻是他們一致認為跑下來最舒適的，離京城距離也快，抄條小路就到，一貫只有他們這些玩得好的京中子弟才會過來，很少見到生人。
弘昀朝周圍望了一圈，待稀稀落落的見禮聲後，向榮古賀淡淡投去一個眼神。
不是說有什麽野小子嗎？還讓他來助陣出氣。
嘴唇勾起一個譏誚的笑，怕是榮古賀又在騙他，弘昀不耐地掉轉馬頭，準備自己先跑一圈。
“欸欸欸，貝勒爺，榮古賀，就是那個小子！”有人在馬上喊了一聲，指著遠處那棵百年松樹下的模糊身影，語氣不忿。
“肯定是剛到京城的小子，不知道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好像住在館驛裏，家裏頭應當有官身。”
“可這小子也太狂了，咱們又沒欺負他，交個朋友認識認識罷了，居然理都不理咱們。”
“貝勒爺，您和榮小公子可要好好讓那小子看看，什麽是真正的馬術。”
“就是就是。”
弘昀摩挲著韁繩，早有了思量。他們這群雖然無所事事，但稱不上頑劣不堪的紈絝，因而，可能只是沒一個跑得過人家的，才三言兩語攛掇著榮古賀把他叫到這兒來。
馬蹄聲越發臨近，馬背上的少年眉眼也越發清晰，瞧著年歲不過十五六，可那馬上的姿勢應當是師從好手，眸中滿是冷傲與銳氣。
只不過，心氣太足，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葉布和榮古賀幾個特地攔住了路，那少年不得不拉韁停下，眉目不耐，滿是厭煩：“還想比？都是手下敗將。”
“你小子！少出言不遜，你可知道......”
弘昀擡手制止，定定地望著少年。
須臾之間，馬鞭揮起。
“跟我比一回嗎？”
“怕你輸得難看。”少年語氣猖狂，初來京城，家中各種限制，如今在外誰都不認識，既然想挑釁他，也別怪他得罪人。
弘昀縱使很久沒了這般輕狂意氣，也被激出幾分。
“以此為始終，十圈。”
少年隨意頷首，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規矩如何，總歸他都能贏得。
“那我來做裁判！”榮古賀顯得十分激動，好久沒見弘昀與人比試了，自己都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惹得少年又看了他一眼。
這幫紈絝子弟就找來這樣的酒囊飯袋，呵，在京城的富貴窩裏享祖輩庇蔭就是好。
這與他比試之人，似乎是他們中間地位最高的。
可少年渾不在意，調整好了方向，便等待令下。
榮古賀找來象征指標的旗子，暗自倒數著，一聲喝令，兩匹駿馬幾乎同時沖了出去。
男子揚手揮鞭，出發時眾人只覺一陣旋風掠過，身下是與之相伴十年的良駒，四蹄矯健，如離弦的箭般，向前而馳。
“哇，榮古賀，你一直吹噓貝勒爺的馬術，本還以為你說大話，想不到，貝勒爺真有這麽厲害？”
旁邊人紛紛附和讚嘆。不過也有額外的聲音：“可是你們看，那小子，竟是沒幾分落後。”
少年騎馬時，仿若又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與馬背相貼，仿佛融為一體，論速度，他們在此處瞧著，真沒落下幾個身位。
榮古賀也漸漸呆滯了起來。他和弘昀正經比試的時候，一般落下三個身位都是好成績了。
眾人都漸漸屏氣凝神，十圈，不僅是速度，還有配合與耐力。
“你們說，要不要賭一賭？”
有人沈不住氣，率先開口。
現階段：受打擊了，心碎，不過還懷有自信，正在鍛煉死皮賴臉技能。
聽著弘昀的話，王有全望了望天表示：這雨落在身上走兩步都能幹了。還危險（）
作者碼完字給大家打套拳吧：（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右勾拳）（抱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