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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的，榮古賀都做好了被弘昀揍腦袋的準備，卻見身旁人只是凝神註視著遠處，那兒只有兩匹馬，正慢悠悠地吃著草。
“呃，真被說中啦？”
沒有什麽表情的弘昀讓榮古賀心裏犯怵，馬上自顧自說起來：“這個，女子嘛，口是心非的多，騙貝勒爺也許只是一時情趣。您這等不懂風情之人也許是誤解，不過，是哪位福晉嫂子啊，有這麽大的能耐？”
雖是瞧見弘昀難得因私事煩心而詫異，不過吃瓜人的心態總是第一位。他還是想打聽打聽，到底是騙了什麽。
想起舒書的語氣和當時的情境，弘昀眸色黯淡，道：“如果不是口是心非呢？就是騙了。”
榮古賀雖說和女子打交道多，可基本都是逢場作戲居多，交心交情是沒試過的，因而，他有些不可思議。
“貝勒爺，這個騙，不會是騙了您的真感情吧？”
“也不對啊，就算您喜歡她，她會騙您什麽？”
“多騙了錢財貼補娘家？還是做了害人的事兒騙您她是無辜的？”榮古賀的經驗，也只能想到這麽多。
於是，他佯裝實踐豐富，拍了拍弘昀的肩膀：“貝勒爺，咱們做男人的，心胸要寬廣，本就不能多和女子計較。她們居於後宅，眼界很難寬廣，生存之計都得依附於人，想來，也是難。”
“我額娘曾說過，我那阿瑪就是她的天。騙騙您又怎麽了，只要不是欺君罔上的大事，您何須這樣糾結。”榮古賀說著說著，想起了自己那個軟弱的親生母親，臉色也暗了下來。
弘昀深吸了口氣，揉了下手腕，覺得今天跟榮古賀出來，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沒有一句話說到點子上，越跑越偏，甚至比他還要自作多情。
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如果是這種程度的，我還會來問你？”
榮古賀皺了皺眉，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好像忽略了最簡單最直接的那種。
“不會吧，難道是，人家騙您說喜歡，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您？”語氣的驚奇暗喜大過於疑惑，榮古賀眼裏滿是揶揄。
弘昀實在是羞於承認，橫了一眼道：“怎麽可能？只是，很多事情，與從前我所以為的有出入，而且，我竟對她生不出太多的憤怒。”
沒錯，弘昀真正糾結和煩心的點在於，哪怕心如刀割，哪怕聽到幾個字的那瞬間難堪讓他足以心神崩潰，臨到頭，走出院子，回想起的，是舒書那些帶著淚意的訴說。
弘昀又一次陷入了迷茫：“榮古賀，你覺得，三妻四妾和一生一世一雙人，女子是不是都會期望後者？”
呃，榮古賀一剎那被問得呆住。若是從女子的角度考量，答案自然是顯而易見啊。
可他們都是男子，哪會考慮那麽多，況且除了兒女情長，有太多比這重要百倍千倍的事。
榮古賀正了正神色，他現在七八分確認，定是府中哪位福晉，讓這位爺受了情傷。平日裏瞧弘昀萬事成竹在胸的樣子，怎麽會費時間去煩擾在這種事上，不應該。
作為好兄弟，他有必要勸誡。
“貝勒爺，您生在皇家，想要只有一位福晉，那是奢侈，也是不理智。從女子們的想法來說，自然不會希望和其他人共侍夫君。”
榮古賀頓了頓，其實他額娘不就是一個現實的例子。
阿瑪寵妾滅妻，額娘作為正妻，連管家權都被瓜分得虛有其名。但，這位讓貝勒爺受情傷的，可不會是戴佳福晉。
既是側室，那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您身為貝勒爺，要考慮的顧及的東西遠比兒女情長多，有些事情，不能強求的就別強求。”
“綿延子嗣，平衡力量，是曾經談起婚姻之事時，您親口說的，怎麽就忘了呢？”
“咱們男子漢，要坦蕩放下。”榮古賀挑了挑眉，神情自豪。
弘昀扭頭看了榮古賀一眼，他倒是沒想到，榮古賀竟會用他的思維來警醒他。
‘榮古賀說的沒什麽問題，可他的心已經一抽一抽的整整兩日了。
不喜歡他，卻在他面前演得毫無破綻；開鋪子做生意，他甚至沒得過一個準信，反倒是某個江南人士巴巴地送來了人手。
更深的恐慌是，弘昀從未忘記過的幻境。他似乎本不該存在到現在的，那是不是表明，他想得到的，都會失去，終究，一場空。
弘昀死死地捏住拳頭，身子發起顫來，想把腦子裏雜七雜八的畫面趕走，一幕一幕卻映襯得更為清晰。
身著紅色喜服的舒書被迎進了一處院落，他沒見過，一雙男人的手握住女子的柔荑，深情款款地承諾著什麽。
他猛地站起，翻身上馬，速度快得讓榮古賀根本來不及和他再說一句話。
“哎——聽沒聽進去啊！”
嘩啦——
刺耳的清響從正院傳出，像是瓷器落地的聲音，自上回福晉的娘家夫人來探望過後，福晉的脾氣竟是顯得越發大了。每日清掃過後的瓷片琉璃碎片，能裝滿滿兩個桶。
正院院子裏的丫鬟小廝紛紛加快了手裏的活計，生怕被哪個嬤嬤或是大丫鬟叫進屋子。
如今，他們還真是寧可不在正院伺候。
“這麽多天了！眼看他一點一點長成如今的模樣，嬤嬤，我不痛心嗎？叫我冷靜，怎麽冷靜？！”
“額娘只會責怪我，如今我是貝勒福晉了，她還那樣教訓我。她只知道教訓我，可好歹姑母的方子讓我生下了兒子！”
戴佳氏未曾帶妝，連發髻也是草草挽起，眼下是全然未掩飾的青黑。自她開始學習規矩禮儀，從未讓自己有過這副模樣。
劉嬤嬤站在一旁，表面的神情怯懦，仿佛也蒼老了好幾歲。
畢竟，她也沒想過，戴佳氏的寶貝兒子生出來會是這幅模樣。
“福晉，好歹現在，小主子應當是沒有性命之憂了。夫人也是真心疼您的，那副花了千兩銀子求來的佛藥散，不正是對阿哥有用的嗎？加之太醫的針灸，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不用蒙騙我。性命之憂？”戴佳氏的眼神中突然出現了劉嬤嬤都看不懂的意味：“一個嫡子，若只有一條命，沒有健全的身子，是什麽前途？”
劉氏語塞，只能換種說法：“福晉，您可不能灰心，您要是都灰心了，小阿哥怎麽辦。這不過是孩子幼時的毛病，人都說，很多小時候的毛病，越長大長開，只要調養得當，定是沒事的。”
“您瞧硯紫閣的那位，雖是一直泡在藥罐子裏，但現在不也穩穩當當？”
這話戴佳氏聽了無數遍，卻在今日真的生出些希望。
是啊，她是怎麽了，以前的她，遇上難事只會愈挫愈勇，沒有事可以難倒她。
她的兒子現在與常人有些異樣又怎樣，終究是貝勒的嫡子，子嗣中身份最高貴的。
“嬤嬤，梳妝。貝勒爺的書房不是新來了兩個丫鬟，找個時間帶她們來見見我。”
“是。”劉嬤嬤暗自呼了口氣，戴佳氏還有鬥志，對她接下來的計劃，才有好處。
“哎呦貝勒爺您可算回來了，您今兒興致高呀，買了那麽多東西，奴才不知道您作何用處，現下都收在庫房裏了，您可要去看看？”
王有全顛顛兒地迎上回府的男人，迅速瞥了眼爺的神色，覺得不太妙，可還是要搬出無傷大雅的事兒來先讓主子松快松快。
誰知，弘昀聽到這個，竟是突然停下腳步。“東西已經送來了？”
“是，是啊。說是什麽花生嗯鋪子的，您今日和榮小爺一起去的嗎？賬房也把賬結了。”
“倒是，還挺多。”
“東西很多？放得下就行。”
“是銀子，銀子花得多。”王有全脫口而出，才道嘴巴太快，怎麽就說壞了。
不過他今兒也是大為震驚，貝勒爺在一個鋪子裏頭竟有豪擲千金的意味，偏偏還有什麽十年的什麽訂單。
也沒生意人會坑到貝勒府頭上，賬房自然就付了這筆錢。
一直在低頭回話，王有全一個沒註意，擡頭卻發現，竟是又到筠舒苑來了。
他縮了縮脖子，不知該如何反應。上回就是沒喊人通報，爺才......
弘昀卻沒有停留，直奔了主屋，步子踏上石階之時，卻有明顯的頓留。
“見過貝勒爺！”珊瑚和雲珠紛紛跪下，請安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聲。通風報信的目的光明正大地寫在了臉上。
可弘昀卻無暇顧及，他的胃怎麽開始抽痛了。
屋內沒有聲音，燈光也是昏暗的，遠不像素日這個時辰舒書的生活作息。
男人放慢了腳步，他一路上想好了，就算舒書再裝回原先的樣子，或是再用甜言蜜語哄他，亦或是徹底變成那副不在意他的樣子，他都要奪回主動權，好好掰扯清楚。
東想西想患得患失，不是一個男子漢應有的狀態。
弘昀咳了一聲，走到圓桌處，望著內室的帷幕，聲音冷淡：“睡了？”
“爺知道你沒睡。”
“別裝睡。”
他帶了刻意的緊繃和威嚴，試圖震懾到女子。
內室毫無反應，只能依稀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弘昀沒忍住，大步上前，一把掀開兩處簾子，入眼，卻是女子毫無防備的睡顏。
纖長柔軟的睫毛掩著那雙叫他一看就忍不住心軟的眼睛，舒書睡得很恬靜，比她哭著說話的時候看上去舒服多了，可似乎又在做夢，眉間略帶愁緒。
胃更痛了，好像是許久沒吃飯的虛弱感。弘昀下意識地捂了下疼痛傳來的地方，他喝了那麽多茶水吃了糕點，怎麽可能餓成這樣。
餓的是誰，不言而喻。
所以，她其實還是有些在意的對吧？
想起榮古賀說的“女子都愛口是心非”，弘昀想了想，覺得一點兒也沒錯。她是沒有想象中全心全意地愛他，可定也是在乎他的。
心一橫，弘昀還是將舒書叫了起來。這麽久沒吃飯還睡覺，身子骨怎麽撐得住。
他僵硬地杵了杵舒書搭在床沿的胳膊，嗓音冷硬：“起來回話。”
舒書正睡得半夢半醒，總覺得耳邊有個沈沈的聲音在擾亂她。
她其實平日起床氣也不嚴重，可她下午是抱著鏡子好不容易才睡著，怎麽又不長眼的來搗亂，總覺得是小時候阿婆家隔壁那條大黃狗，總是嚇唬她欺負她，看她今兒不給點顏色瞧瞧。
“啪嘰”
清亮的巴掌揮出去，恰好落在男人突然俯身後的臉龐上。
巴掌聲將人驚醒，一睜眼，舒書恨不得再閉回去。
哈，把人打了。
榮古賀：巴拉巴拉巴拉，女人口是心非，巴拉巴拉巴拉，放下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男主：巴拉巴拉巴拉，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我來咯！啊啊啊看到營養液數驚呆了，前兩天前臺可能有延遲，今天一看真的驚呆了，怎麽九百五了啊啊啊，謝謝寶們！！也謝謝評論的鼓勵，只要還有一位小天使追更，就會寫下去，好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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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勒爺，這個騙，不會是騙了您的真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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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佯裝實踐豐富，拍了拍弘昀的肩膀：“貝勒爺，咱們做男人的，心胸要寬廣，本就不能多和女子計較。她們居於後宅，眼界很難寬廣，生存之計都得依附於人，想來，也是難。”
“我額娘曾說過，我那阿瑪就是她的天。騙騙您又怎麽了，只要不是欺君罔上的大事，您何須這樣糾結。”榮古賀說著說著，想起了自己那個軟弱的親生母親，臉色也暗了下來。
弘昀深吸了口氣，揉了下手腕，覺得今天跟榮古賀出來，就是在浪費自己的時間，沒有一句話說到點子上，越跑越偏，甚至比他還要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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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古賀皺了皺眉，這也不是那也不是，他好像忽略了最簡單最直接的那種。
“不會吧，難道是，人家騙您說喜歡，其實一點也不喜歡您？”語氣的驚奇暗喜大過於疑惑，榮古賀眼裏滿是揶揄。
弘昀實在是羞於承認，橫了一眼道：“怎麽可能？只是，很多事情，與從前我所以為的有出入，而且，我竟對她生不出太多的憤怒。”
沒錯，弘昀真正糾結和煩心的點在於，哪怕心如刀割，哪怕聽到幾個字的那瞬間難堪讓他足以心神崩潰，臨到頭，走出院子，回想起的，是舒書那些帶著淚意的訴說。
弘昀又一次陷入了迷茫：“榮古賀，你覺得，三妻四妾和一生一世一雙人，女子是不是都會期望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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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古賀正了正神色，他現在七八分確認，定是府中哪位福晉，讓這位爺受了情傷。平日裏瞧弘昀萬事成竹在胸的樣子，怎麽會費時間去煩擾在這種事上，不應該。
作為好兄弟，他有必要勸誡。
“貝勒爺，您生在皇家，想要只有一位福晉，那是奢侈，也是不理智。從女子們的想法來說，自然不會希望和其他人共侍夫君。”
榮古賀頓了頓，其實他額娘不就是一個現實的例子。
阿瑪寵妾滅妻，額娘作為正妻，連管家權都被瓜分得虛有其名。但，這位讓貝勒爺受情傷的，可不會是戴佳福晉。
既是側室，那自然不能相提並論。
“您身為貝勒爺，要考慮的顧及的東西遠比兒女情長多，有些事情，不能強求的就別強求。”
“綿延子嗣，平衡力量，是曾經談起婚姻之事時，您親口說的，怎麽就忘了呢？”
“咱們男子漢，要坦蕩放下。”榮古賀挑了挑眉，神情自豪。
弘昀扭頭看了榮古賀一眼，他倒是沒想到，榮古賀竟會用他的思維來警醒他。
‘榮古賀說的沒什麽問題，可他的心已經一抽一抽的整整兩日了。
不喜歡他，卻在他面前演得毫無破綻；開鋪子做生意，他甚至沒得過一個準信，反倒是某個江南人士巴巴地送來了人手。
更深的恐慌是，弘昀從未忘記過的幻境。他似乎本不該存在到現在的，那是不是表明，他想得到的，都會失去，終究，一場空。
弘昀死死地捏住拳頭，身子發起顫來，想把腦子裏雜七雜八的畫面趕走，一幕一幕卻映襯得更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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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翻身上馬，速度快得讓榮古賀根本來不及和他再說一句話。
“哎——聽沒聽進去啊！”
嘩啦——
刺耳的清響從正院傳出，像是瓷器落地的聲音，自上回福晉的娘家夫人來探望過後，福晉的脾氣竟是顯得越發大了。每日清掃過後的瓷片琉璃碎片，能裝滿滿兩個桶。
正院院子裏的丫鬟小廝紛紛加快了手裏的活計，生怕被哪個嬤嬤或是大丫鬟叫進屋子。
如今，他們還真是寧可不在正院伺候。
“這麽多天了！眼看他一點一點長成如今的模樣，嬤嬤，我不痛心嗎？叫我冷靜，怎麽冷靜？！”
“額娘只會責怪我，如今我是貝勒福晉了，她還那樣教訓我。她只知道教訓我，可好歹姑母的方子讓我生下了兒子！”
戴佳氏未曾帶妝，連發髻也是草草挽起，眼下是全然未掩飾的青黑。自她開始學習規矩禮儀，從未讓自己有過這副模樣。
劉嬤嬤站在一旁，表面的神情怯懦，仿佛也蒼老了好幾歲。
畢竟，她也沒想過，戴佳氏的寶貝兒子生出來會是這幅模樣。
“福晉，好歹現在，小主子應當是沒有性命之憂了。夫人也是真心疼您的，那副花了千兩銀子求來的佛藥散，不正是對阿哥有用的嗎？加之太醫的針灸，會慢慢好起來的。”
“你不用蒙騙我。性命之憂？”戴佳氏的眼神中突然出現了劉嬤嬤都看不懂的意味：“一個嫡子，若只有一條命，沒有健全的身子，是什麽前途？”
劉氏語塞，只能換種說法：“福晉，您可不能灰心，您要是都灰心了，小阿哥怎麽辦。這不過是孩子幼時的毛病，人都說，很多小時候的毛病，越長大長開，只要調養得當，定是沒事的。”
“您瞧硯紫閣的那位，雖是一直泡在藥罐子裏，但現在不也穩穩當當？”
這話戴佳氏聽了無數遍，卻在今日真的生出些希望。
是啊，她是怎麽了，以前的她，遇上難事只會愈挫愈勇，沒有事可以難倒她。
她的兒子現在與常人有些異樣又怎樣，終究是貝勒的嫡子，子嗣中身份最高貴的。
“嬤嬤，梳妝。貝勒爺的書房不是新來了兩個丫鬟，找個時間帶她們來見見我。”
“是。”劉嬤嬤暗自呼了口氣，戴佳氏還有鬥志，對她接下來的計劃，才有好處。
“哎呦貝勒爺您可算回來了，您今兒興致高呀，買了那麽多東西，奴才不知道您作何用處，現下都收在庫房裏了，您可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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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弘昀聽到這個，竟是突然停下腳步。“東西已經送來了？”
“是，是啊。說是什麽花生嗯鋪子的，您今日和榮小爺一起去的嗎？賬房也把賬結了。”
“倒是，還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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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今兒也是大為震驚，貝勒爺在一個鋪子裏頭竟有豪擲千金的意味，偏偏還有什麽十年的什麽訂單。
也沒生意人會坑到貝勒府頭上，賬房自然就付了這筆錢。
一直在低頭回話，王有全一個沒註意，擡頭卻發現，竟是又到筠舒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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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卻沒有停留，直奔了主屋，步子踏上石階之時，卻有明顯的頓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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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弘昀卻無暇顧及，他的胃怎麽開始抽痛了。
屋內沒有聲音，燈光也是昏暗的，遠不像素日這個時辰舒書的生活作息。
男人放慢了腳步，他一路上想好了，就算舒書再裝回原先的樣子，或是再用甜言蜜語哄他，亦或是徹底變成那副不在意他的樣子，他都要奪回主動權，好好掰扯清楚。
東想西想患得患失，不是一個男子漢應有的狀態。
弘昀咳了一聲，走到圓桌處，望著內室的帷幕，聲音冷淡：“睡了？”
“爺知道你沒睡。”
“別裝睡。”
他帶了刻意的緊繃和威嚴，試圖震懾到女子。
內室毫無反應，只能依稀聽見淺淺的呼吸聲。
弘昀沒忍住，大步上前，一把掀開兩處簾子，入眼，卻是女子毫無防備的睡顏。
纖長柔軟的睫毛掩著那雙叫他一看就忍不住心軟的眼睛，舒書睡得很恬靜，比她哭著說話的時候看上去舒服多了，可似乎又在做夢，眉間略帶愁緒。
胃更痛了，好像是許久沒吃飯的虛弱感。弘昀下意識地捂了下疼痛傳來的地方，他喝了那麽多茶水吃了糕點，怎麽可能餓成這樣。
餓的是誰，不言而喻。
所以，她其實還是有些在意的對吧？
想起榮古賀說的“女子都愛口是心非”，弘昀想了想，覺得一點兒也沒錯。她是沒有想象中全心全意地愛他，可定也是在乎他的。
心一橫，弘昀還是將舒書叫了起來。這麽久沒吃飯還睡覺，身子骨怎麽撐得住。
他僵硬地杵了杵舒書搭在床沿的胳膊，嗓音冷硬：“起來回話。”
舒書正睡得半夢半醒，總覺得耳邊有個沈沈的聲音在擾亂她。
她其實平日起床氣也不嚴重，可她下午是抱著鏡子好不容易才睡著，怎麽又不長眼的來搗亂，總覺得是小時候阿婆家隔壁那條大黃狗，總是嚇唬她欺負她，看她今兒不給點顏色瞧瞧。
“啪嘰”
清亮的巴掌揮出去，恰好落在男人突然俯身後的臉龐上。
巴掌聲將人驚醒，一睜眼，舒書恨不得再閉回去。
哈，把人打了。
榮古賀：巴拉巴拉巴拉，女人口是心非，巴拉巴拉巴拉，放下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男主：巴拉巴拉巴拉，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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