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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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糕點零嘴不感興趣，你自個兒進去吧。”弘昀瞧見這鋪子門庭若市，又取“花生”為名，不想湊這個熱鬧。
榮古賀不想再和這個不領世面的家夥多解釋，直接拉著人就往鋪子裏走。
跨過門檻，看似不大的鋪面其實有整整三層，而且也並沒有弘昀想象中的混亂嘈雜。當然，也沒有他預想中的糕點花生零嘴。
撲面而來的馥郁清香更是有些似曾相識的親切。
榮古賀又往前走了幾步，回頭對著正打量周圍的弘昀笑道：“怎麽樣？傻眼了吧？人根本不是什麽零嘴鋪子，不過倒確實有零嘴供應。”
他指了指一樓右邊的一塊區域：“你看，都坐滿了。種類不多，但是茶水糕點什麽的都是難得的新穎，今兒我該嘗第三種了。”
榮古賀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迎面上來一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小廝：“這位爺，您是來選咱們家新品的嗎？可以先坐一會兒，小的去給您拿圖冊。”
弘昀沒說話，於是榮古賀也默認，一屁股坐到了窗邊的二人座。
“別杵著了我的貝勒爺，來這兒是放松的。你這模樣，還以為有什麽線索證據在鋪子裏頭呢。”
小廝很快上了招牌茶水，是馬蹄百合涼茶，正合如今的天氣。
榮古賀很快喝完了一杯，又念念叨叨：“這家沒什麽附庸風雅的古董茶，全是不常見的新式玩意兒。就這下頭，你知道賣什麽的嗎？”
他也沒指望弘昀接他的話，又給自己杯子裏倒滿，才接著道：“其實是賣布偶娃娃的，但是遠比咱們以前玩的那些有意思。是一個小狗子，畫了各式各樣的姿勢，還配了不同季節的衣裳。光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太特別的，我買過兩個，你猜怎麽樣？”
“這玩偶的布料和手感，遠比那些用布匹縫制的好。現在京中幾乎每個閨閣小姐手裏都要有一只。”
“而且，這背後的東家還定了不少購買規矩。你看那處盲盒售賣，一個號碼牌七天裏只能去抽三次，東西是隨機的，根據不同金額劃分檔次。”
“這生意頭腦，倒是真得讚嘆一聲。”
“而且啊，你瞧瞧這些布置心思，我看十有八九這東家是個女的。”
榮古賀又笑了一聲，無意道：“不過那天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倒是聽兩個婦人家提了一嘴說什麽，這主人家和貝勒府有點關系。沒聽清楚，左右也不會是你這個貝勒府吧，哈哈哈哈！”
弘昀端詳著手中的茶具，聽到這裏猛地擡頭，不敢出口的猜想卻快要成為現實。
“哎，你說那和圖勒不會真那麽大膽子敢洩露天子的考題吧？”
“不過他確實貪財，還裝作一副兩袖清風的樣子，我已經看他不爽許久了。你要是真能找著什麽端倪，定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涉及官員太多就不好辦了，容易得罪人。”
“話說回來，他到底也是你岳家，你真能下狠心？雖然你這人看起來就是六親不認，小時候就知道了。”榮古賀嘴沒停過，口幹舌燥也沒得著弘昀一句回應，剛想繼續。
“打擾兩位爺，這是小鋪的在售圖冊，如果看了圖冊有什麽其他建議也可以隨時喊小的過來記錄，定會好好反饋。”
說話間，何柱聞訊而來，捧著兩本圖冊並著紙箋立在了榮古賀身旁。
天曉得，小二說是二貝勒來了他還不敢相信，竟是倒是真的。不過，主子知不知道這回事兒呢？
榮古賀瞧著換了個人來，發問道：“你是這兒掌櫃？”
“小的只算是平日打理打理，稱不上爺一聲掌櫃。”
榮古賀來了興致，這剛開不久的鋪子難道竟也認識他嗎？看來自己還是頗有兩分威望的。
他將要自信地開口，突然發現何柱的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弘昀。
得，原來是認出這個貝勒爺了。榮古賀將茶杯一擱，頗有不快：“怎麽？光看著這位爺，我就是鑲邊的唄？”
何柱急忙低下頭請責，他可不是因為這個，只是從珊瑚的只字片語中知道，貝勒爺和側福晉鬧了矛盾，眼下到鋪子裏來還不知道是什麽心思，有些著急罷了。
“我們這位貝勒爺，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給你們掏錢的主兒。還不如費心思討好討好小爺我。”榮古賀頗有不滿，除了在弘昀面前他會收斂些，平日裏向來有多紈絝就有多囂張。
何柱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小的一時失禮，沒見過如二位爺身份尊貴之客。不過，在咱們鋪子裏，不會特意討好，也無區別對待。無論是平民百姓或是官府夫人，都是我們的顧客。”
“您二位是想給家中女眷挑禮物嗎？那可是來對地方了。”
弘昀斂下神情，說出了坐到這裏的第一句話：\"你們東家是誰？”
此話一出，何柱心想定不能壞了主子的事，索性裝傻：“鋪子是小人在打理，東家不在京城，且稱自己籍籍無名之輩，小的也不清楚。”
“不在京城？那在哪裏？本貝勒惜才，很想見一面這幕後東家。”
熟悉弘昀的人已經能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壓抑，說是生氣，卻又帶著看不懂的陰沈。
只可惜何柱並不了解，腦袋一熱，想到了自己的原東家，便說道：“東家在江南，江浙一帶。那兒的布料生意好，不瞞您說，小鋪裏頭的紡織娘子，也是江南人士。”
他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才搬出紡織娘子。
可弘昀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成拳，腦海中滿是不斷映現的、自我想象的畫面。
榮古賀瞧出了不對勁，解圍道：“那就辦個這兒的貴賓，你們是有這個吧？我之前瞧見過，有位夫人拿了個金色的牌子，你們就把她迎上三樓了。”
“是，是有貴賓服務，但那位夫人辦的是體驗貴賓卡，是到三樓上課的。”
何柱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在繡娘的指導下，給小狗玩偶制衣裳，用的全是咱們鋪子裏的特殊面料，跟外頭的布不一樣。”
他的話外之音是，這體驗卡似乎不太適合這兩位爺。
“也罷。”榮古賀覺得，那就待會兒隨意逛逛看看也不錯，雖然這鋪子裏全是女子居多，但他向來不在意這些，女子喜歡逛的鋪子，他怎麽就不能喜歡了，，隨即又端起杯子喝涼茶。
“那定然不止這一種貴賓卡，你們這裏，規格最高的是什麽？”弘昀的視線終於移到何柱身上，輕笑勾唇，仿佛一瞬間轉變了情緒，讓榮古賀差點要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真噴出來，他這個月都別想在再出門逍遙了。
何柱一頓，重新恢覆一位金牌掌櫃的業務能力：“回貝勒爺，若是最高規格，那便是將鋪子裏的所有在售玩偶及衣裳都買一遍，無需包括其他額外用品，並且提前預定下個季度的新品，連續定一年，那便能拿到一塊烏木鑲金珠的牌子，就成為鋪子最重要的客人之一。”
“往後，新品也會第一時間送到您府上，包括糕點茶水。若是有需要，也可通過紙箋的方式直接將想法意見傳達給東家，無需候時。在一定限度內，也能滿足您提出的其他附加要求。”
榮古賀聽著都有點心動了，不為別的，就為這頗對他胃口的茶水。剛想問一句是不是能拿到茶水配方的意思，弘昀雲淡風輕地打斷，說出了讓何柱都震驚了幾秒的話：“我將這鋪子裏的東西都包一遍，預訂十年的所有新品、糕點、茶水。能不能比你剛才說的還尊貴？”
話在何柱腦子裏轉了三圈，他也沒搞明白這位貝勒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看出東家是側福晉了？那為什麽不點明。在那樣的眼神下，何柱有些發抖，不自覺就替舒書做好了決定：“那當然是最尊貴的。您就是鋪子最特殊的客人，沒有之一。”
弘昀收回目光，把玩著另一只未曾用過的茶杯，面無表情道：“行。那你盡快去處理，把東西包好送到爺府上，知道在哪兒吧？”
說完便作勢起身。
榮古賀已經看呆，剛回過神來便想著替自己謀福利：“哎掌櫃的，貝勒爺這麽慷慨，我也能蹭個好處吧？要不是我帶他來你們也沒這麽大面子不是？這個茶水，能不能跟我家小廝說說配方，也好在家做。”
何柱露出標準微笑：“這位爺，按鋪子裏的規矩這是不行的。但可以給您打包一大袋子茶料，您回去自個兒泡著喝就行了。”
“也行也行。哎那個可以一起送到貝勒爺府上啊，我去他那兒拿就行了。”
弘昀已經走到樓梯口，榮古賀再不趕上就晚了。
然而，剛要下樓梯，弘昀又頓住了腳步。榮古賀疑惑地從後方探出頭：“怎麽回事？”
“那個宣紙屏風上，是什麽？”
入口一處顯眼但並不影響通行的地方，放著一塊宣紙屏風，以宣紙為幕，竹制木桿支撐，拋棄精美，回歸原真。
“噢，貝勒爺，那便是花生丸鋪的重要主顧名錄，不過為了顧及保護顧客的隱私，會征求客人的意願，可以化名也可以真名。圖個樂子。”
“一般是體驗課出手慷慨表現驚艷，或是盲盒抽中隱藏款式的客人，不以消費金額為標準。”
舒側福晉說過，一味地比拼錢財，落於俗套銅臭又不利於名聲的傳揚。
弘昀皺起眉頭：“所以本貝勒作為你們最尊貴的客人，上不了這個？”
還沒等何柱回話，榮古賀立馬湊到弘昀耳邊：“貝勒爺，您瘋啦！這寫上去，定會有人盯著參您一本，皇上說不定就知道了，您不就跟我一樣變成玩物喪志的廢物公子了？”
說罷狠狠捂住了嘴，他居然說貝勒爺廢物公子。
“不是真名。”
“本貝勒再加錢，你去抽，抽到隱藏的那款，是不是就能寫上去了？”
弘昀側眸，熟悉的威壓散開，一定要何柱給個答案。
“是是是，那自然。不過貝勒爺，這個宣紙是兩日一換，所以在上頭最多待兩日的。”
何柱擦了擦額角的汗，終於感覺到，今日這位貝勒爺好像不太正常。天本來就熱，這下好了，後背都濕光。
側福晉設置這個宣紙屏風本是為了給諸位貴婦小姐們逗趣鼓勵的，貝勒爺幹嘛這麽盯著在乎。
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處理能力，定要趕快找個機會到府上過問一下側福晉的意思。
兩天？榮古賀琢磨了一下，好像不太劃算，不過也不是他出血。
哎呀，貝勒爺花這麽大價錢買了全類東西，想必他心心念念的那套有玩偶圖案的圍棋肯定也在裏頭，到時候偷偷拿掉，弘昀肯定也不在意。
許是理智回歸，弘昀站了兩秒，又低語：“算了。”
他犯不著影響正常的趣味生意。
終於下了樓，何柱還沒喘完一口氣，弘昀盯著堂前的一個壯年男子，緩緩開口：“那是誰？”
何柱定了定神，瞧見那人，松了口氣：“回爺的話，他叫趙邱，是守鋪子的。這不是人多嗎，他體格壯，能震懾震懾。”
他又幹笑了兩聲，周身的氣氛還是陷入凝滯。仿佛與四周熱火朝天的顧客們不在一個空間裏。
怎麽連人家守鋪子的也要管啊？壞了，弘昀該不會因為公事受刺激腦袋有問題了吧，榮古賀縮了縮脖子。
“瞧著是練家子，卻能精準把控排隊人的金額數目，你們東家倒是會挑人。”弘昀的嗓音恢覆了正常的厚沈溫和，卻完全無法讓人掉以輕心。
啊？
何柱怔楞地看向趙邱。
來咯~啊啊啊地雷（垂死病中驚坐起 瘋狂敲鍵盤！）謝謝投雷的寶，也謝謝追文的寶們（猴子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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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門檻，看似不大的鋪面其實有整整三層，而且也並沒有弘昀想象中的混亂嘈雜。當然，也沒有他預想中的糕點花生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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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古賀熟門熟路地上了二樓，迎面上來一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小廝：“這位爺，您是來選咱們家新品的嗎？可以先坐一會兒，小的去給您拿圖冊。”
弘昀沒說話，於是榮古賀也默認，一屁股坐到了窗邊的二人座。
“別杵著了我的貝勒爺，來這兒是放松的。你這模樣，還以為有什麽線索證據在鋪子裏頭呢。”
小廝很快上了招牌茶水，是馬蹄百合涼茶，正合如今的天氣。
榮古賀很快喝完了一杯，又念念叨叨：“這家沒什麽附庸風雅的古董茶，全是不常見的新式玩意兒。就這下頭，你知道賣什麽的嗎？”
他也沒指望弘昀接他的話，又給自己杯子裏倒滿，才接著道：“其實是賣布偶娃娃的，但是遠比咱們以前玩的那些有意思。是一個小狗子，畫了各式各樣的姿勢，還配了不同季節的衣裳。光是這樣倒也沒什麽太特別的，我買過兩個，你猜怎麽樣？”
“這玩偶的布料和手感，遠比那些用布匹縫制的好。現在京中幾乎每個閨閣小姐手裏都要有一只。”
“而且，這背後的東家還定了不少購買規矩。你看那處盲盒售賣，一個號碼牌七天裏只能去抽三次，東西是隨機的，根據不同金額劃分檔次。”
“這生意頭腦，倒是真得讚嘆一聲。”
“而且啊，你瞧瞧這些布置心思，我看十有八九這東家是個女的。”
榮古賀又笑了一聲，無意道：“不過那天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倒是聽兩個婦人家提了一嘴說什麽，這主人家和貝勒府有點關系。沒聽清楚，左右也不會是你這個貝勒府吧，哈哈哈哈！”
弘昀端詳著手中的茶具，聽到這裏猛地擡頭，不敢出口的猜想卻快要成為現實。
“哎，你說那和圖勒不會真那麽大膽子敢洩露天子的考題吧？”
“不過他確實貪財，還裝作一副兩袖清風的樣子，我已經看他不爽許久了。你要是真能找著什麽端倪，定是大功一件。”
“可要是涉及官員太多就不好辦了，容易得罪人。”
“話說回來，他到底也是你岳家，你真能下狠心？雖然你這人看起來就是六親不認，小時候就知道了。”榮古賀嘴沒停過，口幹舌燥也沒得著弘昀一句回應，剛想繼續。
“打擾兩位爺，這是小鋪的在售圖冊，如果看了圖冊有什麽其他建議也可以隨時喊小的過來記錄，定會好好反饋。”
說話間，何柱聞訊而來，捧著兩本圖冊並著紙箋立在了榮古賀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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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只算是平日打理打理，稱不上爺一聲掌櫃。”
榮古賀來了興致，這剛開不久的鋪子難道竟也認識他嗎？看來自己還是頗有兩分威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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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柱急忙低下頭請責，他可不是因為這個，只是從珊瑚的只字片語中知道，貝勒爺和側福晉鬧了矛盾，眼下到鋪子裏來還不知道是什麽心思，有些著急罷了。
“我們這位貝勒爺，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給你們掏錢的主兒。還不如費心思討好討好小爺我。”榮古賀頗有不滿，除了在弘昀面前他會收斂些，平日裏向來有多紈絝就有多囂張。
何柱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道：“小的一時失禮，沒見過如二位爺身份尊貴之客。不過，在咱們鋪子裏，不會特意討好，也無區別對待。無論是平民百姓或是官府夫人，都是我們的顧客。”
“您二位是想給家中女眷挑禮物嗎？那可是來對地方了。”
弘昀斂下神情，說出了坐到這裏的第一句話：\"你們東家是誰？”
此話一出，何柱心想定不能壞了主子的事，索性裝傻：“鋪子是小人在打理，東家不在京城，且稱自己籍籍無名之輩，小的也不清楚。”
“不在京城？那在哪裏？本貝勒惜才，很想見一面這幕後東家。”
熟悉弘昀的人已經能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壓抑，說是生氣，卻又帶著看不懂的陰沈。
只可惜何柱並不了解，腦袋一熱，想到了自己的原東家，便說道：“東家在江南，江浙一帶。那兒的布料生意好，不瞞您說，小鋪裏頭的紡織娘子，也是江南人士。”
他是為了增加說服力，才搬出紡織娘子。
可弘昀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成拳，腦海中滿是不斷映現的、自我想象的畫面。
榮古賀瞧出了不對勁，解圍道：“那就辦個這兒的貴賓，你們是有這個吧？我之前瞧見過，有位夫人拿了個金色的牌子，你們就把她迎上三樓了。”
“是，是有貴賓服務，但那位夫人辦的是體驗貴賓卡，是到三樓上課的。”
何柱又補充了一句：“就是在繡娘的指導下，給小狗玩偶制衣裳，用的全是咱們鋪子裏的特殊面料，跟外頭的布不一樣。”
他的話外之音是，這體驗卡似乎不太適合這兩位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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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定然不止這一種貴賓卡，你們這裏，規格最高的是什麽？”弘昀的視線終於移到何柱身上，輕笑勾唇，仿佛一瞬間轉變了情緒，讓榮古賀差點要把口中的茶水噴出來。
真噴出來，他這個月都別想在再出門逍遙了。
何柱一頓，重新恢覆一位金牌掌櫃的業務能力：“回貝勒爺，若是最高規格，那便是將鋪子裏的所有在售玩偶及衣裳都買一遍，無需包括其他額外用品，並且提前預定下個季度的新品，連續定一年，那便能拿到一塊烏木鑲金珠的牌子，就成為鋪子最重要的客人之一。”
“往後，新品也會第一時間送到您府上，包括糕點茶水。若是有需要，也可通過紙箋的方式直接將想法意見傳達給東家，無需候時。在一定限度內，也能滿足您提出的其他附加要求。”
榮古賀聽著都有點心動了，不為別的，就為這頗對他胃口的茶水。剛想問一句是不是能拿到茶水配方的意思，弘昀雲淡風輕地打斷，說出了讓何柱都震驚了幾秒的話：“我將這鋪子裏的東西都包一遍，預訂十年的所有新品、糕點、茶水。能不能比你剛才說的還尊貴？”
話在何柱腦子裏轉了三圈，他也沒搞明白這位貝勒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看出東家是側福晉了？那為什麽不點明。在那樣的眼神下，何柱有些發抖，不自覺就替舒書做好了決定：“那當然是最尊貴的。您就是鋪子最特殊的客人，沒有之一。”
弘昀收回目光，把玩著另一只未曾用過的茶杯，面無表情道：“行。那你盡快去處理，把東西包好送到爺府上，知道在哪兒吧？”
說完便作勢起身。
榮古賀已經看呆，剛回過神來便想著替自己謀福利：“哎掌櫃的，貝勒爺這麽慷慨，我也能蹭個好處吧？要不是我帶他來你們也沒這麽大面子不是？這個茶水，能不能跟我家小廝說說配方，也好在家做。”
何柱露出標準微笑：“這位爺，按鋪子裏的規矩這是不行的。但可以給您打包一大袋子茶料，您回去自個兒泡著喝就行了。”
“也行也行。哎那個可以一起送到貝勒爺府上啊，我去他那兒拿就行了。”
弘昀已經走到樓梯口，榮古賀再不趕上就晚了。
然而，剛要下樓梯，弘昀又頓住了腳步。榮古賀疑惑地從後方探出頭：“怎麽回事？”
“那個宣紙屏風上，是什麽？”
入口一處顯眼但並不影響通行的地方，放著一塊宣紙屏風，以宣紙為幕，竹制木桿支撐，拋棄精美，回歸原真。
“噢，貝勒爺，那便是花生丸鋪的重要主顧名錄，不過為了顧及保護顧客的隱私，會征求客人的意願，可以化名也可以真名。圖個樂子。”
“一般是體驗課出手慷慨表現驚艷，或是盲盒抽中隱藏款式的客人，不以消費金額為標準。”
舒側福晉說過，一味地比拼錢財，落於俗套銅臭又不利於名聲的傳揚。
弘昀皺起眉頭：“所以本貝勒作為你們最尊貴的客人，上不了這個？”
還沒等何柱回話，榮古賀立馬湊到弘昀耳邊：“貝勒爺，您瘋啦！這寫上去，定會有人盯著參您一本，皇上說不定就知道了，您不就跟我一樣變成玩物喪志的廢物公子了？”
說罷狠狠捂住了嘴，他居然說貝勒爺廢物公子。
“不是真名。”
“本貝勒再加錢，你去抽，抽到隱藏的那款，是不是就能寫上去了？”
弘昀側眸，熟悉的威壓散開，一定要何柱給個答案。
“是是是，那自然。不過貝勒爺，這個宣紙是兩日一換，所以在上頭最多待兩日的。”
何柱擦了擦額角的汗，終於感覺到，今日這位貝勒爺好像不太正常。天本來就熱，這下好了，後背都濕光。
側福晉設置這個宣紙屏風本是為了給諸位貴婦小姐們逗趣鼓勵的，貝勒爺幹嘛這麽盯著在乎。
今日發生的一切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處理能力，定要趕快找個機會到府上過問一下側福晉的意思。
兩天？榮古賀琢磨了一下，好像不太劃算，不過也不是他出血。
哎呀，貝勒爺花這麽大價錢買了全類東西，想必他心心念念的那套有玩偶圖案的圍棋肯定也在裏頭，到時候偷偷拿掉，弘昀肯定也不在意。
許是理智回歸，弘昀站了兩秒，又低語：“算了。”
他犯不著影響正常的趣味生意。
終於下了樓，何柱還沒喘完一口氣，弘昀盯著堂前的一個壯年男子，緩緩開口：“那是誰？”
何柱定了定神，瞧見那人，松了口氣：“回爺的話，他叫趙邱，是守鋪子的。這不是人多嗎，他體格壯，能震懾震懾。”
他又幹笑了兩聲，周身的氣氛還是陷入凝滯。仿佛與四周熱火朝天的顧客們不在一個空間裏。
怎麽連人家守鋪子的也要管啊？壞了，弘昀該不會因為公事受刺激腦袋有問題了吧，榮古賀縮了縮脖子。
“瞧著是練家子，卻能精準把控排隊人的金額數目，你們東家倒是會挑人。”弘昀的嗓音恢覆了正常的厚沈溫和，卻完全無法讓人掉以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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