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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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心知
一瞬間，舒書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慌張低了下頭才又緩緩擡眸。
褐色布袋已被拆開，太後手中的是一只趴趴小狗，神態慵懶可愛，還披著綠色的小衣裳。
舒書努力笑著，不讓臉上露出半分異樣，道：“太後娘娘運氣真好，這款成品制得少。”
她隱晦地瞧了眼雲珠，其實玩偶盲盒整套都帶來了。可是，如果這位太後真如她猜測得那樣，想要體驗抽盲盒的樂趣，全拿出來就不妥了。
此時，太後身邊的大宮女慶竹瞧著畫有盲盒全套玩偶圖的紙箋，眉眼間滿是驚奇：“舒側福晉，這是不是書上說的類似關撲買賣的物件兒？在打開布袋前，瞧不見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式。”
舒書暗自驚詫，想不到大家接受得這樣快，微笑頷首道：“是。雖與關撲形式不同，但也圖的也是一種樂。不過，若是這個做買賣，要比關撲公平些。”
宋朝時，關撲買賣如火如荼很受百姓喜愛，但其暗含的促銷賭博性質還是過強，是受政府管控限制的。
她這點盲盒的小打小鬧，可不能讓人誤解了去。
“這好生有意思，是舒側福晉手中的新鋪子嗎？”
京中的貴婦，無論是陪嫁還是夫家的產業，有點鋪子在名下是太過正常的事。雖然很少光明正大地出面打理，但基本上知情的都有數。所以慶竹的這一問，也實屬正常猜測。
舒書做事向來喜歡留一手，縱然她對慈寧宮已經心生親切，還是選擇保守回答：“是個小鋪子，兄長在京城的產業。本是哄圓寶玩的物件兒，迎夏宴後想著大家似乎都很喜歡，就萌發了擺鋪子裏的念頭。”
“嗯，上回永鈞進宮時，哀家也註意到了。這孩子，就這麽好好養。”
太後烏雅氏緩緩將趴趴小狗放在了炕桌上，對方才曾脫口而出的言語似乎毫無印象。
舒書抿了抿唇，望了眼上首的雍容老婦人，帕子在手心攥了又攥，最終還是開口道：“太後娘娘，這種玩法，還沒合適的名字。您是第一個拆了這種玩偶盒的，鬥膽請您賜個名可好？”
“哦？那一個可不夠收買哀家的。”
舒書略松了一口氣，笑道：“自是帶足的，讓您過癮。”
這一全套的小狗共有六個，五個基礎款，一個隱藏款。如果直楞楞地將六個全送上來，難免讓太後失了興致，根據眾人的反應，舒書基本看出，這清代宮廷，也照樣拒絕不了盲盒玩法。
一連又呈上五個玩偶盲盒，太後得了三個不同的，一個重覆的，還抽到了隱藏款。
望著那只頭上戴著荷花釣著花生特別的小狗布偶，舒書解釋道：“這是夏日盒子裏頭最特殊的那款，一百個裏頭許是抽不到一個。”
慶竹聞言很是驚喜，與太後道：“舒側福晉這玩法倒是有趣，若是真開了鋪子，想必生意會極好。”
太後輕輕頷首，常年未曾出現過真心實意笑容的臉上泛著松快，可須臾，又回了那個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語氣柔和了許多。
“盲中挑選，不如，就叫盲盒吧。”
她適時顯出了疲態，目光沒有再投向舒書，慶竹便帶著恭敬向舒書行禮道：“舒側福晉，太後娘娘許久未曾與人交談這麽久了，也該休息了。娘娘很開心，往後還要勞煩側福晉多進宮陪伴娘娘。”
舒書看得出，這雖是送客，卻都是真心之辭。
那句“盲盒”已把她砸得心驚肉跳，出了宮門，太後的聲音似是還在她耳邊縈繞。
這位昔日的德妃娘娘，也和她一樣嗎？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恐怕在太後面前，身份也是一覽無餘。可她既沒有感受到異處遇故人的激動，更無提防與惡意。
舒書能感覺得到，如果太後想隱瞞，完全可以不說那句話，也不會明晃晃地繼續“盲盒”這個說法，甚至此舉還給她的鋪子天然地兜上一層“太後親賜”的光環。
約等於請這個時代最尊貴的人之一給她打了次gg，還冠名了。
在雲珠和珊瑚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舒書瞥了一眼抱在嬤嬤手裏的圓寶，思緒繼續回顧著。
世人皆知，太後與皇上不親近，偏愛從前那位十四爺，雖說現在無人敢在議論了，但舒書這麽久也是聽夠了。即便在平行世界，很多事情都變了，這一點倒是沒變。
何況弘昀還說，雍正帝登基後，太後深居簡出，與他們這些晚輩，也很少交流。
舒書頭一回生出濃濃的困惑，如果太後也就是從前的德妃同她一樣本不屬於這裏，為何沒有做出一點點改變、
無論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兒的，不需要做出多大的改變歷史的決定，至少和雍正帝維持一番表面的親切是不難的吧？
快到宮門口，舒書又絞盡腦汁地想了想。也不能說什麽改變都沒有，原本傳言歷史上的德妃，可是拒不接受雍正帝對她的太後封賞。
而據她所知，現在眾人口中的太後，頂多是冷漠了些，似乎與所有人，都沒什麽近的交流。
一旦發散開，舒書很難再去想其他事情，直到坐上馬車，才被冒出來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貝勒爺怎麽在這裏？”
她今日出門的時候，由於豪華版的馬車正在修繕，弘昀一向不喜高調，這車馬的牌面比起旁的府邸要小不少，因而，現在這輛是小版的，只夠坐得下舒書一人再加一個丫鬟。
其餘服侍的婢女和嬤嬤帶著圓寶在後一輛馬車上。
弘昀這一進來，直接把馬車空間擠得更局促。
雲珠很有眼色地去了後一輛馬車，簾子垂下，遮擋住一切。
“從官衙結束公務，想著你也該從宮裏出來了，過來接你，不高興嗎？”弘昀自然地上手將舒書拉到懷裏，馬車出發，開始悠悠地晃動。
“高興，只是太意外了。”
弘昀聽著她的語氣，並無異樣，婢女們手中也捧了一堆賞賜，想必面見太後的過程，還算愉快。
他也跟著放松了些，懶洋洋道：“看來你與皇祖母，還挺聊得來？”
“太後娘娘喜歡圓寶，看在圓寶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妾身的。”
對啊，舒書突然從弘昀懷中坐起。如果太後是穿越的，和她一樣是21世紀的人，她一定也意識到這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清朝。
弘昀、她，包括出生的圓寶，都是極大的變數。
甚至圓寶都是本不存在的人，所以，一向不顯露態度的太後，會對圓寶一開始就格外註意。
不對，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一定有她想破腦袋都不知道的內情。
“怎麽了阿舒，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皇祖母其實對你說了些什麽？”弘昀跟著直起身，一貫對旁人沈默的樣子在舒書面前蕩然無存。
“真沒有，太後娘娘還誇妾身的鋪子定能有個好生意呢。妾身覺得，她很親切。”舒書半撒嬌半試探地說著，雖然她覺得常年不怎麽和慈寧宮接觸的弘昀，應該也不知道什麽。
他果然蹙起了眉頭，半天才撫著她的肩道：“那可能，確實與你有眼緣吧。皇祖母，從前，不是很待見王府。”
弘昀的聲音很輕，話裏的王府，指的是雍王府。
舒書心頭一跳，心想，雖然人人看得出，但這光明正大地和她說也不太好吧。
“是額娘有幾次進宮回來說的，爺那時候還小，其實統共也沒見過皇祖母幾回。不過後來，好像就是皇阿瑪登基之後，皇祖母又冷淡了些，但與從前還是有些區別。這種冷淡，是幾乎對所有人的。”
“所以你這回進宮，爺和你說了，面見太後也不用太緊張，這兩年，皇祖母都沒表現出過對誰的喜惡。”
似乎有什麽已經浮出水面，但又依然是一頭霧水。
想不通也不強硬為難自己，總之太後現在對她是友好的。舒書雖然喜歡縝密聯想，但也不會刻意為難自己，只要不是敵人便好。
她重新靠上男人的臂膀，別說，硬邦邦的卻又溫熱，當個靠枕還不錯。
“對了，你方才說，什麽鋪子？”男人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舒書便將迎夏宴後，各府遞貼打聽那些物件兒的事兒說了。順便，半真半假地說了鋪子的營生。
弘昀對這個不甚在意，打理鋪子在他看來也是後宅夫人的消遣，舒書若是樂意，他自不會反對。
”爺放心，鋪子掛名在兄長名下。不會給您添麻煩。“
聽到這句話，還思索著給她疏通些銀兩的弘昀臉色一黑。
捏了下舒書腰間的軟肉，得來想象中的一聲驚呼。
“不給爺添麻煩，能給拉爾圖添麻煩？”
無語，又生氣了。
怎麽這一段天熱了，情緒也越發不穩定。
舒書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又好聲好氣地哄了幾句。
最後拿出殺手鐧：“妾身正搜集各式各樣的荷包，定然在爺生辰的時候，給您做個獨一無二的，讓所有人都羨慕。”
“好。信你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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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布袋已被拆開，太後手中的是一只趴趴小狗，神態慵懶可愛，還披著綠色的小衣裳。
舒書努力笑著，不讓臉上露出半分異樣，道：“太後娘娘運氣真好，這款成品制得少。”
她隱晦地瞧了眼雲珠，其實玩偶盲盒整套都帶來了。可是，如果這位太後真如她猜測得那樣，想要體驗抽盲盒的樂趣，全拿出來就不妥了。
此時，太後身邊的大宮女慶竹瞧著畫有盲盒全套玩偶圖的紙箋，眉眼間滿是驚奇：“舒側福晉，這是不是書上說的類似關撲買賣的物件兒？在打開布袋前，瞧不見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式。”
舒書暗自驚詫，想不到大家接受得這樣快，微笑頷首道：“是。雖與關撲形式不同，但也圖的也是一種樂。不過，若是這個做買賣，要比關撲公平些。”
宋朝時，關撲買賣如火如荼很受百姓喜愛，但其暗含的促銷賭博性質還是過強，是受政府管控限制的。
她這點盲盒的小打小鬧，可不能讓人誤解了去。
“這好生有意思，是舒側福晉手中的新鋪子嗎？”
京中的貴婦，無論是陪嫁還是夫家的產業，有點鋪子在名下是太過正常的事。雖然很少光明正大地出面打理，但基本上知情的都有數。所以慶竹的這一問，也實屬正常猜測。
舒書做事向來喜歡留一手，縱然她對慈寧宮已經心生親切，還是選擇保守回答：“是個小鋪子，兄長在京城的產業。本是哄圓寶玩的物件兒，迎夏宴後想著大家似乎都很喜歡，就萌發了擺鋪子裏的念頭。”
“嗯，上回永鈞進宮時，哀家也註意到了。這孩子，就這麽好好養。”
太後烏雅氏緩緩將趴趴小狗放在了炕桌上，對方才曾脫口而出的言語似乎毫無印象。
舒書抿了抿唇，望了眼上首的雍容老婦人，帕子在手心攥了又攥，最終還是開口道：“太後娘娘，這種玩法，還沒合適的名字。您是第一個拆了這種玩偶盒的，鬥膽請您賜個名可好？”
“哦？那一個可不夠收買哀家的。”
舒書略松了一口氣，笑道：“自是帶足的，讓您過癮。”
這一全套的小狗共有六個，五個基礎款，一個隱藏款。如果直楞楞地將六個全送上來，難免讓太後失了興致，根據眾人的反應，舒書基本看出，這清代宮廷，也照樣拒絕不了盲盒玩法。
一連又呈上五個玩偶盲盒，太後得了三個不同的，一個重覆的，還抽到了隱藏款。
望著那只頭上戴著荷花釣著花生特別的小狗布偶，舒書解釋道：“這是夏日盒子裏頭最特殊的那款，一百個裏頭許是抽不到一個。”
慶竹聞言很是驚喜，與太後道：“舒側福晉這玩法倒是有趣，若是真開了鋪子，想必生意會極好。”
太後輕輕頷首，常年未曾出現過真心實意笑容的臉上泛著松快，可須臾，又回了那個面無表情的模樣，只是語氣柔和了許多。
“盲中挑選，不如，就叫盲盒吧。”
她適時顯出了疲態，目光沒有再投向舒書，慶竹便帶著恭敬向舒書行禮道：“舒側福晉，太後娘娘許久未曾與人交談這麽久了，也該休息了。娘娘很開心，往後還要勞煩側福晉多進宮陪伴娘娘。”
舒書看得出，這雖是送客，卻都是真心之辭。
那句“盲盒”已把她砸得心驚肉跳，出了宮門，太後的聲音似是還在她耳邊縈繞。
這位昔日的德妃娘娘，也和她一樣嗎？
如果真是這樣，自己恐怕在太後面前，身份也是一覽無餘。可她既沒有感受到異處遇故人的激動，更無提防與惡意。
舒書能感覺得到，如果太後想隱瞞，完全可以不說那句話，也不會明晃晃地繼續“盲盒”這個說法，甚至此舉還給她的鋪子天然地兜上一層“太後親賜”的光環。
約等於請這個時代最尊貴的人之一給她打了次gg，還冠名了。
在雲珠和珊瑚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舒書瞥了一眼抱在嬤嬤手裏的圓寶，思緒繼續回顧著。
世人皆知，太後與皇上不親近，偏愛從前那位十四爺，雖說現在無人敢在議論了，但舒書這麽久也是聽夠了。即便在平行世界，很多事情都變了，這一點倒是沒變。
何況弘昀還說，雍正帝登基後，太後深居簡出，與他們這些晚輩，也很少交流。
舒書頭一回生出濃濃的困惑，如果太後也就是從前的德妃同她一樣本不屬於這裏，為何沒有做出一點點改變、
無論是什麽時候來到這兒的，不需要做出多大的改變歷史的決定，至少和雍正帝維持一番表面的親切是不難的吧？
快到宮門口，舒書又絞盡腦汁地想了想。也不能說什麽改變都沒有，原本傳言歷史上的德妃，可是拒不接受雍正帝對她的太後封賞。
而據她所知，現在眾人口中的太後，頂多是冷漠了些，似乎與所有人，都沒什麽近的交流。
一旦發散開，舒書很難再去想其他事情，直到坐上馬車，才被冒出來的男人嚇了一大跳。
“貝勒爺怎麽在這裏？”
她今日出門的時候，由於豪華版的馬車正在修繕，弘昀一向不喜高調，這車馬的牌面比起旁的府邸要小不少，因而，現在這輛是小版的，只夠坐得下舒書一人再加一個丫鬟。
其餘服侍的婢女和嬤嬤帶著圓寶在後一輛馬車上。
弘昀這一進來，直接把馬車空間擠得更局促。
雲珠很有眼色地去了後一輛馬車，簾子垂下，遮擋住一切。
“從官衙結束公務，想著你也該從宮裏出來了，過來接你，不高興嗎？”弘昀自然地上手將舒書拉到懷裏，馬車出發，開始悠悠地晃動。
“高興，只是太意外了。”
弘昀聽著她的語氣，並無異樣，婢女們手中也捧了一堆賞賜，想必面見太後的過程，還算愉快。
他也跟著放松了些，懶洋洋道：“看來你與皇祖母，還挺聊得來？”
“太後娘娘喜歡圓寶，看在圓寶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妾身的。”
對啊，舒書突然從弘昀懷中坐起。如果太後是穿越的，和她一樣是21世紀的人，她一定也意識到這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清朝。
弘昀、她，包括出生的圓寶，都是極大的變數。
甚至圓寶都是本不存在的人，所以，一向不顯露態度的太後，會對圓寶一開始就格外註意。
不對，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一定有她想破腦袋都不知道的內情。
“怎麽了阿舒，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皇祖母其實對你說了些什麽？”弘昀跟著直起身，一貫對旁人沈默的樣子在舒書面前蕩然無存。
“真沒有，太後娘娘還誇妾身的鋪子定能有個好生意呢。妾身覺得，她很親切。”舒書半撒嬌半試探地說著，雖然她覺得常年不怎麽和慈寧宮接觸的弘昀，應該也不知道什麽。
他果然蹙起了眉頭，半天才撫著她的肩道：“那可能，確實與你有眼緣吧。皇祖母，從前，不是很待見王府。”
弘昀的聲音很輕，話裏的王府，指的是雍王府。
舒書心頭一跳，心想，雖然人人看得出，但這光明正大地和她說也不太好吧。
“是額娘有幾次進宮回來說的，爺那時候還小，其實統共也沒見過皇祖母幾回。不過後來，好像就是皇阿瑪登基之後，皇祖母又冷淡了些，但與從前還是有些區別。這種冷淡，是幾乎對所有人的。”
“所以你這回進宮，爺和你說了，面見太後也不用太緊張，這兩年，皇祖母都沒表現出過對誰的喜惡。”
似乎有什麽已經浮出水面，但又依然是一頭霧水。
想不通也不強硬為難自己，總之太後現在對她是友好的。舒書雖然喜歡縝密聯想，但也不會刻意為難自己，只要不是敵人便好。
她重新靠上男人的臂膀，別說，硬邦邦的卻又溫熱，當個靠枕還不錯。
“對了，你方才說，什麽鋪子？”男人捕捉到這個關鍵詞。
舒書便將迎夏宴後，各府遞貼打聽那些物件兒的事兒說了。順便，半真半假地說了鋪子的營生。
弘昀對這個不甚在意，打理鋪子在他看來也是後宅夫人的消遣，舒書若是樂意，他自不會反對。
”爺放心，鋪子掛名在兄長名下。不會給您添麻煩。“
聽到這句話，還思索著給她疏通些銀兩的弘昀臉色一黑。
捏了下舒書腰間的軟肉，得來想象中的一聲驚呼。
“不給爺添麻煩，能給拉爾圖添麻煩？”
無語，又生氣了。
怎麽這一段天熱了，情緒也越發不穩定。
舒書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又好聲好氣地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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