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與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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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與喜
細細碎碎的交談討論一聲不落地傳入舒書耳中，本應松一口氣的她，卻還是有種惴惴不安。
似乎太順利了些。
那個奶娘的過敏是偶然還是人為，而永鈞的敏慧讓她欣慰又心疼。
“欸？這上頭刺繡的手藝有些眼熟，好像是江南哪一派的，臣婦府中有一塊繡屏，瞧著與這倒是十分相似。”
李貴妃心情正愉悅，瞧了眼那說話的一位宗室福晉，又將目光投向下首，道：“這身衣裳配飾確實是別出心裁，有著童趣，就適合永鈞這樣的孩子，我這個上年紀的看了也歡喜。丫鬟說，是永鈞額娘鼓搗的？”
這便是讓舒書上前回話的意思。弘昀顯然沒料到會有這茬，默默瞧了眼身側的人，心中竟不自覺升起一絲緊張。
意識到這份情緒的時候，他自己都呆了一瞬。
舒書無暇顧及，只悄悄呼了口氣，款款上前行禮，臉上綻出原主刻在骨子裏經過世家訓練的溫婉笑容：“舒佳氏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萬安。”
“閑暇之時，瞧著永鈞與院裏養的小狗玩耍，心下覺著有趣，便想著將小狗的模樣變換成有趣的圖樣，還制了些相似的布偶。永鈞不能與小狗過多玩耍，怕傷了他，也能有小狗布偶陪著。”
“心思靈巧，永鈞也養得乖巧，怪不得能得太後她老人家的喜歡。”李貴妃將圓寶又抱給了身邊的嬤嬤，眉頭挑起，面上沒有為難的意思，話裏卻是讓人騎虎難下。
“永鈞上次進宮，沒見著額娘，今兒在迎夏宴時，卻與額娘因緣分相遇，兒子都有些嫉妒了。”
身旁的男人微微上前側過身子，接過話茬。
皇祖母與後宮眾妃嬪都不甚親近，李貴妃也並非真的是在與太後一爭高下，弘昀很清楚，只是在這樣的場合，自己這位額娘又沒耐住性子，她向來都是這樣。
貴妃果然也沒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帶著孩子回席吧。別擋著簡親王福晉準備的好宴。”
被點名的簡親王福晉連忙笑起來，示意正式開宴。
能牟足勁想要在世家面前表現一番的簡親王府果然不是簡單的吃喝玩樂。除去開場的歌舞，隨後緊接著的現場夏日主題糕點制作、吟詩作對、書法展示都讓舒書大開眼界。
這不比手機電視好玩兒？現代的想象還是狹窄了，雖然不是天天開宴會。
這一圈兒的基本都是皇族宗室，不怎麽下場參與，基本是作壁上觀的姿態。
席中一位洋洋灑灑揮筆身姿挺立的男子正賣力地表現著，舒書多看了兩眼，確實賞心悅目，只是總有種太過賣弄的錯覺。
隨意又往周邊掃了一圈，捕捉到一位面生卻眼中光彩尤勝的少女正一眨都不眨地看著，多觀察了兩秒，發現兩人之間竟有若有似無的眼神交流。
好吧，不是刻意賣弄，是孔雀開屏，她一個旁觀的普通觀眾還是錯怪人家了。
舒書許久沒有這樣松泛過了，不知不覺嘴角上揚，淺淺笑著。
手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舒書端起的茶杯還沒送到嘴邊，聽到一聲輕咳：“都當額娘的人了。”
她莫名其妙，轉向弘昀。
直勾勾地盯住三秒，聯想自己方才的舉動，舒書突然心領神會。
她用帕子微掩著嘴角，傾身湊到弘昀耳畔：“妾身是在瞧，那位揮毫肆意的男子，贏得不少讚許的目光。”
察覺到男人的氣息沈了沈，她又接著道：“可在妾身眼裏，卻不及爺書寫時的半分風姿。”
男人的耳尖迅速泛紅，連著咳了兩聲，又舉起酒杯連喝兩口。
害，就是吃這一套，舒書收回目光，繼續規矩地坐好。
糊弄了這麽多次，實在是經驗豐富。
迎夏宴後，京中果然有許多府邸的人在悄悄打聽二貝勒府上的皇孫身上的配飾與衣物。
尤其是家中有孫兒孫女的權貴大臣夫人，甚至還有遞上府的私帖。可這些，都被舒書暫且放在了一邊。
“說吧，是兄長讓你們這麽做的嗎？”筠舒苑中，珊瑚和丫鬟映春跪在地上，舒書未曾瞧她們一眼，儼然是真的動了怒。
雲珠在一旁神色焦急，這回迎夏宴上，方奶娘突然間過敏，是吸入了少有的青蓮花粉，連她自己都不是很記得，自己對這花粉過敏。
細細詢問才知道，這只在方奶娘小時候發生過一次。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調查，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巧合設計。
縱然最終目的是為了幫她，可舒書依然很生氣，出發點冠冕堂皇，可實際上，是將圓寶的安危在做賭註，也是對她意願的漠視。
“若是不說，今日就調你們離開。”說著，舒書便要起身，她確實有些心寒。
“主子，奴婢說。”珊瑚實打實地磕了個頭，額間清晰地出現一道血痕。
“是何柱，何柱告訴奴婢的主意，拉爾圖大人也知情。”
“何柱為什麽會有這樣縝密的計劃和想法？”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讓方奶娘過敏的蓮花粉是拉爾圖大人手下的人送來的。這個奴婢很確定，所以奴婢以為何柱傳達的是大人的意思，便沒有拂了意。大人，總不會害您。”
“但自宴席後，何柱又跟奴婢說了京中幾個府邸暗中打探要找手藝師傅的事兒，還說我們鋪子的消息很快會放出去。奴婢覺得，如果只是拉爾圖大人，定會與您相商。奴婢知錯。”
“奴婢覺著，何柱可能，背後另有其人。”】
珊瑚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段時日，她全然將何柱當作了自己人，他在鋪子裏經常照顧娘親，不讓娘親多疲憊，鋪子大大小小的事，若是尋著何柱，便有了安心之感。
可她沒想到，竟令她身陷對主子的險些背叛。
話音剛落，李鈺在門處行禮，聲音傳入內室：“側福晉，何柱求見。”
怒意漸漸冷卻，舒書轉著手上的玉鐲，平靜道：“讓他進。”
“小的何柱，見過舒側福晉。”
內室鴉雀無聲。珊瑚還跪著，何柱心知肚明。
“小的有罪，只是，還望側福晉能看了這封信，如何處置小的，但憑您的吩咐。”
何柱從袖中取出一個深藍色信封，垂著頭遞給雲珠。
“阿舒，是我。”
“知道你可能會生氣，我曾與大兄苦笑言，這次的手筆，說不準是要永遠逼我與你形同陌路。”
“這封信你放心，何柱是我手下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內容不會有半分洩露。信口也有一朵海棠花章，只有初次打開時才會映現，可作驗證。”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年少時的戲言，總要成真一個。你說想集齊我跑遍大江南北時帶回來的新鮮玩意兒，再開個鋪子，賣著自己做的新鮮東西。萬分內疚，只能這樣實現。”
“大兄知道這件事，也是我懇請他莫要與你說。”
“太後和貴妃，都是你如今最好的助力。機會，我已經設法爭取到。永鈞是個敏慧的孩子，我勉強厚個臉皮，稱自己一聲舅父。”
“這封信後，何柱、三姑和映春都會徹徹底底認你為主，也將斬斷與他們一切通信。往後的路，阿漳哥哥失陪了。”
“願，萬事順遂，身體安康。”
強烈的心悸襲來，舒書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淚。這不是她自己的情緒與反應，她扔下信紙，轉身迅速靠在榻上恢覆。
是徐漳。記憶排山倒海而來，不想也得想。
可她真不想再思索為什麽一個松江的商人能直接將手插到京城。這麽多年的經營，徐漳並非池中之物，可卻在原主面前整整消失了五年。
記得那次見面時，徐漳的雙腿有疾，似乎是很嚴重的骨疾，等同於殘疾。
心底屬於原主的情感噴湧而出，一霎時，舒書竟有些承受不住。
緩了緩神，舒書將信紙折起，示意雲珠點燈。
隨即道：“都下去吧。鋪子的事，原先怎麽安排的，就怎麽來。另外，留一整套的物件兒給我，另有用處。”
冷靜過後，舒書不會任性地佯裝傲氣拒絕安排好的便利，只要最終受益是她，就夠了。個人的情緒，是最無用的。
兩日後，宮中傳來消息，宣二貝勒側福晉舒佳氏與貝勒長子永鈞入宮拜見太後。
舒書已有了心理準備，加上弘昀曾與她說的一些太後喜好，最終還是規規整整地選了一套最不出錯的符合儀制的衣裳。
很奇怪，這次離皇宮越近，舒書的心卻跳得越發快。
她不是沒進過皇宮的人，甚至還當過差。這次雖有要見太後的緊張和好奇，可總覺得冥冥中還有一絲什麽操縱著。
直到她見到這位歷史上的德妃娘娘。
檀香與藥香浸潤著整個大殿。太後近六旬的年齡，瞧不出一分蒼老，渾身的雍容氣度令人臣服，而面上淡淡的笑容又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親近。
舒書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可她剛見到這位太後娘娘，便已生出了好感。
“別行大禮了。今兒就是看看曾孫子，順便讓你進宮陪我整個老婆子聊聊天。”
沒等舒書把背誦的一套禮儀施展出來，太後便制止了。聲音沒有想象中的那股權勢威嚴，更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舒書畢竟已經在這兒生活了許久，對權貴和皇室生不出半點輕松的心思。不行大禮，那就恭恭敬敬地將日常禮行完。
太後身邊一個嬤嬤，悄悄投去讚許的目光。這個貝勒爺的側室，倒不是那等輕狂浮躁的人。
“今日才來拜見太後娘娘，是臣妾之失。永鈞擾了太後娘娘多日，承蒙娘娘的關懷照顧，永鈞回府都更活潑了不少。”
太後瞇起雙眼，眼角出現明顯的細紋：“這孩子，是討人喜歡。你給他置辦的物件兒，也都是靈巧心思。”
“若太後娘娘不嫌棄，臣妾今日帶了些與這相似的小物件兒，供您賞玩。您可瞧個樂趣。”
舒書大膽了些，這位太後真沒有盛氣淩人或是高高在上的架子。
無論是歷史上的德妃還是眾人口中很少與人親近的形象，似乎都不是她面前這位慈祥的長輩。
還是說，她的穿越光環奏效了？
眼罩、清涼護膝、團扇、玩偶盲盒、茶杯、布茶包、香囊。
是鋪子裏準備賣的的夏日主題套裝，但這套是用了獨特的金絲繡，專程為太後準備的。
舒書還是略微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見慣了珍稀珠寶的太後，會真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嗎？
見太後拿起了小狗玩偶的盲盒盒子，她剛想開口解釋，卻見太後熟練地打開了盒子找到專程請人繪制的圖樣卡片。
“也不知道，哀家能抽到哪一款？”
半夜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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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細碎碎的交談討論一聲不落地傳入舒書耳中，本應松一口氣的她，卻還是有種惴惴不安。
似乎太順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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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這上頭刺繡的手藝有些眼熟，好像是江南哪一派的，臣婦府中有一塊繡屏，瞧著與這倒是十分相似。”
李貴妃心情正愉悅，瞧了眼那說話的一位宗室福晉，又將目光投向下首，道：“這身衣裳配飾確實是別出心裁，有著童趣，就適合永鈞這樣的孩子，我這個上年紀的看了也歡喜。丫鬟說，是永鈞額娘鼓搗的？”
這便是讓舒書上前回話的意思。弘昀顯然沒料到會有這茬，默默瞧了眼身側的人，心中竟不自覺升起一絲緊張。
意識到這份情緒的時候，他自己都呆了一瞬。
舒書無暇顧及，只悄悄呼了口氣，款款上前行禮，臉上綻出原主刻在骨子裏經過世家訓練的溫婉笑容：“舒佳氏給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萬安。”
“閑暇之時，瞧著永鈞與院裏養的小狗玩耍，心下覺著有趣，便想著將小狗的模樣變換成有趣的圖樣，還制了些相似的布偶。永鈞不能與小狗過多玩耍，怕傷了他，也能有小狗布偶陪著。”
“心思靈巧，永鈞也養得乖巧，怪不得能得太後她老人家的喜歡。”李貴妃將圓寶又抱給了身邊的嬤嬤，眉頭挑起，面上沒有為難的意思，話裏卻是讓人騎虎難下。
“永鈞上次進宮，沒見著額娘，今兒在迎夏宴時，卻與額娘因緣分相遇，兒子都有些嫉妒了。”
身旁的男人微微上前側過身子，接過話茬。
皇祖母與後宮眾妃嬪都不甚親近，李貴妃也並非真的是在與太後一爭高下，弘昀很清楚，只是在這樣的場合，自己這位額娘又沒耐住性子，她向來都是這樣。
貴妃果然也沒繼續說下去，擺了擺手：“帶著孩子回席吧。別擋著簡親王福晉準備的好宴。”
被點名的簡親王福晉連忙笑起來，示意正式開宴。
能牟足勁想要在世家面前表現一番的簡親王府果然不是簡單的吃喝玩樂。除去開場的歌舞，隨後緊接著的現場夏日主題糕點制作、吟詩作對、書法展示都讓舒書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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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中一位洋洋灑灑揮筆身姿挺立的男子正賣力地表現著，舒書多看了兩眼，確實賞心悅目，只是總有種太過賣弄的錯覺。
隨意又往周邊掃了一圈，捕捉到一位面生卻眼中光彩尤勝的少女正一眨都不眨地看著，多觀察了兩秒，發現兩人之間竟有若有似無的眼神交流。
好吧，不是刻意賣弄，是孔雀開屏，她一個旁觀的普通觀眾還是錯怪人家了。
舒書許久沒有這樣松泛過了，不知不覺嘴角上揚，淺淺笑著。
手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舒書端起的茶杯還沒送到嘴邊，聽到一聲輕咳：“都當額娘的人了。”
她莫名其妙，轉向弘昀。
直勾勾地盯住三秒，聯想自己方才的舉動，舒書突然心領神會。
她用帕子微掩著嘴角，傾身湊到弘昀耳畔：“妾身是在瞧，那位揮毫肆意的男子，贏得不少讚許的目光。”
察覺到男人的氣息沈了沈，她又接著道：“可在妾身眼裏，卻不及爺書寫時的半分風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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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夏宴後，京中果然有許多府邸的人在悄悄打聽二貝勒府上的皇孫身上的配飾與衣物。
尤其是家中有孫兒孫女的權貴大臣夫人，甚至還有遞上府的私帖。可這些，都被舒書暫且放在了一邊。
“說吧，是兄長讓你們這麽做的嗎？”筠舒苑中，珊瑚和丫鬟映春跪在地上，舒書未曾瞧她們一眼，儼然是真的動了怒。
雲珠在一旁神色焦急，這回迎夏宴上，方奶娘突然間過敏，是吸入了少有的青蓮花粉，連她自己都不是很記得，自己對這花粉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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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說，今日就調你們離開。”說著，舒書便要起身，她確實有些心寒。
“主子，奴婢說。”珊瑚實打實地磕了個頭，額間清晰地出現一道血痕。
“是何柱，何柱告訴奴婢的主意，拉爾圖大人也知情。”
“何柱為什麽會有這樣縝密的計劃和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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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宴席後，何柱又跟奴婢說了京中幾個府邸暗中打探要找手藝師傅的事兒，還說我們鋪子的消息很快會放出去。奴婢覺得，如果只是拉爾圖大人，定會與您相商。奴婢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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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想到，竟令她身陷對主子的險些背叛。
話音剛落，李鈺在門處行禮，聲音傳入內室：“側福晉，何柱求見。”
怒意漸漸冷卻，舒書轉著手上的玉鐲，平靜道：“讓他進。”
“小的何柱，見過舒側福晉。”
內室鴉雀無聲。珊瑚還跪著，何柱心知肚明。
“小的有罪，只是，還望側福晉能看了這封信，如何處置小的，但憑您的吩咐。”
何柱從袖中取出一個深藍色信封，垂著頭遞給雲珠。
“阿舒，是我。”
“知道你可能會生氣，我曾與大兄苦笑言，這次的手筆，說不準是要永遠逼我與你形同陌路。”
“這封信你放心，何柱是我手下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內容不會有半分洩露。信口也有一朵海棠花章，只有初次打開時才會映現，可作驗證。”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年少時的戲言，總要成真一個。你說想集齊我跑遍大江南北時帶回來的新鮮玩意兒，再開個鋪子，賣著自己做的新鮮東西。萬分內疚，只能這樣實現。”
“大兄知道這件事，也是我懇請他莫要與你說。”
“太後和貴妃，都是你如今最好的助力。機會，我已經設法爭取到。永鈞是個敏慧的孩子，我勉強厚個臉皮，稱自己一聲舅父。”
“這封信後，何柱、三姑和映春都會徹徹底底認你為主，也將斬斷與他們一切通信。往後的路，阿漳哥哥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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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次見面時，徐漳的雙腿有疾，似乎是很嚴重的骨疾，等同於殘疾。
心底屬於原主的情感噴湧而出，一霎時，舒書竟有些承受不住。
緩了緩神，舒書將信紙折起，示意雲珠點燈。
隨即道：“都下去吧。鋪子的事，原先怎麽安排的，就怎麽來。另外，留一整套的物件兒給我，另有用處。”
冷靜過後，舒書不會任性地佯裝傲氣拒絕安排好的便利，只要最終受益是她，就夠了。個人的情緒，是最無用的。
兩日後，宮中傳來消息，宣二貝勒側福晉舒佳氏與貝勒長子永鈞入宮拜見太後。
舒書已有了心理準備，加上弘昀曾與她說的一些太後喜好，最終還是規規整整地選了一套最不出錯的符合儀制的衣裳。
很奇怪，這次離皇宮越近，舒書的心卻跳得越發快。
她不是沒進過皇宮的人，甚至還當過差。這次雖有要見太後的緊張和好奇，可總覺得冥冥中還有一絲什麽操縱著。
直到她見到這位歷史上的德妃娘娘。
檀香與藥香浸潤著整個大殿。太後近六旬的年齡，瞧不出一分蒼老，渾身的雍容氣度令人臣服，而面上淡淡的笑容又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親近。
舒書不知道其他人的感受，可她剛見到這位太後娘娘，便已生出了好感。
“別行大禮了。今兒就是看看曾孫子，順便讓你進宮陪我整個老婆子聊聊天。”
沒等舒書把背誦的一套禮儀施展出來，太後便制止了。聲音沒有想象中的那股權勢威嚴，更像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但舒書畢竟已經在這兒生活了許久，對權貴和皇室生不出半點輕松的心思。不行大禮，那就恭恭敬敬地將日常禮行完。
太後身邊一個嬤嬤，悄悄投去讚許的目光。這個貝勒爺的側室，倒不是那等輕狂浮躁的人。
“今日才來拜見太後娘娘，是臣妾之失。永鈞擾了太後娘娘多日，承蒙娘娘的關懷照顧，永鈞回府都更活潑了不少。”
太後瞇起雙眼，眼角出現明顯的細紋：“這孩子，是討人喜歡。你給他置辦的物件兒，也都是靈巧心思。”
“若太後娘娘不嫌棄，臣妾今日帶了些與這相似的小物件兒，供您賞玩。您可瞧個樂趣。”
舒書大膽了些，這位太後真沒有盛氣淩人或是高高在上的架子。
無論是歷史上的德妃還是眾人口中很少與人親近的形象，似乎都不是她面前這位慈祥的長輩。
還是說，她的穿越光環奏效了？
眼罩、清涼護膝、團扇、玩偶盲盒、茶杯、布茶包、香囊。
是鋪子裏準備賣的的夏日主題套裝，但這套是用了獨特的金絲繡，專程為太後準備的。
舒書還是略微有些忐忑，也不知道見慣了珍稀珠寶的太後，會真喜歡這些小玩意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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