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夏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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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夏宴（二）
“瞧著不似尋常舞女罷了。”舒書很快調整好情緒，應對自如。
弘昀剛從外頭趕來，原本他對這些空有名聲的宴席往往敬而遠之，卻架不住李貴妃的再三叮囑，又轉念想到，舒書特地向他探聽過。
迎夏宴也算是一次重要的亮相。左右現在沒有要事纏身，他若不來，舒書說不準會被輕視。
隨意捏起一塊做工精致的點心，還是興致缺缺，聽到舒書說著舞女，弘昀擡眼掃了一圈，輕笑著：“簡親王府這回也是下血本了。”
無論是從歷史還是在這兒待的大半年，舒書都沒怎麽了解過此次宴會的操辦者，她下意識望了眼簡親王福晉，見她註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才又發問：“爺這是何意？”
“這種宴會的實質是什麽，想必作為你從前在閨閣中也有所耳聞，人人都能從中獲得些什麽，這樣的宴會才會長盛不衰。迎夏宴最初可不是這種歌舞升平的狀態。”
“那時候，在立夏時節，會在關外草原上，舉行賽馬打獵，還有祭祀。”
察覺到自己流露了過多情緒，弘昀收回了目光，看向身側，拍了拍舒書放在膝蓋上的手：“總之，今日你就當來散個心。”
這時候，弘昀突然想起什麽，後知後覺道：“兒子呢？今兒說不準額娘會來，正好讓他去見個禮，討點賞。”
難得開個玩笑，舒書很配合地揚起唇角：“讓奶娘先帶著在馬車上餵些東西，方才人太多，也不想讓圓寶太顯眼。”
弘昀頷首，不再多說。
迎夏宴的布置與很多府上的普通開宴不同，沒有十分明顯的男女隔席，是按照每個府為桌位排整，弘昀舒書這頭人最少，卻也少不了矚目。
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舒書卻有些不安起來。按照約定的時間，圓寶應該已經被帶到席上才對。
為了不引人註目，舒書表面的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但卻已經暗中讓珊瑚去探聽一下情況。
可還沒等珊瑚來得及轉身，只聽一聲唱報：
“李貴妃到——”
宴席上的人都是非尊即貴，只是在宮中的娘娘面前，尤其是僅僅位於皇後之下的李貴妃到來之時，均要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禮。
而且這種場面下，根本瞧不清李貴妃的面容，等級森嚴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李貴妃在外並沒有什麽囂張跋扈的名聲，很快就聽見叫眾人起的回應。
折騰一上午，或許是天氣和體力雙管齊下的原因，起身之時，舒書眼前發暈，踉蹌了一下，所幸被弘昀手疾眼快地扶住。
對上弘昀擔心的目光，舒書的第一反應竟是去瞧位上的李貴妃是否註意到。
她可不想時隔這麽久再次見到貴妃，又白白擔上個狐媚的名聲。
可這一瞧，舒書以為自己不僅眼冒金星，還出現幻覺了。
李貴妃沒有跟任何人寒暄，卻慈愛地逗弄著身側的一個孩子，隨後甚至親自上手抱著他。
這一幕自然被很多人收入眼底，場上漸漸聲音小了下去。
幾乎人人心中都浮現了這樣一個疑問，那是哪家的孩子？
作為今日的主人家，簡親王福晉很快笑著打破了沈默：“許久不見貴妃娘娘，娘娘又變年輕漂亮了不少。”
“都是做祖母的年紀了，哪來的年輕漂亮。你呀，這張嘴還是這樣甜。就是叫人害臊得慌。”
簡親王福晉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是依賴於簡親王府在京中的底蘊和地位，與其交好的婦人也不在少數。
可除了皇後和太後，李貴妃還需要巴結誰呢，自然也不會客氣得多留情面。
然而，簡親王福晉像是又尋到了新的話題，絲毫不顯尷尬。
“哎呦，咱們這些不都是同一個年紀，貴妃娘娘就是顯年輕。不過呀，也確實是要抱孫了。您這，懷中的這位小公子，該不會就是……？”
京中消息靈通的圈子，不會不知道，二貝勒是帶著自己繈褓中的長子回京的，如今膝下，也已有二子一女。
可貝勒府的往來交際不算豐富，眾人也確實好奇。
李貴妃終於擡頭給了個正臉，緩緩道：“今兒也是借著迎夏宴的熱鬧，出宮散個心，順便也瞧瞧老二家的孩子，這就是大的那個。”
在場的誰不是人精，一知道身份，就一人一句開始將圓寶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原來是貝勒府的小阿哥，當真是生得標致。”
“臣婦家若是能有這麽個冰雪聰明的孫兒，便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貴妃娘娘真是好福氣。”
當然，也有的，在意嫡庶尊卑，知曉這不是嫡出的孩子，便不發言語，只在一旁喝著茶。
弘昀此時已經起身：“兒臣見過額娘。圓寶竟是跟您一塊來的，讓額娘費心了。”
舒書跟著作鴕鳥狀，她確實想著圓寶會在迎夏宴上露面，而且會吸引不少註意力，卻沒料到怎麽會先見到了李貴妃。
雖說貴妃定然不會對自己的親孫子有什麽其他心思，但她幾乎可以肯定有意外發生了。
不然，怎麽會不見跟在圓寶身邊形影不離的奶娘。
李貴妃聞言，淡淡瞥了眼兒子，目光從他身後掠過，仿佛沒有停留又收回。
“是該謝謝本宮。帶著這麽小的孩子出來赴宴，竟也不知道多備著點奴才，孩子身邊的奶娘突發過敏，若不是遇到本宮，但憑跟著的剩下那一個丫鬟，能擔得起照顧皇孫的職責嗎？”
迎夏的宴席活動還沒開始，貴妃卻有隱隱發怒之兆，簡親王福晉對管家暗中使了個眼色，心裏頭已是直呼倒黴。
舒書剛要上前跪下，又被男人的手按住。
“額娘教訓的是。這奶娘從永鈞出生就伺候著，之前也並未發現有過敏問題，才叫兒臣們疏忽大意。多虧有額娘。”
李貴妃是有些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何況本身也沒想給自己兒子難堪。
於是扭頭，又逗孫子去了。
一旁的敏竹笑意盈盈地開口：“娘娘與永鈞阿哥甚是投緣。當時，那位奶娘突然發了過敏，只有個丫鬟抱著永鈞阿哥，阿哥很是乖巧，沒哭也沒鬧，見到娘娘的第一眼，還要送東西給娘娘，當真是有血脈相連的。”
舒書努力地消化著這段話，卻聽弘昀道：“永鈞確實要比尋常孩子好動些，平日就喜歡抓著糖果或是亮眼的東西給人瞧，也不知給額娘呈上些什麽，也好叫兒子學一學。”
李貴妃的笑容明顯深了些，又往上顛了顛圓寶：“他給本宮掏出不少東西，這小衣服口袋，還挺能裝的。”
“何止呀，永鈞阿哥瞧著娘娘撫了額頭，定是知道娘娘沒休息好，還抓了眼罩給娘娘。這眼罩的刺繡也怪精致的，與阿哥額上的小帽子，是一種圖樣呢。”敏竹的作用，自然是替主子把話說全。
“永鈞阿哥這麽小，話還不會說就知道心疼人，當真是個頂頂體貼的孩子。”
“是啊，不過，還是與娘娘有緣分才這樣。我聽說呀，這麽小的孩子，很挑人親的，玄妙得很。”
“話說，永鈞阿哥這一身都討人喜歡得很。也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福分，瞧瞧給娘娘獻的眼罩，是何模樣？”
李貴妃依然噙著一抹笑，沒有拒絕。
一塊藏青色的繡著幾只憨態可掬又新奇十足的小狗圖樣眼罩，在眾位婦人手中傳開。
“呀，你瞧這個，似乎永鈞阿哥的腰間，也有這種圖樣的絡子掛著。”
“有點像那種小布娃娃，就是更小了些。”
“這眼罩，好像還有股香味，寧神的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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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不似尋常舞女罷了。”舒書很快調整好情緒，應對自如。
弘昀剛從外頭趕來，原本他對這些空有名聲的宴席往往敬而遠之，卻架不住李貴妃的再三叮囑，又轉念想到，舒書特地向他探聽過。
迎夏宴也算是一次重要的亮相。左右現在沒有要事纏身，他若不來，舒書說不準會被輕視。
隨意捏起一塊做工精致的點心，還是興致缺缺，聽到舒書說著舞女，弘昀擡眼掃了一圈，輕笑著：“簡親王府這回也是下血本了。”
無論是從歷史還是在這兒待的大半年，舒書都沒怎麽了解過此次宴會的操辦者，她下意識望了眼簡親王福晉，見她註意力不在自己這邊才又發問：“爺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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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在立夏時節，會在關外草原上，舉行賽馬打獵，還有祭祀。”
察覺到自己流露了過多情緒，弘昀收回了目光，看向身側，拍了拍舒書放在膝蓋上的手：“總之，今日你就當來散個心。”
這時候，弘昀突然想起什麽，後知後覺道：“兒子呢？今兒說不準額娘會來，正好讓他去見個禮，討點賞。”
難得開個玩笑，舒書很配合地揚起唇角：“讓奶娘先帶著在馬車上餵些東西，方才人太多，也不想讓圓寶太顯眼。”
弘昀頷首，不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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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舒書卻有些不安起來。按照約定的時間，圓寶應該已經被帶到席上才對。
為了不引人註目，舒書表面的神色並無多大變化，但卻已經暗中讓珊瑚去探聽一下情況。
可還沒等珊瑚來得及轉身，只聽一聲唱報：
“李貴妃到——”
宴席上的人都是非尊即貴，只是在宮中的娘娘面前，尤其是僅僅位於皇後之下的李貴妃到來之時，均要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禮。
而且這種場面下，根本瞧不清李貴妃的面容，等級森嚴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李貴妃在外並沒有什麽囂張跋扈的名聲，很快就聽見叫眾人起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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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弘昀擔心的目光，舒書的第一反應竟是去瞧位上的李貴妃是否註意到。
她可不想時隔這麽久再次見到貴妃，又白白擔上個狐媚的名聲。
可這一瞧，舒書以為自己不僅眼冒金星，還出現幻覺了。
李貴妃沒有跟任何人寒暄，卻慈愛地逗弄著身側的一個孩子，隨後甚至親自上手抱著他。
這一幕自然被很多人收入眼底，場上漸漸聲音小了下去。
幾乎人人心中都浮現了這樣一個疑問，那是哪家的孩子？
作為今日的主人家，簡親王福晉很快笑著打破了沈默：“許久不見貴妃娘娘，娘娘又變年輕漂亮了不少。”
“都是做祖母的年紀了，哪來的年輕漂亮。你呀，這張嘴還是這樣甜。就是叫人害臊得慌。”
簡親王福晉向來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只是依賴於簡親王府在京中的底蘊和地位，與其交好的婦人也不在少數。
可除了皇後和太後，李貴妃還需要巴結誰呢，自然也不會客氣得多留情面。
然而，簡親王福晉像是又尋到了新的話題，絲毫不顯尷尬。
“哎呦，咱們這些不都是同一個年紀，貴妃娘娘就是顯年輕。不過呀，也確實是要抱孫了。您這，懷中的這位小公子，該不會就是……？”
京中消息靈通的圈子，不會不知道，二貝勒是帶著自己繈褓中的長子回京的，如今膝下，也已有二子一女。
可貝勒府的往來交際不算豐富，眾人也確實好奇。
李貴妃終於擡頭給了個正臉，緩緩道：“今兒也是借著迎夏宴的熱鬧，出宮散個心，順便也瞧瞧老二家的孩子，這就是大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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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此時已經起身：“兒臣見過額娘。圓寶竟是跟您一塊來的，讓額娘費心了。”
舒書跟著作鴕鳥狀，她確實想著圓寶會在迎夏宴上露面，而且會吸引不少註意力，卻沒料到怎麽會先見到了李貴妃。
雖說貴妃定然不會對自己的親孫子有什麽其他心思，但她幾乎可以肯定有意外發生了。
不然，怎麽會不見跟在圓寶身邊形影不離的奶娘。
李貴妃聞言，淡淡瞥了眼兒子，目光從他身後掠過，仿佛沒有停留又收回。
“是該謝謝本宮。帶著這麽小的孩子出來赴宴，竟也不知道多備著點奴才，孩子身邊的奶娘突發過敏，若不是遇到本宮，但憑跟著的剩下那一個丫鬟，能擔得起照顧皇孫的職責嗎？”
迎夏的宴席活動還沒開始，貴妃卻有隱隱發怒之兆，簡親王福晉對管家暗中使了個眼色，心裏頭已是直呼倒黴。
舒書剛要上前跪下，又被男人的手按住。
“額娘教訓的是。這奶娘從永鈞出生就伺候著，之前也並未發現有過敏問題，才叫兒臣們疏忽大意。多虧有額娘。”
李貴妃是有些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何況本身也沒想給自己兒子難堪。
於是扭頭，又逗孫子去了。
一旁的敏竹笑意盈盈地開口：“娘娘與永鈞阿哥甚是投緣。當時，那位奶娘突然發了過敏，只有個丫鬟抱著永鈞阿哥，阿哥很是乖巧，沒哭也沒鬧，見到娘娘的第一眼，還要送東西給娘娘，當真是有血脈相連的。”
舒書努力地消化著這段話，卻聽弘昀道：“永鈞確實要比尋常孩子好動些，平日就喜歡抓著糖果或是亮眼的東西給人瞧，也不知給額娘呈上些什麽，也好叫兒子學一學。”
李貴妃的笑容明顯深了些，又往上顛了顛圓寶：“他給本宮掏出不少東西，這小衣服口袋，還挺能裝的。”
“何止呀，永鈞阿哥瞧著娘娘撫了額頭，定是知道娘娘沒休息好，還抓了眼罩給娘娘。這眼罩的刺繡也怪精致的，與阿哥額上的小帽子，是一種圖樣呢。”敏竹的作用，自然是替主子把話說全。
“永鈞阿哥這麽小，話還不會說就知道心疼人，當真是個頂頂體貼的孩子。”
“是啊，不過，還是與娘娘有緣分才這樣。我聽說呀，這麽小的孩子，很挑人親的，玄妙得很。”
“話說，永鈞阿哥這一身都討人喜歡得很。也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個福分，瞧瞧給娘娘獻的眼罩，是何模樣？”
李貴妃依然噙著一抹笑，沒有拒絕。
一塊藏青色的繡著幾只憨態可掬又新奇十足的小狗圖樣眼罩，在眾位婦人手中傳開。
“呀，你瞧這個，似乎永鈞阿哥的腰間，也有這種圖樣的絡子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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