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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夏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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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夏宴(一)

春末的風帶著微微暖意,除去了臨了末梢的寒涼,倒是攜著幾分夏日的燥人氣息。

當真是“迎夏宴”的好時節。

對舒書來說,這回不僅是一次簡單的露面宴會,這是她第一次以貝勒府側福晉的身份在京中貴人圈中亮相,戴佳福晉又缺席。

是微妙的形勢,自然也是機會。

一襲月白色如意紋團荷花暗花綢襯衣袍,罩一件顯身份規制的外衣,腰間一塊翡翠萬事順意長方佩,發間配一只銀鍍金點翠嵌寶福順祥簪。鏡中人同往常不施粉黛的佳人比起來,有些陌生,但眼神中,又讓人恍然。

“主子,您若是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珊瑚今兒也將發髻梳得格外齊整了些,她們這些做奴婢的,在府內可以稍微松懈些,可去了外頭,便是側福晉的臉面。

抿了抿有些嬌艷的紅唇,舒書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鑒於西瓜紅和牛血紅之間的顏色,卻抵不住馮嬤嬤和雲珠都說,這是迎夏宴上最流行的顏色,她塗著頂好看。

而真正打動她的,是兒子一旁拍著的小手,也不知道是誰哄孩子的時候先在圓寶跟前做過,他也不像尋常小孩兒在高興的時候都拍,只會在要給舒書回應的時候努力做出這個動作。

舒書微傾著身子,看著精心拾掇過的圓寶,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轉身對珊瑚道:“一切就緒便啟程吧。”

車輪緩緩轉動,坐在被加固維穩的馬車上,眼看著圓寶沒有不適的反應,舒書才放松下來,手撐在側枕上,沒有掀開簾子瞧瞧的欲望,晃悠晃悠,一時間竟是睡了過去。

全然沒有了第一回出宮坐馬車時候的雀躍與欣喜。

“既是如此,貝勒爺也要早做準備、皇上很有可能,會問您的意見吶。”一身絳紫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摸著胡須,恭敬中帶著一絲倨傲。

弘昀將棋子收回,掃了一眼棋盤,淡淡回道:“和圖勒大人所說,我記下了。不過,試題既已完備,還是莫要多透露得好。”

“這不是跟貝勒爺交談嗎?常人連個字的邊兒都摸不著。”

和圖勒正了正神色,似是難以開口,可弘昀遲遲不接他的話,也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了。家裏那位實在擾得他心煩,況且,也正好趁此時機,探一探這個皇子女婿到底態度如何。

“小女,也與貝勒爺成婚有些日子了。前些日子,還誕下了嫡子,老夫在這裏,賀喜貝勒爺,我那不爭氣的女兒,也終於沒有辜負她的身份。”說完,又伴隨著幾聲爽朗的笑。

弘昀身後站著的王有全,默默又後移了些,不免有種想把腦袋鉆到地裏的沖動。

這個和圖勒大人,果真與傳言中類似,圓滑狡詐,對誰都一副打太極的模樣。

一上來,恭敬不足,岳丈姿態倒是有餘。似乎是拿準了主子在科舉這個節骨眼上,不會與他計較。

政事聊了一半就要將話題引到戴佳福晉身上,將嫡出小阿哥掛在嘴邊。若是福晉真得貝勒爺心意也就罷了,偏偏如今是這副情形,三番兩次地提及,只會消磨掉貝勒爺的最後一絲容忍。

弘昀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並未有太大的情緒起伏:“大人說的是,尤蘇確實立下功勞。聽說貴府夫人思念女兒,怎得不遞牌子進府瞧瞧福晉?”

和圖勒原本聽著滿面笑容,忽而一僵。這他就是不知道才來試探的,女兒只是叫人偷偷傳話說這陣子不要到府上見她,可剛生產完的女子怎會不想見到娘家人,卻死活再也打探不出任何消息。

夫人完顏氏在他耳邊絮叨了整整十幾日,這陣子突然發現太醫出入頻繁,擾得他實在沒辦法才來旁敲側擊。

他也害怕,這有皇室血脈的外孫,是不是出了問題。

“哎呦,說來也巧,她額娘啊,一直心心念念要來看,可是前陣子不知怎麽的染了風寒,這人老了病就是好得慢,況且,看小皇孫這麽大的事,得徹底好利索了才行。這不,一直就拖到現在。”

和圖勒的說法其實可謂人之常情又滴水不漏,若是普通人家的翁婿之間,又少不得一番場面上的關心往來。

可且不論弘昀是什麽身份,單是身懷有孕時疑點重重的戴佳氏一人,就足以讓他對和圖勒一家失去信任。

不發作不代表他不當真,如果戴佳氏真服過什麽歪門邪道的藥,這藥首當其沖不就可能是從家裏頭來的嗎?

按照尋常府邸的作派,生產後的幾日間福晉娘家都會有牌子遞上來,他倒要看看,這家人到底謀了些什麽。

“代貝勒府向戴佳夫人問個安。”弘昀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眸中是和圖勒看不懂的深意:“夫人若是身子好全了,隨時可進貝勒府探望福晉,剛生產完的婦人容易東想西想,少不了親人的陪伴。”

和圖勒連連稱是,面上皆為感激之色:“能有貝勒爺這樣體恤的夫君,是小女之福。”

“迎夏宴的時間快到了,若是無其他事宜,先走一步。”

該問的已經問完,和圖勒已經全然變了副模樣,似是與弘昀交情多好:“貝勒爺請便,老夫過會兒也回府了。”

官衙厚重的木門開合,掩下許多不為人知的心思。

纖玉細柳,鶯歌燕語,百媚千嬌。

當舒書瞧見宴席開場舞的美人們,腦海中湧現的就是這幾個詞語,自然也瞬間明白了,這上位者的打算。

獻舞的,應當不是普通的舞女。這不,瞧著貴位上的一些個男子已經轉不動眼睛了。

想到雲珠的話,舒書漫不經心地望了眼上座,宮裏咖位大的都還沒到,上座的還是只有簡親王福晉與幾位宗室夫人。

眼前突然一片黑影籠罩,混雜著墨香的熟悉氣息讓舒書沒擡眼就知曉了來人。

她的位席在弘昀的左側後方。

雖說今日貝勒府再無其他女眷參宴,可身份地位卻是擺在這兒的。唯有嫡福晉才能與其並肩同坐。

是平日或許能忽略,但在每個彰顯的場合抹不開的隱痛。

“喜歡看跳舞?”他在耳邊發問。

明兒真的更肥的。今天字數是因為覺得斷在這兒有感覺,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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