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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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升溫，屋內的奴才早已識相的退下，看來早膳的時間又要延後了。
一室旖旎。
“那日差人來尋爺，真沒什麽要事？”懷中是自己喜愛的女子，又成功地賴上了香暖的被窩，這時候的弘昀顯得既有興致，追問著舒書那次的主動。
舒書望著淡藍色的帳頂，還未曾理好思緒。
她側了側身子，默默揉了一下還在酸軟的腰，尋了一個舒適的角度，才道：“爺不是知道嗎？非要妾身再說一遍，是，圓寶想您了，妾身也想您了。”
還帶著幾絲嬌意的聲音不禁讓男人心裏格外熨帖。縱然他也知道這些話大部分程度可能是哄人的，但此刻他就願意相信是真的。
得到了想聽的話，弘昀抑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又叉開話題去問圓寶：“孩子長得真是快，感覺才幾個月沒見他都大了一圈。最近在思索著怎麽給他開蒙，這方面，爺也沒經驗。”
開蒙？？舒書懵了一瞬，知道古人讀書早，但也不至於一周歲還沒到，就開始想開蒙的事兒吧，雖然她確實已經開始有意識的在引導圓寶，但也僅僅限於一些畫了圖案的卡片。
而且事實上，舒書自己也並沒有拔苗助長的意思，只是提前準備的啟蒙卡片被圓寶自己練習爬行的時候翻了出來，並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這套卡片上，是簡單的水彩筆畫，勾勒著日常生活物品、蔬菜水果小動物等等，當然是結合實際，古代版的啟蒙小卡片，按照慣常設計，背面應該寫好名稱答案，只是還沒開始找人寫，圓寶就屁顛屁顛地發現了。
“開蒙，妾身覺得，三歲開始也很早了。爺怎麽想得這樣久遠。”
男人輕笑了一聲：“這你就不明白其中的門道了。大多數皇族子弟，確實是三四歲就要開蒙讀書，五歲都已經算晚的，尤其是皇祖父對待晚輩的學業要求嚴格。哪怕是再不愛讀書的皇子，在要求上也是一視同仁。像圓寶這種身份，皇阿瑪到時候肯定會親自過問，如果說不出個安排我這個做阿瑪的豈不是丟臉，而且雖說三歲開蒙，這之前要尋找合適的師傅，還要準備合適的書籍，引導圓寶對念書的興趣。”
“這些，都得趁早準備。”
舒書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緒。圓寶確實是男人的第一個兒子，她也承認，弘昀對孩子確實是真心疼愛的。
可是如今他的嫡子已經誕生。像這些如此周到，詳細的安排為何會這樣著重安排在元寶身上？
嫡庶終歸是有別，雖說在某些方面，沒有那樣分明。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舒書先恭維了下男人，又忍不住開口試探：“這些都聽您的便是，您肯定對圓寶好著呢。只是，說到孩子，妾身突然想起來，福晉生產至今，還未曾正式接待過咱們去送賀禮，妾身也不知另外兩位姐妹是怎麽做的，生怕失了規矩，不知爺能否指點下？”
話音剛落，她很明顯的感覺到攬在自己肩上的手，僵了一下。
“正院裏近期頻繁請大夫的事，你知不知道？”聲線壓低了兩分，透著淡淡的不喜。他沒再掩蓋，讓舒書有些意外。
這時候要是繼續裝傻，只會顯得有些刻意天真的心機。舒書不是走這種人設的，自然要反其道行之。
抹著淡色蔻丹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隨意扒拉了兩下，語氣隨意道：“好吧，還是瞞不過爺，妾身也確實有所聽說，所以心中更為忐忑，想著在爺這兒打探打探消息，免得犯了忌諱。”
弘昀剛低落的心情又有所回升，阿舒果然什麽都不會瞞他，也沒什麽心眼兒，全心全意信賴著他。
“老三確實不太像尋常小孩，之前跟你提過一嘴，孩子的腦袋有點大，現在比剛出生的時候更明顯了些。”
略微反應了下，舒書才發現，怎麽就自然而然把這剛出生的嫡子叫老三了呢，總有種跳戲的感覺。
“二阿哥，有小名兒嗎？”
“沒有。”男人的喉結動了動，也頗有些無奈。“嫡子的規矩多，原本是想進宮請額娘幫忙想一個，可沒想到孩子的身體這副模樣，取名也是有講究的活兒，哪怕是乳名，重了壓不住，輕了……”
安撫性地拍了拍男人，舒書坐直了些身子：“爺請過太醫了嗎？孩子生下來腦袋大的話，可能會影響後頭生長發育。”
不想多管閑事，打個預防針還是有必要的。
弘昀捏了捏眉心，難得顯出些疲意，他想告訴舒書自己的猜測，又覺得，似乎不太合適。
只能敷衍著：“這事兒沒有那麽簡單，你不用多操心。福晉她如今也不會在意一兩份賀禮，太醫也是定要請的。”
“起吧，圓寶可能要等急了。”
突然多了位主子，這早午膳連一起的置辦也顯得格外豐盛了些。筠舒苑中各司其職，是比往常熱鬧，卻不顯煩亂。
放縱了半天，弘昀還是用過膳就去了書房，又是行色匆匆。
舒書端著去油茶，坐在窗邊，心中涼意漸生。
既然弘昀對那孩子的狀況已經有所了解，不可能沒有懷疑戴佳氏孕期的狀況，也不可能沒有查到那些異常的用藥，而且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卻對她避而不談。
嘴上說著能信賴的人只有她，到頭來，其實他還是只相信他自己。
或者說，戴佳氏即便真犯了什麽大錯，只要能壓，可能還是得想辦法壓下去。嫡子，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這個所謂的迎夏宴，在用膳時的略微打探，她已經拿到了入場資格。
“和圖勒大人向您遞了份帖子，說是關於科舉的事務，想跟您商討一番。人在會客廳呢。”
這個月，按照學習和接觸的規律，弘昀開始跟進熟悉吏部的相關事務。科舉是朝廷數一數二的大事，自己這個尚書岳丈，也終於找到了和他攀進關系，聯絡感情的機會。
這是阿爾順私下裏對於和圖勒再三找機會和弘昀交流的行為做出的評價。
弘昀沒好氣地瞧了他一眼，道：“正常的事務，不能等到上朝的時候再說嗎？今日是休沐之日，他難道不知道？”
阿爾順知道，其實自家主子最不喜歡跟這種滿口圓滑的老頭子多打交道，雖然休沐之日也不是真的在休息，他不就還在被迫幹活嗎？
主子只是不想搭理和圖勒罷了。
“許是想借此與您交好。”
戴佳氏與他成婚已有大半年，縱然他中途離京，和圖勒若是早有心，維系關系的機會數不勝數。只是心存顧慮又生性圓滑，想做看似堅定的只忠於雍正一人，又想以岳丈姿態和他搭上線。
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
“但是，貝勒爺，這回皇上也是默許您接觸科舉事務，和圖勒畢竟是吏部尚書，其中能掌握到的，遠遠比咱們迂回了解的更多。而且，這回不也是您第一次有機會接觸新一輪進士？”
雍正帝登基至今的第一次科舉，天子門生，萬眾矚目。無論是皇帝還是躍躍欲試的考生，都對這場科舉充滿期待。
平心而論，此時不宜拂了和圖勒的面子。
若要成大事，這場科舉匯集眾多人才，提前了解實為必要。
桌上呈著的信報字字映人，戴佳氏的一攤兒事在腦中轉了個圈。
男人雙眸微瞇，抖了抖面前臨摹許久的畫作，還是不滿意，隨手捏起蜷成一個紙團扔進廢畫筐子，衣袖上移，露出手背上盤虬臥龍的青筋。
“走一趟。”
弘昀這頭是起身了，阿爾順卻又顯得猶豫不決吞吞吐吐。
一記眼刀過去，才說出來：“您要和福晉說一聲嗎？和圖勒大人那言語裏，有想讓他夫人過來探望福晉的意思，恭賀您喜獲嫡子。”
旁人不知曉，可阿爾順是對正院如今的情形心知肚明，卻也知道，從理智和大局上，貝勒爺是不會真讓福晉失了臉面的。
“不必。若是他們府裏專程遞牌子，也不用攔著。”
平靜無波的聲音傳入耳朵，跟在弘昀身邊十來年，阿爾順便知，這位福晉，怕是今後也僅留下了地位臉面。
再多的情分，莫想奢求了。
“主子，簡親王府迎夏宴的帖子到了。這回，您可是代表著咱們貝勒府的女賓。”雲珠捧著一個墨綠色的木盒，撩了簾子進屋。
不愧是皇家都看重的宴會，一張請帖都有專程定制的盒子，刻著受邀府邸之名。
細指微微撫過請帖上灑著金粉的名號，舒書突然有種疑惑，如果她未曾旁敲側擊跟弘昀提上一嘴，這請帖上，是否還會有如今的尊敬。
宗室皇親，固然尊貴，到底也得給皇子龍孫面子。地位和權勢，怪不得是古往今來多少人的一生追逐，也使多少人失了初心。
“要你們準備好的東西，都備得如何？”摩挲著這張帖子，舒書臉上沒有原先意想的喜悅。
營銷方案成功與否，就看這回了。
“您放心，一切都備妥當，也不會太明顯。若是宮中有貴人看中，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宮中貴人？”
“是啊，您還不知道吧，宮裏的妃嬪娘娘們在迎夏宴這一天也是能到府赴宴的，不過有位分限制，也有些娘娘不太願意湊這個熱鬧，但據奴婢打探來的小道消息。貴妃娘娘這回，很有可能會出宮。”
李貴妃，很久沒想起來的人，但實際的存在感卻一點也不能忽視。
舒書很清楚，貴妃對她確實有收留之恩，滿意她做自己兒子的格格，卻不見得對她橫插一腳奪走一個側福晉之位心無芥蒂。
她總不能說，我可沒求過你兒子，是他顛顛兒自己要給的吧。
況且至今，也就給了這麽一個實際的。
舒書嘴角挑起似有若無的笑，自她知道，正院已經有太醫日日出入，可不好的消息硬是沒往外透露半分。戴佳福晉甚至有空差人來給各院分點心了。
弘昀的選擇已經很清楚了。
仰頭望著精細雕刻的木匾，說不上意料之外，卻也是澆滅了這麽久以來心上唯一的一點溫熱。
“撲哧撲哧”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刻的沈思，圓寶扭著小小的身子，從榻的另一頭直直地爬過來，手裏還攥著啟蒙卡片。
壞心情好像又霎時被治愈了。
算起來，宮裏那麽長時間，一直在太後宮裏，李貴妃還沒見過圓寶。
想到圓寶時不時展現出的獨特魅力，也許兒子還真能成為她鋪子的“小小代言人”。
快要到重量級劇情了，格外慎重。俺肥來啦，明天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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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得趁早準備。”
舒書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湧起一股很奇怪的情緒。圓寶確實是男人的第一個兒子，她也承認，弘昀對孩子確實是真心疼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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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她很明顯的感覺到攬在自己肩上的手，僵了一下。
“正院裏近期頻繁請大夫的事，你知不知道？”聲線壓低了兩分，透著淡淡的不喜。他沒再掩蓋，讓舒書有些意外。
這時候要是繼續裝傻，只會顯得有些刻意天真的心機。舒書不是走這種人設的，自然要反其道行之。
抹著淡色蔻丹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隨意扒拉了兩下，語氣隨意道：“好吧，還是瞞不過爺，妾身也確實有所聽說，所以心中更為忐忑，想著在爺這兒打探打探消息，免得犯了忌諱。”
弘昀剛低落的心情又有所回升，阿舒果然什麽都不會瞞他，也沒什麽心眼兒，全心全意信賴著他。
“老三確實不太像尋常小孩，之前跟你提過一嘴，孩子的腦袋有點大，現在比剛出生的時候更明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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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阿哥，有小名兒嗎？”
“沒有。”男人的喉結動了動，也頗有些無奈。“嫡子的規矩多，原本是想進宮請額娘幫忙想一個，可沒想到孩子的身體這副模樣，取名也是有講究的活兒，哪怕是乳名，重了壓不住，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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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弘昀對那孩子的狀況已經有所了解，不可能沒有懷疑戴佳氏孕期的狀況，也不可能沒有查到那些異常的用藥，而且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些什麽，卻對她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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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戴佳氏即便真犯了什麽大錯，只要能壓，可能還是得想辦法壓下去。嫡子，是她最好的護身符。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這個所謂的迎夏宴，在用膳時的略微打探，她已經拿到了入場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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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沒好氣地瞧了他一眼，道：“正常的事務，不能等到上朝的時候再說嗎？今日是休沐之日，他難道不知道？”
阿爾順知道，其實自家主子最不喜歡跟這種滿口圓滑的老頭子多打交道，雖然休沐之日也不是真的在休息，他不就還在被迫幹活嗎？
主子只是不想搭理和圖勒罷了。
“許是想借此與您交好。”
戴佳氏與他成婚已有大半年，縱然他中途離京，和圖勒若是早有心，維系關系的機會數不勝數。只是心存顧慮又生性圓滑，想做看似堅定的只忠於雍正一人，又想以岳丈姿態和他搭上線。
天底下哪有這樣好的事。
“但是，貝勒爺，這回皇上也是默許您接觸科舉事務，和圖勒畢竟是吏部尚書，其中能掌握到的，遠遠比咱們迂回了解的更多。而且，這回不也是您第一次有機會接觸新一輪進士？”
雍正帝登基至今的第一次科舉，天子門生，萬眾矚目。無論是皇帝還是躍躍欲試的考生，都對這場科舉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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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成大事，這場科舉匯集眾多人才，提前了解實為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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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一趟。”
弘昀這頭是起身了，阿爾順卻又顯得猶豫不決吞吞吐吐。
一記眼刀過去，才說出來：“您要和福晉說一聲嗎？和圖勒大人那言語裏，有想讓他夫人過來探望福晉的意思，恭賀您喜獲嫡子。”
旁人不知曉，可阿爾順是對正院如今的情形心知肚明，卻也知道，從理智和大局上，貝勒爺是不會真讓福晉失了臉面的。
“不必。若是他們府裏專程遞牌子，也不用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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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皇家都看重的宴會，一張請帖都有專程定制的盒子，刻著受邀府邸之名。
細指微微撫過請帖上灑著金粉的名號，舒書突然有種疑惑，如果她未曾旁敲側擊跟弘昀提上一嘴，這請帖上，是否還會有如今的尊敬。
宗室皇親，固然尊貴，到底也得給皇子龍孫面子。地位和權勢，怪不得是古往今來多少人的一生追逐，也使多少人失了初心。
“要你們準備好的東西，都備得如何？”摩挲著這張帖子，舒書臉上沒有原先意想的喜悅。
營銷方案成功與否，就看這回了。
“您放心，一切都備妥當，也不會太明顯。若是宮中有貴人看中，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宮中貴人？”
“是啊，您還不知道吧，宮裏的妃嬪娘娘們在迎夏宴這一天也是能到府赴宴的，不過有位分限制，也有些娘娘不太願意湊這個熱鬧，但據奴婢打探來的小道消息。貴妃娘娘這回，很有可能會出宮。”
李貴妃，很久沒想起來的人，但實際的存在感卻一點也不能忽視。
舒書很清楚，貴妃對她確實有收留之恩，滿意她做自己兒子的格格，卻不見得對她橫插一腳奪走一個側福晉之位心無芥蒂。
她總不能說，我可沒求過你兒子，是他顛顛兒自己要給的吧。
況且至今，也就給了這麽一個實際的。
舒書嘴角挑起似有若無的笑，自她知道，正院已經有太醫日日出入，可不好的消息硬是沒往外透露半分。戴佳福晉甚至有空差人來給各院分點心了。
弘昀的選擇已經很清楚了。
仰頭望著精細雕刻的木匾，說不上意料之外，卻也是澆滅了這麽久以來心上唯一的一點溫熱。
“撲哧撲哧”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刻的沈思，圓寶扭著小小的身子，從榻的另一頭直直地爬過來，手裏還攥著啟蒙卡片。
壞心情好像又霎時被治愈了。
算起來，宮裏那麽長時間，一直在太後宮裏，李貴妃還沒見過圓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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