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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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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擊(一)

細細碎碎的聲音在一旁想起,舒書瞥了一眼自顧自玩的圓寶,也不覺得這個年齡的小孩要規避些什麽,便由著馮嬤嬤講了下去。

“正院的小阿哥雖然足月誕生,瞧著也並非病弱之體,但聽生產那日瞧過的婆子說,這阿哥的腦袋,格外的大些。而且剛出生那日,還不是很明顯,這幾日,都不準幾個丫鬟婆子近身了,怕是更顯著了。”

這話,馮嬤嬤聲音壓得極低。畢竟不是普通的消息打探,涉及皇家子嗣,還是明顯有利益沖突的,保不齊隔墻有耳。

手裏捏著的面料緊了緊,舒書突然生出一股疑惑,為何貝勒府的子嗣,生下的也不多,卻都會出這樣那樣的問題?圓寶現在瞧著一切都好,可出生那會兒也讓她擔憂了好一陣子,還是早產寶寶。

先天腦袋大的孩子,難道是屬於畸形?那問題可就大了,況且,這些往往關系到的不僅是外貌,可能是更進一步的發育甚至是生命。

沒有外科手術的年代裏,不是她對中醫不自信,至少在這些方面,著實是束手無策。

仿佛看出了她的沈思。馮嬤嬤又剝了兩個果子遞給舒書,道:“主子,橫豎這些跟咱們也沒關系。只是跟您提一嘴,免得正院有什麽動作。”

“可情況若真是如此,嬤嬤,這可不是簡單請幾次大夫能解決的。”舒書的眼神平靜,眉目肅然。

馮嬤嬤頓時收起了笑容,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知道自己這位主子,在醫道上總是有旁人不通的直覺。上回怎麽也查不出的小格格的病因,不就是舒書化解的。

如果嬰兒的頭大,真是她聽聞過的那種畸形癥狀,也可能沒有那麽突出明顯,但只要有這種情況,最大可能是在母體中受到的傷害影響。

難道還是每個人院裏地毯上沾染的蟲芽草嗎?

雖然目前看來可能性很大,可是舒書記得清楚,戴佳福晉將那塊有藥性的栽絨地毯放置在她們平日請安會去的廂房裏。

不似伊爾根覺羅氏就墊在臥床下,日日為伴。何況,她懷孕後就沒怎麽再召過院裏的請安,受藥性影響肯定小多了。

淺薄的現代醫學知識,還是讓舒書有些了解,母體的服藥用藥,是造成胎兒畸形的一大因素。

別的因素肯定也有,但對於日日足不出戶的貴婦人,她想不到第二種。

“嬤嬤,你之前是不是說過,福晉剛懷上那段時間,經常喝藥?”無意識地剮蹭著紙箋,舒書試圖找到那個能讓她突破的漏洞。

馮嬤嬤回想了下,肯定道:“沒錯。主子,不僅懷上的那段時間,其實懷孕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已經有兩三個月了,還是福晉從宮裏回來,皇後派人送回來的。那前前後後,正院裏就沒斷過藥味,但是後院裏服用調養身子的湯藥也實屬正常,沒什麽特別值得註意的。”

“只是,有一點,安胎的一段時間裏,正院裏的藥量藥渣,遠遠比正常量的安胎藥多。”

眼前的一片薄霧似是散開了些,舒書輕啟朱唇:“這事兒,府裏多少人知道?”

“正院的奴才嘴都很嚴,若不是老奴特地註意過,跟看起來不起眼的婆子有交情,這些斷然是傳不到筠舒苑的。”

“那婆子的男人做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生意,有時候會讓我那兒子去照顧照顧,她便感激老奴。”馮嬤嬤補充了句,這看起來捉摸不透的“交情”便有了明面。“您是不是懷疑,那段時間的那麽多藥,有問題?”

舒書的眼神漸漸專註起來,手上的動作放緩。雖說皇家子嗣夭折率高,不對,其實這整個時代的嬰兒夭折可能性都比現代大多了,但到底是不是正常情況,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她覺得,很

時間隔了太遠,要是想再找藥渣什麽的,簡直是癡人說夢。可是,為何要自己出手去查呢?

又想到迎夏宴的事兒,舒書不自覺抿了抿唇,勾起一抹笑:“雲珠,今兒去門房守著,瞧瞧爺什麽時候回來,若是見到了,說圓寶想阿瑪了。”

這伎倆誰不會,別扭也得會用。

回京後聯手給她擺了這麽大個坑,如今關心關心,不逾矩吧?

“福晉,這,阿哥今日還是吃了不少奶的。”劉嬤嬤一邊瞧著戴佳氏的臉色,一邊已經將手裏的繈褓人兒放在了小床裏,而這角落的小床,從戴佳氏的角度看不到。

床榻邊,一個沒了往日端莊儀態的女子,單手扶著腦袋,眉間皆是煩郁。

“吃奶有什麽用?本福晉就想知道,這腦袋到底是怎麽回事?”

劉嬤嬤面露難色:“福晉,要不咱們還是喚太醫來吧?或許宮裏的禦醫見多識廣,像是硯紫閣不就是用了針灸......”

“說先不讓尋太醫的不能驚動貝勒爺的不也是你?”戴佳尤蘇聲量突然提高,倒是真唬了劉嬤嬤一跳。

老嬤嬤的臉上也顯出尷尬與愧色,五分真五分假。

一開始她只是以為又是什麽出生孩子的毛病,戴佳氏嫌孩子長得不好看,她就隨口兩句糊弄下從外頭請個大夫瞧瞧孩子什麽時候長開。

可全然沒料到,越來越不對勁,連她這個不怎麽懂的老婆子都能看出,這小阿哥的腦袋,可不止能用福大來糊弄過去。

畢竟,腦袋大和腦門大是兩碼事。

該不會真生下來有什麽毛病吧?劉嬤嬤也是聽過有少數小孩兒剛出生就有些異狀,在大戶人家裏,這種治不好的孩子,都自動被視為家族的棄子,從不能光明正大地露面,能有個莊子住,已是家族開恩。

如果真有這麽嚴重,可不是她現在能耽擱消磨得起的。

“老奴有錯。請福晉責罰。”劉氏直楞楞地跪下,一絲猶豫都沒有。

“真要請太醫嗎?”戴佳尤蘇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那貝勒爺是不是一定就知道了,他要是看見如今的孩子,真的還會喜愛他嗎?”

說著說著,眼淚又打濕了被褥。

“而且,為什麽我的孩子會長成這樣?整整十個月,我沒吃好睡好過,湯藥灌了整整半年,到底是為什麽!?”

壓抑著的歇斯底裏更令人咬牙心酸,可仿佛提到了什麽重點。

戴佳尤蘇腦中閃過一絲靈光:“嬤嬤,你說如果寫信給姑姑,是不是會有法子?姑姑的方子能幫我生下嫡子,那她是不是也有可能知道,若是生下的孩子,長得沒那麽機靈,用什麽藥調理?”

她的手抓上劉氏的肩膀,竭力想要得到一個支持她的答案。

劉嬤嬤有些呆住,轉念一想,好像倒確實不是不行。

原本這事兒該給戴佳府的完顏夫人去信才是,那位聽說女兒誕下貝勒府嫡子已經高興地送進來三批嬰兒用的禮了。可是她和戴佳尤蘇都心知肚明,為了能順利迎到這個孩子,用了什麽手段。

涉及到完顏夫人完全不知情的、甚至有私仇的姑姑,戴佳尤蘇很堅決:“先告訴姑姑,額娘那兒,就再拖一陣子。若是有了法子,豈不是也不用讓額娘擔憂。”

“那貝勒爺那兒怎麽辦?爺要是這幾天來瞧阿哥呢?”

戴佳福晉的肩松散了下去,前兩天,她雖閉門不出,到底也是希望弘昀能來瞧瞧他們娘倆,可如今,卻一步也不想讓爺靠近。

看見現在的孩子,說不定連她一起厭惡了吧。

“爺這幾日,公務繁忙,可畢竟我剛生下孩子。但是,如果另一個孩子,發生了更能讓他關心的事兒呢?”帶了幾分狠辣的眼神令劉嬤嬤不寒而栗,她突然有些不太認識這個跟了這麽久的主子福晉。

對孩子下手,即便是從前再有心思的時候,戴佳氏也不曾讓她去出過手。這回,似是真的又變了。

“老奴明白了。您放寬心,貝勒爺不會有機會到咱們這兒來的,只是可惜了咱們小主子,還沒怎麽見過阿瑪。”

“他現在的樣子,阿瑪不會願意見的。”

戴佳尤蘇心中隱隱作痛,為何旁人能有健康伶俐的孩子,舒佳氏還提前了兩三個月生呢!就連伊爾根覺羅氏的安寧格格,如今怎麽說也算化險為夷。

可她竟然有了一絲卑劣的想法,寧可孩子是安寧那樣的病,也不願他如今有見都無法見人的面貌,連爺的關心和緊張都沒資格、都不能取個來。

悄無聲息地從正院出來,劉氏換了身引不起旁人註意的衣服,又從櫥櫃隔層中掏了點什麽出來,轉身去了府東側的一處小院子。

“情況就這麽簡單,您若是願意幫福晉這個忙,福晉定會記您一輩子的好。您往後在府裏,不說大富大貴寵愛滿身,好歹也是獨一份的地位,這個,咱們之前也說過。”劉嬤嬤滿目精明,氣定神閑地坐在下首。

盧氏罕見地有了順從以外的情緒,眉心蹙了蹙,眸色不明。

戴佳氏這回如此出手嗎?身體不適起了疹子?那不是應該趕快告訴貝勒爺博個憐愛嗎?

讓她去害那位?有點丟西瓜撿芝麻吧。

劉嬤嬤放下茶杯,意有所指:“硯紫閣側福晉如今可還認為,您跟她是好姐妹呢。若是讓她知道......”

“住嘴!”盧氏瞳孔一縮,有了幾分厭惡和忌憚。

“你說清楚,這個藥到底是什麽作用。我可告訴你,我會叫人去查,一旦有其他危險,即便你說什麽我也不會幫的。”

也不瞧瞧爺把那位當成眼珠子了都,剛還沒停歇多久就讓她去攪局,盧氏緊緊攥著帕子,眼底皆是冰冷。

“放心,盧主子盡管去查,就是小小的一點,沒大問題的。”

黃褐色藥紙被推向盧氏,她似乎別無選擇。

話一句:女主不是只會防守的,會反擊。

謝謝大家的包容,碼字很難,皆因有你們的陪伴。

腦積水,有寶貝猜到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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