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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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二）
流散的雲緩緩挪動，多日來的陰雨得到暫時的終結。
弘昀踏入筠舒苑的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摒棄了亂七八糟的念想，身後跟著王有全和一個小太監，手裏各捧著一盆鮮艷的花兒。
就算再多嘟囔，臨了出門的時候，想起側福晉那句帶話，不還是親自去花房挑了兩盆最襯春意的叫他們擡到筠舒苑？
王有全的心理活動，遠比一天到晚畢恭畢敬說的話豐富多了。
“貝勒爺吉祥。”齊刷刷的行禮。
來不及通報，可屋外奴才們的請安聲早已讓弘昀的行跡透露給內室的舒書。
他索性停下腳步，瞧著女子出來相迎。舒書是用心打扮了一番的，說來也是湊巧，前腳正開著衣櫃看衣裳呢，管家這頭就送來了春日例行裁好的新衣。
料子和款式比從前多了不止一倍，紋路也精細許多。要不怎麽說誰都想往上走呢。
如今身上的這件香色緞繡勾杏彩衣，是她鮮少穿的明麗顏色，更襯得人膚白如玉，溫婉可人。
“妾身見過貝勒爺，貝勒爺吉祥。”
舒書早就做好了被男人稍許冷淡些的打算，畢竟她擺臉色這麽久，像弘昀這樣的主子爺，肯定心裏也沒多樂意。
誰料，左手很快被拉住，耳邊傳來還算和煦的溫潤嗓音：“待會兒要起風變天了，進屋吧。”
沒了圓寶在旁的玩鬧，內室顯得格外安靜，弘昀敏銳得看出，有些陳設動了位置，也變了方向。
舒書將一壺紅棗梨湯水倒入杯中，淡然開口：“最近天色變幻無常，聽說爺有時候晚間嗓子不舒服，這潤肺的梨水，您先喝點。”
她沒有張口就問兒子，弘昀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近來府中發生的事太多，似乎也確實未曾有機會這樣安靜地相對，品品湯水，安然消磨時光。
“蟲芽草的事兒，大概什麽時候知道的？”
“也就是在松江府的時候，和杜太醫偶然提及。”
“為什麽當時不告訴我？花生有段日子一直不在你身邊，說是怕擾了你養胎，其實是不是解毒去了？”
“是。”
女子眉梢間一如往常，沒有半分燥意和不耐煩，當然，更沒有心虛和無措。
舒書沒回答那個為什麽，弘昀是聰明人，她不需要句句回應那麽多。
當時蟲芽草的事兒，直接處置了王氏而並沒有再往下查，任何涉及到更多的利益和大局的事情，都要為他的謀劃和習慣讓步。
自己能解決就解決，不會再指望男人，解決不了的，先保證不害著自己再說。舒書倒是已經完全習慣這種模式。
“罷了，這些事兒就算先都過去了。真要往下，宮裏頭會有人坐不住的。”男人從不離手的扳指敲擊在桌案上，成功讓舒書擡了眼。
之前，她不是沒往宮裏頭想，只是覺得，應當不會做得這樣無情冷血，如果連弘昀也這樣說，那位的心思，果然是難測。
“是，萬幸的是，福晉生產一切平安。”
“你給她看那些東西，早就讓她嚇得不行了。正院的人進進出出許久，爺都聽說了。”
“只是常規翻新查驗，沒有那些蟲芽草的東西，福晉也是會徹查的。妾身只是把查到的給福晉瞧，還省了她的時間呢。”舒書舀了勺梨水送入口中，沒加冰糖也已經足夠甘甜。
弘昀不知何時挪到了她身旁，繼續漫不經心地問：“那福晉倒是要謝謝你。”
“爺去看過新生的小阿哥沒？這幾日事情太多，福晉又取消了探看，筠舒苑到現在是禮也沒送上人也沒看過，但願福晉別怪了妾身失禮。”
“還沒滿月呢，不用著急。”舒書的話讓他想起了那日所見的小兒子，雖只是一眼，可向來的謹慎讓他依然覺得，孩子的頭大，不是婆子瞎扯的“福緣”。
男人捏了捏舒書的肩膀，腿腳放松了些：“這小的生下來，看著比圓寶壯實，也可能是足月的原因，頭比身子大。爺就在想，還好圓寶雖是早產，後頭養得好，總是怕他擔上什麽弱癥。到了現在，也總是敢跟你說了。”
舒書轉了個身，自然地軟在他懷裏，似是這樣就和好了。
“您終於想起來圓寶了。”語氣似嗔似怒，勾得弘昀心裏一顫。當下早就忘記了什麽是不是為了兒子才找他示好的想法，低聲哄著：“怎麽會不記得圓寶。放心，他在宮裏吃香的喝辣的好著呢，比我這個阿瑪受寵多了。”
舒書噗嗤一笑，弘昀很少講這種玩笑話，還真戳到她笑點上了。
她直起身，直盯著男人道：“您說說，圓寶什麽都不懂，怎麽就去陪太後了，不是就跟您進宮見見萬歲爺和貴妃娘娘嗎？”
“哪兒有那麽簡單的事。要見額娘就得先去見皇後。”弘昀眉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惡，“不過當時，皇阿瑪在養心段接見朝臣，事務頗多，時候沒趕好，本來想著改日再說，結果碰上皇祖母她老人家身邊的嬤嬤，見了圓寶格外欣喜。三言兩語，我就抱著去了慈寧宮。”
說起太後，弘昀言語中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其實，我們這些孫輩，跟皇祖母沒有特別親近。你可能也聽說了一些，皇阿瑪對她也是敬重居多。宮裏的晚輩們，也沒幾個常陪在皇祖母身邊的。但圓寶不知怎麽的，真得了皇祖母的喜愛。”
“這一段宮裏傳出來的消息，圓寶是養得越來越開心了，可能回來都不認識自個兒阿瑪額娘了。”
隱隱約約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弘昀是個開口慎重的人，如果他這麽說，想必圓寶留在慈寧宮，至少暫時是真的無憂。
這步險棋，倒是走對了。
哪有什麽一上來的眼緣和無緣無故的喜愛呢？舒書的思緒回到送弘昀進宮的前一天晚上。
尚要被人抱在手中的嬰兒，縱使圓寶比尋常孩子聰敏許多，也不可能做出多出奇的事兒贏得宮裏貴人的青眼。
可舒書著實不甘心這只是簡單的一次進宮。天然的身份已經讓他比戴佳氏的孩子矮了一頭，如今占著的，無非是個長孫頭銜兒，這股新鮮勁兒一過，皇室裏孩子多起來，永鈞（圓寶）又要靠什麽又要熬多少年才能被看見呢？
既然他們娘倆，包括弘昀都是歷史上的意外，為何不能潛心拼一把，何況，越是這樣的繈褓小兒，才越有試錯的空間，少叫人懷疑。
她借著早前和顧老夫人的言談，隱隱揣測到雍正帝的年少時的習慣——他喜歡在腰間別一個葫蘆狀的湖藍色掛件。無論換多少件衣服，無論春夏秋冬。
那掛件比起八旗子弟腰間琳瑯滿目的玩意兒算得十分不起眼，因而也很少人會註意到。
顧老夫人那時候只是當作閑談，在舒書向她請教一些繡件兒圖樣的時候隨口說的，卻不曾想，能在這時候用上。
不過，自然也不會蠢到比葫蘆畫瓢地掛個盜版去引起皇帝註意，舒書讓珊瑚做了個湖藍色的小熊，配上鋪子裏頭的特制填充棉，掛在了圓寶的腰間。
雖然，圓滾滾的小娃子也沒腰這一說。
誰料，竟誤打誤撞入了皇太後的眼。
腦中許多思緒交雜在舒書腦海中翻湧著，清史上雍正與德妃的關系勢如水火也不為過，德妃甚至都不願受封太後。
這太後對那位大名鼎鼎十四爺的偏寵，究竟到什麽地步，據她所知，雍正皇帝和這個同胞弟弟的關系，哪怕在這個平行時空，都算不上好。
舒書似是又想到了什麽，擡頭問：“那皇上，也知道圓寶如今在太後娘娘那兒？”
“自然，甚至皇阿瑪過去請安的時候，還一並見了呢，賞賜了許多東西，圓寶回府的時候一並帶來。”
弘昀自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心思慢慢也不在這些事兒上面，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無法抑制住沖動。
“梨湯喝飽沒？”
“還好吧。給您盛了，您怎麽還不喝？”舒書還是單純了些，沒聽出這言外之意。
直到瘦削修長的手一寸寸上移游離，溫涼的唇印在鼻尖。
“喝飽就行，今兒就別用晚膳了。”
慈寧宮。
一位姿態優雅的貴老婦人倚在方榻上，發髻梳得整整齊齊，斜插著一只金簪，處處透著威嚴和皇家規制的擺設彰顯著格外尊貴的身份。
她眼角的魚尾紋並沒有刻意的遮掩，卻顯著歲月的風韻，依稀可見年輕時的容貌風姿。
門口的嬤嬤輕手輕腳地靠近，伏在婦人腳下：“太後娘娘，該用藥了。”
彌漫著苦氣的玩意兒比聲音還要令人提神，緊閉的雙眼微睜，又很快回神，被稱為太後的婦人，眸中掠過無奈。
天天喝這天下最好的藥，可又能治病幾分。
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還是默許了身邊人的餵藥。
“主子，要將永鈞阿哥抱來嗎？今兒還沒見過呢。”
眼前閃過一絲恍惚，太後反應了一瞬，眼中布上笑意：“若是孩子醒了，就抱來吧。”
“永鈞阿哥真是討喜，也和您有緣，來見太後娘娘啊，從來不哭不鬧。”
慈寧宮的人都很清楚這孫輩小阿哥留在宮裏的陪伴，因而沒多久就抱來了。永鈞似是休息得很好，也終於見著這個和善的老婦人又來和他玩，顯得十分激動，不小心就咧開了嘴對著太後笑。
“您看，一見著您就笑，怎會有這樣聰明又可愛的孩子。”
太後的愁緒一瞬間好像都被這孩子抽離了，摘下手上的護甲，想要親自抱。
藥餵完了，多話的嬤嬤退下，一旁明顯要更親近些的、太後多年的貼身宮女慶竹上前了一步。
“娘娘，永鈞阿哥已經在咱們宮裏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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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踏入筠舒苑的那一刻，還是下意識地摒棄了亂七八糟的念想，身後跟著王有全和一個小太監，手裏各捧著一盆鮮艷的花兒。
就算再多嘟囔，臨了出門的時候，想起側福晉那句帶話，不還是親自去花房挑了兩盆最襯春意的叫他們擡到筠舒苑？
王有全的心理活動，遠比一天到晚畢恭畢敬說的話豐富多了。
“貝勒爺吉祥。”齊刷刷的行禮。
來不及通報，可屋外奴才們的請安聲早已讓弘昀的行跡透露給內室的舒書。
他索性停下腳步，瞧著女子出來相迎。舒書是用心打扮了一番的，說來也是湊巧，前腳正開著衣櫃看衣裳呢，管家這頭就送來了春日例行裁好的新衣。
料子和款式比從前多了不止一倍，紋路也精細許多。要不怎麽說誰都想往上走呢。
如今身上的這件香色緞繡勾杏彩衣，是她鮮少穿的明麗顏色，更襯得人膚白如玉，溫婉可人。
“妾身見過貝勒爺，貝勒爺吉祥。”
舒書早就做好了被男人稍許冷淡些的打算，畢竟她擺臉色這麽久，像弘昀這樣的主子爺，肯定心裏也沒多樂意。
誰料，左手很快被拉住，耳邊傳來還算和煦的溫潤嗓音：“待會兒要起風變天了，進屋吧。”
沒了圓寶在旁的玩鬧，內室顯得格外安靜，弘昀敏銳得看出，有些陳設動了位置，也變了方向。
舒書將一壺紅棗梨湯水倒入杯中，淡然開口：“最近天色變幻無常，聽說爺有時候晚間嗓子不舒服，這潤肺的梨水，您先喝點。”
她沒有張口就問兒子，弘昀的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近來府中發生的事太多，似乎也確實未曾有機會這樣安靜地相對，品品湯水，安然消磨時光。
“蟲芽草的事兒，大概什麽時候知道的？”
“也就是在松江府的時候，和杜太醫偶然提及。”
“為什麽當時不告訴我？花生有段日子一直不在你身邊，說是怕擾了你養胎，其實是不是解毒去了？”
“是。”
女子眉梢間一如往常，沒有半分燥意和不耐煩，當然，更沒有心虛和無措。
舒書沒回答那個為什麽，弘昀是聰明人，她不需要句句回應那麽多。
當時蟲芽草的事兒，直接處置了王氏而並沒有再往下查，任何涉及到更多的利益和大局的事情，都要為他的謀劃和習慣讓步。
自己能解決就解決，不會再指望男人，解決不了的，先保證不害著自己再說。舒書倒是已經完全習慣這種模式。
“罷了，這些事兒就算先都過去了。真要往下，宮裏頭會有人坐不住的。”男人從不離手的扳指敲擊在桌案上，成功讓舒書擡了眼。
之前，她不是沒往宮裏頭想，只是覺得，應當不會做得這樣無情冷血，如果連弘昀也這樣說，那位的心思，果然是難測。
“是，萬幸的是，福晉生產一切平安。”
“你給她看那些東西，早就讓她嚇得不行了。正院的人進進出出許久，爺都聽說了。”
“只是常規翻新查驗，沒有那些蟲芽草的東西，福晉也是會徹查的。妾身只是把查到的給福晉瞧，還省了她的時間呢。”舒書舀了勺梨水送入口中，沒加冰糖也已經足夠甘甜。
弘昀不知何時挪到了她身旁，繼續漫不經心地問：“那福晉倒是要謝謝你。”
“爺去看過新生的小阿哥沒？這幾日事情太多，福晉又取消了探看，筠舒苑到現在是禮也沒送上人也沒看過，但願福晉別怪了妾身失禮。”
“還沒滿月呢，不用著急。”舒書的話讓他想起了那日所見的小兒子，雖只是一眼，可向來的謹慎讓他依然覺得，孩子的頭大，不是婆子瞎扯的“福緣”。
男人捏了捏舒書的肩膀，腿腳放松了些：“這小的生下來，看著比圓寶壯實，也可能是足月的原因，頭比身子大。爺就在想，還好圓寶雖是早產，後頭養得好，總是怕他擔上什麽弱癥。到了現在，也總是敢跟你說了。”
舒書轉了個身，自然地軟在他懷裏，似是這樣就和好了。
“您終於想起來圓寶了。”語氣似嗔似怒，勾得弘昀心裏一顫。當下早就忘記了什麽是不是為了兒子才找他示好的想法，低聲哄著：“怎麽會不記得圓寶。放心，他在宮裏吃香的喝辣的好著呢，比我這個阿瑪受寵多了。”
舒書噗嗤一笑，弘昀很少講這種玩笑話，還真戳到她笑點上了。
她直起身，直盯著男人道：“您說說，圓寶什麽都不懂，怎麽就去陪太後了，不是就跟您進宮見見萬歲爺和貴妃娘娘嗎？”
“哪兒有那麽簡單的事。要見額娘就得先去見皇後。”弘昀眉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厭惡，“不過當時，皇阿瑪在養心段接見朝臣，事務頗多，時候沒趕好，本來想著改日再說，結果碰上皇祖母她老人家身邊的嬤嬤，見了圓寶格外欣喜。三言兩語，我就抱著去了慈寧宮。”
說起太後，弘昀言語中帶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其實，我們這些孫輩，跟皇祖母沒有特別親近。你可能也聽說了一些，皇阿瑪對她也是敬重居多。宮裏的晚輩們，也沒幾個常陪在皇祖母身邊的。但圓寶不知怎麽的，真得了皇祖母的喜愛。”
“這一段宮裏傳出來的消息，圓寶是養得越來越開心了，可能回來都不認識自個兒阿瑪額娘了。”
隱隱約約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弘昀是個開口慎重的人，如果他這麽說，想必圓寶留在慈寧宮，至少暫時是真的無憂。
這步險棋，倒是走對了。
哪有什麽一上來的眼緣和無緣無故的喜愛呢？舒書的思緒回到送弘昀進宮的前一天晚上。
尚要被人抱在手中的嬰兒，縱使圓寶比尋常孩子聰敏許多，也不可能做出多出奇的事兒贏得宮裏貴人的青眼。
可舒書著實不甘心這只是簡單的一次進宮。天然的身份已經讓他比戴佳氏的孩子矮了一頭，如今占著的，無非是個長孫頭銜兒，這股新鮮勁兒一過，皇室裏孩子多起來，永鈞（圓寶）又要靠什麽又要熬多少年才能被看見呢？
既然他們娘倆，包括弘昀都是歷史上的意外，為何不能潛心拼一把，何況，越是這樣的繈褓小兒，才越有試錯的空間，少叫人懷疑。
她借著早前和顧老夫人的言談，隱隱揣測到雍正帝的年少時的習慣——他喜歡在腰間別一個葫蘆狀的湖藍色掛件。無論換多少件衣服，無論春夏秋冬。
那掛件比起八旗子弟腰間琳瑯滿目的玩意兒算得十分不起眼，因而也很少人會註意到。
顧老夫人那時候只是當作閑談，在舒書向她請教一些繡件兒圖樣的時候隨口說的，卻不曾想，能在這時候用上。
不過，自然也不會蠢到比葫蘆畫瓢地掛個盜版去引起皇帝註意，舒書讓珊瑚做了個湖藍色的小熊，配上鋪子裏頭的特制填充棉，掛在了圓寶的腰間。
雖然，圓滾滾的小娃子也沒腰這一說。
誰料，竟誤打誤撞入了皇太後的眼。
腦中許多思緒交雜在舒書腦海中翻湧著，清史上雍正與德妃的關系勢如水火也不為過，德妃甚至都不願受封太後。
這太後對那位大名鼎鼎十四爺的偏寵，究竟到什麽地步，據她所知，雍正皇帝和這個同胞弟弟的關系，哪怕在這個平行時空，都算不上好。
舒書似是又想到了什麽，擡頭問：“那皇上，也知道圓寶如今在太後娘娘那兒？”
“自然，甚至皇阿瑪過去請安的時候，還一並見了呢，賞賜了許多東西，圓寶回府的時候一並帶來。”
弘昀自覺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心思慢慢也不在這些事兒上面，懷中的溫香軟玉讓他無法抑制住沖動。
“梨湯喝飽沒？”
“還好吧。給您盛了，您怎麽還不喝？”舒書還是單純了些，沒聽出這言外之意。
直到瘦削修長的手一寸寸上移游離，溫涼的唇印在鼻尖。
“喝飽就行，今兒就別用晚膳了。”
慈寧宮。
一位姿態優雅的貴老婦人倚在方榻上，發髻梳得整整齊齊，斜插著一只金簪，處處透著威嚴和皇家規制的擺設彰顯著格外尊貴的身份。
她眼角的魚尾紋並沒有刻意的遮掩，卻顯著歲月的風韻，依稀可見年輕時的容貌風姿。
門口的嬤嬤輕手輕腳地靠近，伏在婦人腳下：“太後娘娘，該用藥了。”
彌漫著苦氣的玩意兒比聲音還要令人提神，緊閉的雙眼微睜，又很快回神，被稱為太後的婦人，眸中掠過無奈。
天天喝這天下最好的藥，可又能治病幾分。
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還是默許了身邊人的餵藥。
“主子，要將永鈞阿哥抱來嗎？今兒還沒見過呢。”
眼前閃過一絲恍惚，太後反應了一瞬，眼中布上笑意：“若是孩子醒了，就抱來吧。”
“永鈞阿哥真是討喜，也和您有緣，來見太後娘娘啊，從來不哭不鬧。”
慈寧宮的人都很清楚這孫輩小阿哥留在宮裏的陪伴，因而沒多久就抱來了。永鈞似是休息得很好，也終於見著這個和善的老婦人又來和他玩，顯得十分激動，不小心就咧開了嘴對著太後笑。
“您看，一見著您就笑，怎會有這樣聰明又可愛的孩子。”
太後的愁緒一瞬間好像都被這孩子抽離了，摘下手上的護甲，想要親自抱。
藥餵完了，多話的嬤嬤退下，一旁明顯要更親近些的、太後多年的貼身宮女慶竹上前了一步。
“娘娘，永鈞阿哥已經在咱們宮裏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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