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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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合（二）
舒書扯不回自己的手，索性作罷，只朝著前方看，聲音輕飄飄的：“貝勒爺想聽見什麽答案？”
“無論福晉知不知曉，都沒什麽意義了。”
男人有些沈默，聽明白了話裏的意思。即便這事真的有戴佳尤蘇的授意，他也不可能真將她如何。
費盡心力生下了貝勒府的嫡子，說句大實話，只要戴佳福晉沒欺君罔上沒犯十惡不赦之罪，弘昀都不可能有理由動她。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卻有種難言的氣氛。
“府裏，心思多，爺知道。但你放心，不是阿舒做的，爺絕不會冤枉你。”
“妾身謝過爺的公道。圓寶可能快醒了，妾身得快些回去了。這兩天，有點鬧騰。”
舒書不想在這事上多說，只想趕快翻過這一篇，畢竟她有預感，更大的局在後面，要趕緊想法子，讓圓寶避開。
提到圓寶，弘昀眸中閃過一抹亮色，似是想起了什麽：“這兩天，尋個時間帶圓寶進宮拜見一下皇阿瑪和額娘，倒是都說過許多次了。這回正好去謝皇阿瑪賜名之恩。”
按舒書的身份，其實不太適合在戴佳氏沒法進宮的時候獨自帶著兒子進宮拜見，所以她很快明白了弘昀的意思。
“圓寶跟著您去嗎？”
“怎麽，不放心我這個做阿瑪的？”
還沒說出口的是，圓寶今後的露臉機會，也許就不多了。不管怎麽樣，他還是有幾分偏重的心思，這個時候帶圓寶進宮，一為謝恩，二則報喜。也不會太突兀。
這是弘昀一貫的處事風格，平穩守禮，即便是私心偏愛，都叫人挑不出錯。
舒書沒有理由反對，雖有著天然的擔憂，更覺著這是個機會。
正院，一天一夜後，戴佳尤蘇悠悠轉醒。
“福晉，您醒了？”劉嬤嬤捂了捂微微犯腫的臉皮，殷勤地到床邊。
她還沒張嘴，劉嬤嬤便已經喜笑顏開：“是阿哥，您放心。之前的脈把的沒錯。”
戴佳尤蘇唇角頓時上揚，疲憊的面容也仿佛瞬間被點亮。“一切都好吧？”
“好著呢，阿哥是足月生，比他們都康健不知道多少呢，這兩日哭得也厲害，是有力氣呢！待會兒抱過來您看看，說不定啊，見著親額娘，阿哥就不哭了。”
劉嬤嬤卷著床簾，不小心碰著臉，下意識地呼出一聲痛。
戴佳尤蘇剛剛清醒的雙眸顯出疑惑與怒氣：“嬤嬤，您臉上是怎麽了？誰打您了？”
對劉嬤嬤，戴佳福晉確實是當作娘家人般的信任。生產前後的張羅與照顧，她都看在眼裏。
這剛睜開眼，難道就有不識相的欺負她的人？
劉嬤嬤躲閃了兩下，嘴中直道：“哎，老奴這臉皮又不值錢，也是老奴自個兒做錯了事，罰兩巴掌而已，老奴省得。”
“嬤嬤，到底怎麽回事？”戴佳福晉已經捂著肚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也變了。
劉嬤嬤嘆了口氣，一邊拾掇著床邊的毯子一邊道：“是老奴沖動，看護福晉心切，昨日您生產後，老奴在廚房抓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逼問之下，他說他是奉了筠舒苑的命令，來給您產後的補湯裏下藥，可能會造成大出血。老奴當時憤怒不已，又恰逢貝勒爺來看您，老奴就揪著那太監去求爺主持公道。”
“結果，結果到最後，應是有人嫁禍筠舒苑吧。”
“老奴也是沒搞清楚狀況就冤枉那位舒主子，自然要受罰。是老奴應受的。”她又撫了撫自己的臉，等待著戴佳福晉的反應。
戴佳尤蘇只覺頭隱隱作痛，怎得瞧著她生了嫡子就坐不住了？微微瞇起的雙眼彰顯著，她已經把這筆賬算在了舒書的身上，可不管什麽嫁禍。
劉嬤嬤垂下眼簾，輕輕換了房中燃著的帳香：“主子，您還是要好好歇著，女人月子的這一個月，特別重要，千萬不能為了老奴的事兒生氣落下病根。”
“放心，有壞心思的人，總會露出馬腳。”
“小寶呢，貝勒爺有取乳名嗎？”戴佳氏自然而然地喚出了對兒子的稱呼，但她更希望有個獨特的小名。
劉嬤嬤的動作又僵了僵，隨即笑道：“阿哥剛剛出生，貝勒爺瞧著十分欣喜，這取名嘛，自然要等您醒了和貝勒爺一同決定才是。”
戴佳尤蘇怎會看不出劉氏笑容下的勉強，聯想到方才說的昨日的鬧劇，她很快明白了什麽。
貝勒爺寧可宮內宮外地為筠舒苑那個爭取到聖上賜名，卻不肯在這兒多待一會看看他們的兒子取個小名。
索性她如今生產完了，也有精力和工夫再讓旁人好好瞧瞧，到底誰是這個府裏的女主人。
硯紫閣，一個長相十分不起眼的丫鬟半跪在地上，一板一眼地匯報著。
伊爾根覺羅氏閉著眼凝神聽著，身後有婆子按著肩，愈發濃麗的妝讓貼身伺候的丫鬟都不敢輕易靠近。
“那你家主子的意思是？”
“福晉經此一遭，對那位肯定有了想法。您可以適時在貝勒爺跟前放證據了，到時候，福晉定也會推波助瀾，還您一個公道清白。”
“可那些所謂的證據，經得起推敲嗎？別又偷雞不成蝕把米，你們也看到了，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何況，貝勒爺似乎對她很是寬容。”伊爾根覺羅氏眉心擰了起來，似是提到便覺得艱難與厭惡。
底下那個丫鬟依然面無波瀾：“盧侍妾的意思是，這回本就沒想能推倒舒側福晉，只是在劉嬤嬤和福晉那頭，留一個引子。這回的證據您放心，有真有假，定會令人不知所措。”
伊爾根覺羅氏原先的甜笑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日中半日都緊鎖的眉頭，此時終於舒展開些。
“行，那可別讓我失望。回去也傳給你家主子一聲，若此事真成了，下回貝勒爺過來時候，便是你家主子重獲恩寵之日。”
丫鬟福了福身子，沒有再多說一句，躡手躡腳地告退了。
福嬤嬤從一旁端著青蓉湯上來，她總覺得盧氏沒那麽可信，可如今的側福晉，是已經聽不進去她這種話了。
只希望這回真是她疑心太重，若能讓側福晉的受害獲得一個公道，也未嘗不可。
“安寧呢，這兩日好些沒？”
“正要和主子稟報這好消息呢，這兩日安寧格格身上的紅紫消退了許多，醒來的時候也多了。太醫說，呼吸上的癥狀好轉了很多。針灸加貼藥是有用的。”
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終於顯出幾分驚訝與喜意：“當真？”
似是覺得才知曉女兒的情況有些尷尬，她撫了撫發簪，掩飾道：“做額娘的，最見不得孩子受苦。每回我在她身邊瞧著，都心如刀割，便也不想在那兒折磨自己。不如交給太醫來的有用。”
福嬤嬤長嘆一聲，其實伊爾根覺羅氏的心思怎會瞞得過她，只是主仆之間，有時候是不能太透明的。
本著心意，她還是多說了一句：“格格好轉以後，您也要多關心關心她。小孩子的心純凈，會親近主子的。您將小格格養好，何愁以後沒機會再生一個。”
“嬤嬤，我知道。”伊爾根覺羅氏好端端地應了，面上卻還是解不開的愁緒。
馬車邊，望著被包成粽子的兒子，弘昀眉眼含笑，清了清嗓子，才從奶娘手裏接過。
立在一邊的舒書也有些尷尬，在這方面，她沒什麽輕重，只記得從前小時候阿婆常說，冬春交界之際最容易生病，可不能讓小孩子著涼了。
於是，疊了一件又一件正常規制的衣服，再加上特制的小熊外襖，永鈞已是活脫脫的一只小胖熊。
此刻的永鈞心裏，是說不出的緊張與激奮。他又不是真的半歲不到的小孩，自然知道這回進宮到底要見的是誰，靠著睡覺時的拼拼湊湊，他隱約知道了，貝勒府的正妻也生下了兒子，也就是他這具身體的弟弟。
永鈞從前的親緣就淡薄，更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沒有感覺，更別說這世生在皇家，手足之情，怕是最後的理想。
可作為一個剛剛會簡單爬行的幼兒，要怎麽才能不被懷疑的情況下在宮裏抱上大腿，獲得那些長輩，甚至是皇帝的喜愛呢？
身體畢竟是幼兒，永鈞常常覺得，還沒想些什麽，就支撐不住睡著了，這也是他常常盼望快些長大的原因。
不知不覺間，他一直盯著馬車前的幾匹馬兒瞧。
弘昀和舒書說完話，註意到這點，又顛了顛手中的小胖團子：“我們圓寶是不是喜歡馬？等你再大些，阿瑪帶你去騎大馬，好不好？”
最近，他和舒書都很喜歡對著孩子說話，以求看到些人類幼崽的自然反應。
於是，永鈞呆呆地扭過頭，清亮的大眼睛順理成章地被阿瑪理解為是渴望和同意。
“見皇上的時候，爺可以將圓寶的外襖脫了，更顯莊重些。”
弘昀不在意地笑笑：“皇阿瑪雖重規矩，但對孫兒也沒那麽苛刻，你等著爺和圓寶回來就是了。”
可我希望圓寶現在別回來了，最好你也是。
舒書掩下心中所想，唇邊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弧度，望著弘昀舉起圓寶的小手和她晃悠，陷入一角柔軟。
謝謝營養液！！啾咪一大口~騎大馬的承諾立下咯）誰到時候心碎我不說
嘿嘿，俺新放了個預收，寶貝們動動手康康呀！！是北宋的文！（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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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著呢，阿哥是足月生，比他們都康健不知道多少呢，這兩日哭得也厲害，是有力氣呢！待會兒抱過來您看看，說不定啊，見著親額娘，阿哥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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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劉嬤嬤，戴佳福晉確實是當作娘家人般的信任。生產前後的張羅與照顧，她都看在眼裏。
這剛睜開眼，難道就有不識相的欺負她的人？
劉嬤嬤躲閃了兩下，嘴中直道：“哎，老奴這臉皮又不值錢，也是老奴自個兒做錯了事，罰兩巴掌而已，老奴省得。”
“嬤嬤，到底怎麽回事？”戴佳福晉已經捂著肚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聲音也變了。
劉嬤嬤嘆了口氣，一邊拾掇著床邊的毯子一邊道：“是老奴沖動，看護福晉心切，昨日您生產後，老奴在廚房抓著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太監，逼問之下，他說他是奉了筠舒苑的命令，來給您產後的補湯裏下藥，可能會造成大出血。老奴當時憤怒不已，又恰逢貝勒爺來看您，老奴就揪著那太監去求爺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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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佳尤蘇只覺頭隱隱作痛，怎得瞧著她生了嫡子就坐不住了？微微瞇起的雙眼彰顯著，她已經把這筆賬算在了舒書的身上，可不管什麽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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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所謂的證據，經得起推敲嗎？別又偷雞不成蝕把米，你們也看到了，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何況，貝勒爺似乎對她很是寬容。”伊爾根覺羅氏眉心擰了起來，似是提到便覺得艱難與厭惡。
底下那個丫鬟依然面無波瀾：“盧侍妾的意思是，這回本就沒想能推倒舒側福晉，只是在劉嬤嬤和福晉那頭，留一個引子。這回的證據您放心，有真有假，定會令人不知所措。”
伊爾根覺羅氏原先的甜笑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日中半日都緊鎖的眉頭，此時終於舒展開些。
“行，那可別讓我失望。回去也傳給你家主子一聲，若此事真成了，下回貝勒爺過來時候，便是你家主子重獲恩寵之日。”
丫鬟福了福身子，沒有再多說一句，躡手躡腳地告退了。
福嬤嬤從一旁端著青蓉湯上來，她總覺得盧氏沒那麽可信，可如今的側福晉，是已經聽不進去她這種話了。
只希望這回真是她疑心太重，若能讓側福晉的受害獲得一個公道，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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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和主子稟報這好消息呢，這兩日安寧格格身上的紅紫消退了許多，醒來的時候也多了。太醫說，呼吸上的癥狀好轉了很多。針灸加貼藥是有用的。”
伊爾根覺羅氏臉上終於顯出幾分驚訝與喜意：“當真？”
似是覺得才知曉女兒的情況有些尷尬，她撫了撫發簪，掩飾道：“做額娘的，最見不得孩子受苦。每回我在她身邊瞧著，都心如刀割，便也不想在那兒折磨自己。不如交給太醫來的有用。”
福嬤嬤長嘆一聲，其實伊爾根覺羅氏的心思怎會瞞得過她，只是主仆之間，有時候是不能太透明的。
本著心意，她還是多說了一句：“格格好轉以後，您也要多關心關心她。小孩子的心純凈，會親近主子的。您將小格格養好，何愁以後沒機會再生一個。”
“嬤嬤，我知道。”伊爾根覺羅氏好端端地應了，面上卻還是解不開的愁緒。
馬車邊，望著被包成粽子的兒子，弘昀眉眼含笑，清了清嗓子，才從奶娘手裏接過。
立在一邊的舒書也有些尷尬，在這方面，她沒什麽輕重，只記得從前小時候阿婆常說，冬春交界之際最容易生病，可不能讓小孩子著涼了。
於是，疊了一件又一件正常規制的衣服，再加上特制的小熊外襖，永鈞已是活脫脫的一只小胖熊。
此刻的永鈞心裏，是說不出的緊張與激奮。他又不是真的半歲不到的小孩，自然知道這回進宮到底要見的是誰，靠著睡覺時的拼拼湊湊，他隱約知道了，貝勒府的正妻也生下了兒子，也就是他這具身體的弟弟。
永鈞從前的親緣就淡薄，更對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沒有感覺，更別說這世生在皇家，手足之情，怕是最後的理想。
可作為一個剛剛會簡單爬行的幼兒，要怎麽才能不被懷疑的情況下在宮裏抱上大腿，獲得那些長輩，甚至是皇帝的喜愛呢？
身體畢竟是幼兒，永鈞常常覺得，還沒想些什麽，就支撐不住睡著了，這也是他常常盼望快些長大的原因。
不知不覺間，他一直盯著馬車前的幾匹馬兒瞧。
弘昀和舒書說完話，註意到這點，又顛了顛手中的小胖團子：“我們圓寶是不是喜歡馬？等你再大些，阿瑪帶你去騎大馬，好不好？”
最近，他和舒書都很喜歡對著孩子說話，以求看到些人類幼崽的自然反應。
於是，永鈞呆呆地扭過頭，清亮的大眼睛順理成章地被阿瑪理解為是渴望和同意。
“見皇上的時候，爺可以將圓寶的外襖脫了，更顯莊重些。”
弘昀不在意地笑笑：“皇阿瑪雖重規矩，但對孫兒也沒那麽苛刻，你等著爺和圓寶回來就是了。”
可我希望圓寶現在別回來了，最好你也是。
舒書掩下心中所想，唇邊揚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弧度，望著弘昀舉起圓寶的小手和她晃悠，陷入一角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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