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合（一）
關燈
小
中
大
回合（一）
戴佳尤蘇是足月發動的，不是早產，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誘因。她整日那麽精細地養著，在弘昀的想象裏，這應當是一個更為康健的孩子。
雖然已不是初為人父，到底還是有著真心期盼與喜悅的。
只是，孩子的頭，是不是太大了些。
感受到貝勒爺的凝滯，抱著孩子出來的穩婆大著膽子道：“奴才接生這麽多年，倒還沒見過這樣強健的孩子呢！您瞧這腦袋，又大又圓，是大好福相。”
弘昀勉強忽略心裏的不適，只覺是自己見的新生兒太少，唇角彎起：“行了，按例給府上上下封賞。”
“福晉可還好？”
“回稟貝勒爺，福晉除了生產耗力過度，現下睡過去了，並無大礙。”
一切順利自然是好的，弘昀心下也松快許多。
“既然如此，你們照顧著讓福晉好好歇息。明日爺再來看她。”
院裏的奴才都恭恭敬敬地跪地，正要開口恭送，卻聽後廚房一個聲音愈傳愈近。
“敢謀害福晉，真是膽大包天。現在就跟我去見貝勒爺！”
吵吵嚷嚷的聲音果然令弘昀頓住步伐，蹙起眉頭。
作為合格的管事太監，王有全早已顛顛地過去了解情況，回來時，卻是滿臉為難。
“貝勒爺，正院的劉嬤嬤抓了一個小太監，說是試圖在福晉的助產參湯裏下藥未遂。那小太監，說是奉了筠舒苑李鈺公公之命。”
鋪滿毛毯的軟榻上，圓寶正努力地練習翻身坐起與爬行，身旁放著四五個以“花生”為設計靈感的玩偶成品，在不遠的地上，花生吐著舌頭走來走去，很是興奮。
沒錯，自前前後後的改動，材料和紡織娘子的聯系，能夠與後世相媲美的小狗玩偶終於出爐。
本是想來哄圓寶的，哪知花生似乎更喜歡。為了防止它咬破，只能先放到平日碰不著的地方。
舒書饒有興致地看著，煩悶的天氣，熱茶下肚增添幾分愜意。
“主子，李公公還沒回來。而且正院出事了，貝勒爺召您過去。”
雲珠氣喘籲籲又夾雜著驚慌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可舒書心中卻是異常的平靜。一直不前不後地吊著，終於開始了。
馮嬤嬤已不在屋子裏，她的心定了兩分。
“稍微梳個發，走吧。”
“貝勒爺，這藥已給府醫大人瞧過，是能要了生產女子命的藥，會大出血，會要命的。敢在嫡福晉生產時候做手腳，真是膽大包天。”
劉嬤嬤聲淚俱下，如今戴佳福晉還昏睡著，她可不就是最能說話的人，誓要討個公道。
弘昀面無表情，只朝著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問話：“誰指使你的？”
劉嬤嬤吸了吸鼻子，不敢再作聲。
小太監渾身抖了抖，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回道：“回，回貝勒爺，奴才只是外院的灑掃奴才，是，是筠舒苑的李鈺公公，給了奴才二兩銀子，讓，讓奴才設法在福晉生產的時候，放，放在福晉的湯藥裏。”
“可，可奴才膽子小，實在不敢啊。下不去手，這這......”
劉嬤嬤迅速接上了話：“這奴才確實是沒膽子，被老奴抓了個正著。可若是再晚些時候，等他真把藥下進去了，福晉可不就要遭大難了！”
男人沒什麽情緒地瞥了一眼劉氏，頓時鴉雀無聲。貝勒爺這兩年的威勢是越發重了，再也不能當個少年來看。
從前身上還有幾份溫潤，可如今，連清楚地說句話都得壯著膽子，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妾身是來遲了吧。竟這樣就全交代了，李鈺這回找的人這樣孬種，妾身倒是要好好罰他了。”
一襲蘭青色裙袍，舒書沒怎麽梳妝打扮，只隨意配了個香囊，依然在正院廊庭中耀眼的很。
劉嬤嬤的眼神，肉眼可見的變了，想說些什麽，卻也不是她這身份能隨意指摘的。
伊爾根覺羅氏和盧氏早就坐在了自個兒的位置上，聞言也是呆若木雞。
“見過貝勒爺。”
行禮的時候，她餘光打量了一眼，弘昀似乎沒對她有什麽意見。相處這麽久，舒書很清楚，男人真正發怒或是在意的時候，不會是這種模樣。
縱觀各種宅鬥案例，抓著嫌疑人到跟前，嚴刑拷打逼問都不需要就像倒豆子一樣倒出來的，這劉氏和小太監是頭一個。
當然，也許事情背後沒那麽簡單。
弘昀微微頷首，直接道：“這小太監說是奉了你的命令，謀害福晉生產，阿舒，你是否知情？”他說完，後背直接往後靠了靠，像是不想再插手。
劉嬤嬤心一沈，眼珠子轉動起來。
掃了一眼這個低著頭完全看不清臉的太監，舒書自顧自地坐下，挑眉道：“李鈺吩咐你去做的？藥也是他給的？”
小太監慌亂地點著頭，又縮了縮身子，似乎很是怕他。
“什麽時候給你的？又是怎麽說的？”
“今兒，今兒早些時候給的，那時候福晉還沒發動，李公公的意思是讓奴才伺機行事，無論福晉什麽時候發動。”
“嗯，那你就為了二兩銀子，就答應了這種謀害主子的事兒？那可是嫡福晉，府裏除了貝勒爺最尊貴的主子，怎麽也得五兩銀子才能收買你吧。”
小太監越發顫抖，又對舒書的路數摸不著頭腦，只能強撐著道：“奴才家中急缺錢，二兩銀子對奴才這種人來說，已經很多了。”
“那你就不怕丟了性命？像你這種拙劣的下藥方式，莫說被劉嬤嬤抓個正著，但凡廚房有一個人看到，你都逃不了。更何況，這產前產後送到房裏的東西都會經過太醫查驗，你又是怎麽有把握，能讓福晉喝下？這個李鈺有沒有跟你講過，嗯？”
黃豆大的汗珠從小太監的額上滴落，他已經把動機方法背得滾瓜爛熟，卻怎麽一點也應付不了舒書的話。她甚至一點兒都沒從為自己辯解的角度說話，而是一直揪著他。
“這麽說吧，若是真要辦此事，我定會讓李鈺找個丫鬟而不是太監。你只是外院的灑掃太監，平日裏連內屋都靠近不了，到福晉生產的時候，進進出出的都是丫鬟婆子，我隨便收買一個，都能比你現在來得妥當。”
舒書柳眉微挑，起身道：“貝勒爺，妾身這兒，有新的說法，您要不要聽？”
弘昀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人，眉間已有些舒展，擡手默許。
“李鈺確實早上見過你，可不是他去找你，而是你在花園裏主動撞上他。藥粉本就在你身上，而你通過這麽一撞，又設計讓花園裏的其他灑掃奴才看到，所以便有了作證的人。但你不會想到，本來趕著出府的他，又折返回來調查你。”
“你房間的包裹中，有三張字條，分別是不同時間約你見面的。而最後一張字條中，包了五兩銀子。”
“既然你說李鈺收買你只花了二兩銀子，那另外的三兩，該不會是你攢的月俸吧。”
只可惜，這理由好像也用不了了，明晃晃的二兩銀子已經作為證據擺在地下了。
“要不要讓王公公再去看一眼，是不是還有五兩銀子？”
劉嬤嬤此時心中早已破口大罵，這沒見識的，早就讓他把銀子全轉移到府外，左耳進右耳出，就整那天天抱著銀子的臭習慣。
聽到這裏，弘昀已經沒了心情繼續聽，雖是他一眼就能瞧出漏洞的把戲，但舒書的發揮，也在他意料之外。
眸中迸射出明顯的寒意，這府裏是越來越不太平，有些人的心思也是越來越大。
若不是阿舒聰慧機警足夠愛他，早就不知道著了多少回道了。
男人起身拉上舒書的柔指，一句話也不說，徑直離開。只餘一個眼神讓王有全渾身一凜，他已經知道該怎麽處置了。
小太監被塞了一口布無聲無息地拖下，王有全緩步走過之時，在劉嬤嬤面前停留了一瞬。
“福晉誕下嫡子，是值得上報聖上的大喜，咱們做奴才的，理應審時度勢，不給主子添煩憂才是。”
若不是看在戴佳福晉剛生了孩子，又還沒清醒的面上，這隨意攀扯側福晉的老嬤嬤，還能有好果子吃？
劉嬤嬤低眉，像是也害怕了些許，不再言語。
可心裏想得卻是，她就是要添煩憂，攪得越渾越亂才好。
盧氏在這兒坐了一下午，也是腰酸背痛，瞥了眼正要起身的伊爾根覺羅氏和立在那兒沒動靜的劉嬤嬤，唇角翹起一個微諷的弧度。
離了正院，舒書停在半道，微微掙紮，將手從弘昀的掌間抽離了出來。
因著沒有防備，掙脫得倒是輕易。
弘昀緊鎖起眉頭，怎麽了，剛才他可是一直向著她的。
“貝勒爺還是留在正院等福晉醒來吧。您這樣跟著妾身出來，還不知道府裏怎麽編排呢？又叫福晉心裏怎麽想。”
來的路上舒書已經聽說了，戴佳尤蘇順利誕下了一個阿哥，不得不說，她也挺高興的。這下，總能將那些不懷好意的關註從圓寶身上挪走些了。
嫡出阿哥，總是更金貴的。但這不意味著，她希望弘昀的精力也被分散走。
聞言，弘昀倒是沒有生氣，他其實對舒書時不時表現出的醋意和小脾氣很是受用，只是一般不會開口表達，還要冠冕堂皇地維持著他的人設。
舒書已經把他摸得透徹。
男人眼角眉梢又掛起淺淺的笑意：“福晉生產挺順利的，現在休息，用得上爺什麽。孩子也有專人照看，剛結束了公務就回府，還被灌了一耳朵這種事兒，你也不心疼心疼爺？”
“這種事兒？又不是妾身害您聽的。”舒書撇開眼睛，說實話，心裏的火氣是早壓不住了。
正了正神色，男人重新握上她的手，有些遲疑道：“你說，這事兒福晉知不知情？”
關於宅鬥，其實開始收尾了。這一段不能很草率，關系到後續的，嗯，最期待的那部分。特別特別感謝追更的寶貝們！日更繼續打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戴佳尤蘇是足月發動的，不是早產，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誘因。她整日那麽精細地養著，在弘昀的想象裏，這應當是一個更為康健的孩子。
雖然已不是初為人父，到底還是有著真心期盼與喜悅的。
只是，孩子的頭，是不是太大了些。
感受到貝勒爺的凝滯，抱著孩子出來的穩婆大著膽子道：“奴才接生這麽多年，倒還沒見過這樣強健的孩子呢！您瞧這腦袋，又大又圓，是大好福相。”
弘昀勉強忽略心裏的不適，只覺是自己見的新生兒太少，唇角彎起：“行了，按例給府上上下封賞。”
“福晉可還好？”
“回稟貝勒爺，福晉除了生產耗力過度，現下睡過去了，並無大礙。”
一切順利自然是好的，弘昀心下也松快許多。
“既然如此，你們照顧著讓福晉好好歇息。明日爺再來看她。”
院裏的奴才都恭恭敬敬地跪地，正要開口恭送，卻聽後廚房一個聲音愈傳愈近。
“敢謀害福晉，真是膽大包天。現在就跟我去見貝勒爺！”
吵吵嚷嚷的聲音果然令弘昀頓住步伐，蹙起眉頭。
作為合格的管事太監，王有全早已顛顛地過去了解情況，回來時，卻是滿臉為難。
“貝勒爺，正院的劉嬤嬤抓了一個小太監，說是試圖在福晉的助產參湯裏下藥未遂。那小太監，說是奉了筠舒苑李鈺公公之命。”
鋪滿毛毯的軟榻上，圓寶正努力地練習翻身坐起與爬行，身旁放著四五個以“花生”為設計靈感的玩偶成品，在不遠的地上，花生吐著舌頭走來走去，很是興奮。
沒錯，自前前後後的改動，材料和紡織娘子的聯系，能夠與後世相媲美的小狗玩偶終於出爐。
本是想來哄圓寶的，哪知花生似乎更喜歡。為了防止它咬破，只能先放到平日碰不著的地方。
舒書饒有興致地看著，煩悶的天氣，熱茶下肚增添幾分愜意。
“主子，李公公還沒回來。而且正院出事了，貝勒爺召您過去。”
雲珠氣喘籲籲又夾雜著驚慌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切，可舒書心中卻是異常的平靜。一直不前不後地吊著，終於開始了。
馮嬤嬤已不在屋子裏，她的心定了兩分。
“稍微梳個發，走吧。”
“貝勒爺，這藥已給府醫大人瞧過，是能要了生產女子命的藥，會大出血，會要命的。敢在嫡福晉生產時候做手腳，真是膽大包天。”
劉嬤嬤聲淚俱下，如今戴佳福晉還昏睡著，她可不就是最能說話的人，誓要討個公道。
弘昀面無表情，只朝著那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問話：“誰指使你的？”
劉嬤嬤吸了吸鼻子，不敢再作聲。
小太監渾身抖了抖，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回道：“回，回貝勒爺，奴才只是外院的灑掃奴才，是，是筠舒苑的李鈺公公，給了奴才二兩銀子，讓，讓奴才設法在福晉生產的時候，放，放在福晉的湯藥裏。”
“可，可奴才膽子小，實在不敢啊。下不去手，這這......”
劉嬤嬤迅速接上了話：“這奴才確實是沒膽子，被老奴抓了個正著。可若是再晚些時候，等他真把藥下進去了，福晉可不就要遭大難了！”
男人沒什麽情緒地瞥了一眼劉氏，頓時鴉雀無聲。貝勒爺這兩年的威勢是越發重了，再也不能當個少年來看。
從前身上還有幾份溫潤，可如今，連清楚地說句話都得壯著膽子，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妾身是來遲了吧。竟這樣就全交代了，李鈺這回找的人這樣孬種，妾身倒是要好好罰他了。”
一襲蘭青色裙袍，舒書沒怎麽梳妝打扮，只隨意配了個香囊，依然在正院廊庭中耀眼的很。
劉嬤嬤的眼神，肉眼可見的變了，想說些什麽，卻也不是她這身份能隨意指摘的。
伊爾根覺羅氏和盧氏早就坐在了自個兒的位置上，聞言也是呆若木雞。
“見過貝勒爺。”
行禮的時候，她餘光打量了一眼，弘昀似乎沒對她有什麽意見。相處這麽久，舒書很清楚，男人真正發怒或是在意的時候，不會是這種模樣。
縱觀各種宅鬥案例，抓著嫌疑人到跟前，嚴刑拷打逼問都不需要就像倒豆子一樣倒出來的，這劉氏和小太監是頭一個。
當然，也許事情背後沒那麽簡單。
弘昀微微頷首，直接道：“這小太監說是奉了你的命令，謀害福晉生產，阿舒，你是否知情？”他說完，後背直接往後靠了靠，像是不想再插手。
劉嬤嬤心一沈，眼珠子轉動起來。
掃了一眼這個低著頭完全看不清臉的太監，舒書自顧自地坐下，挑眉道：“李鈺吩咐你去做的？藥也是他給的？”
小太監慌亂地點著頭，又縮了縮身子，似乎很是怕他。
“什麽時候給你的？又是怎麽說的？”
“今兒，今兒早些時候給的，那時候福晉還沒發動，李公公的意思是讓奴才伺機行事，無論福晉什麽時候發動。”
“嗯，那你就為了二兩銀子，就答應了這種謀害主子的事兒？那可是嫡福晉，府裏除了貝勒爺最尊貴的主子，怎麽也得五兩銀子才能收買你吧。”
小太監越發顫抖，又對舒書的路數摸不著頭腦，只能強撐著道：“奴才家中急缺錢，二兩銀子對奴才這種人來說，已經很多了。”
“那你就不怕丟了性命？像你這種拙劣的下藥方式，莫說被劉嬤嬤抓個正著，但凡廚房有一個人看到，你都逃不了。更何況，這產前產後送到房裏的東西都會經過太醫查驗，你又是怎麽有把握，能讓福晉喝下？這個李鈺有沒有跟你講過，嗯？”
黃豆大的汗珠從小太監的額上滴落，他已經把動機方法背得滾瓜爛熟，卻怎麽一點也應付不了舒書的話。她甚至一點兒都沒從為自己辯解的角度說話，而是一直揪著他。
“這麽說吧，若是真要辦此事，我定會讓李鈺找個丫鬟而不是太監。你只是外院的灑掃太監，平日裏連內屋都靠近不了，到福晉生產的時候，進進出出的都是丫鬟婆子，我隨便收買一個，都能比你現在來得妥當。”
舒書柳眉微挑，起身道：“貝勒爺，妾身這兒，有新的說法，您要不要聽？”
弘昀眼中似乎只有她一人，眉間已有些舒展，擡手默許。
“李鈺確實早上見過你，可不是他去找你，而是你在花園裏主動撞上他。藥粉本就在你身上，而你通過這麽一撞，又設計讓花園裏的其他灑掃奴才看到，所以便有了作證的人。但你不會想到，本來趕著出府的他，又折返回來調查你。”
“你房間的包裹中，有三張字條，分別是不同時間約你見面的。而最後一張字條中，包了五兩銀子。”
“既然你說李鈺收買你只花了二兩銀子，那另外的三兩，該不會是你攢的月俸吧。”
只可惜，這理由好像也用不了了，明晃晃的二兩銀子已經作為證據擺在地下了。
“要不要讓王公公再去看一眼，是不是還有五兩銀子？”
劉嬤嬤此時心中早已破口大罵，這沒見識的，早就讓他把銀子全轉移到府外，左耳進右耳出，就整那天天抱著銀子的臭習慣。
聽到這裏，弘昀已經沒了心情繼續聽，雖是他一眼就能瞧出漏洞的把戲，但舒書的發揮，也在他意料之外。
眸中迸射出明顯的寒意，這府裏是越來越不太平，有些人的心思也是越來越大。
若不是阿舒聰慧機警足夠愛他，早就不知道著了多少回道了。
男人起身拉上舒書的柔指，一句話也不說，徑直離開。只餘一個眼神讓王有全渾身一凜，他已經知道該怎麽處置了。
小太監被塞了一口布無聲無息地拖下，王有全緩步走過之時，在劉嬤嬤面前停留了一瞬。
“福晉誕下嫡子，是值得上報聖上的大喜，咱們做奴才的，理應審時度勢，不給主子添煩憂才是。”
若不是看在戴佳福晉剛生了孩子，又還沒清醒的面上，這隨意攀扯側福晉的老嬤嬤，還能有好果子吃？
劉嬤嬤低眉，像是也害怕了些許，不再言語。
可心裏想得卻是，她就是要添煩憂，攪得越渾越亂才好。
盧氏在這兒坐了一下午，也是腰酸背痛，瞥了眼正要起身的伊爾根覺羅氏和立在那兒沒動靜的劉嬤嬤，唇角翹起一個微諷的弧度。
離了正院，舒書停在半道，微微掙紮，將手從弘昀的掌間抽離了出來。
因著沒有防備，掙脫得倒是輕易。
弘昀緊鎖起眉頭，怎麽了，剛才他可是一直向著她的。
“貝勒爺還是留在正院等福晉醒來吧。您這樣跟著妾身出來，還不知道府裏怎麽編排呢？又叫福晉心裏怎麽想。”
來的路上舒書已經聽說了，戴佳尤蘇順利誕下了一個阿哥，不得不說，她也挺高興的。這下，總能將那些不懷好意的關註從圓寶身上挪走些了。
嫡出阿哥，總是更金貴的。但這不意味著，她希望弘昀的精力也被分散走。
聞言，弘昀倒是沒有生氣，他其實對舒書時不時表現出的醋意和小脾氣很是受用，只是一般不會開口表達，還要冠冕堂皇地維持著他的人設。
舒書已經把他摸得透徹。
男人眼角眉梢又掛起淺淺的笑意：“福晉生產挺順利的，現在休息，用得上爺什麽。孩子也有專人照看，剛結束了公務就回府，還被灌了一耳朵這種事兒，你也不心疼心疼爺？”
“這種事兒？又不是妾身害您聽的。”舒書撇開眼睛，說實話，心裏的火氣是早壓不住了。
正了正神色，男人重新握上她的手，有些遲疑道：“你說，這事兒福晉知不知情？”
關於宅鬥，其實開始收尾了。這一段不能很草率，關系到後續的，嗯，最期待的那部分。特別特別感謝追更的寶貝們！日更繼續打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