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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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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貝勒府正院。

時隔半年之餘再次踏入這座與嫡福晉的住處,濃厚的檀香與藥香早已被花果熏香代替。

弘昀吸了吸鼻子,即便是甜香,都有些過於濃烈了。他其實不愛熏香,尤其是宮中處處都燃著,還分量極重,也只好迫著自己習慣。

心緒分散間,又想起了舒書的院子,那裏就從不會成日燃著他不愛聞的重香。

舒書總是能根據季節、心情和身體狀況,吩咐下頭準備不同的淡香,讓他既不會明顯反感,又讓院子帶著獨特的味道。

走神了,目光落在陌生的孕肚上,弘昀心裏又是一陣異樣。

照理來說,他們才該是最親密的夫妻,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的嫡福晉陌生。

今兒原先和阿舒說了,在筠舒苑用晚膳的。可他真的是習慣了,習慣了只有她一個人,絲毫沒考慮到,剛剛回府的日子,還會有別的妻妾等著。

而且,這是懷孕的嫡妻,丫鬟匆匆地和他說嫡福晉下午有些頭暈不適,撐著擺了一桌晚膳邀他。那一瞬間,弘昀說不出拒絕的話。

“給貝勒爺請安。”

“懷著孕,就不用再拘著這些禮數了。”

“聽丫鬟說,你下午肚子不舒服?”弘昀隨意在飯桌邊的方凳上坐下,視線掠過窗臺邊的掐絲琺瑯長方盆石榴盆景。

戴佳尤蘇笑了一下,微微嗔道:“丫鬟們就是管不住嘴,樣樣都和您說。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孩子動了,肚子的感覺很神奇。”圓臉上抑制不住的喜悅。

弘昀的眼眸卻被閃了一下,盯著她格外紅潤的嘴唇,沈聲道:“你抹脂粉了?”

笑臉微僵,戴佳福晉急忙擡頭道:“臣妾,只是略微妝扮了下,這不是許久沒見貝勒爺了......”

女為悅己者容。這是很正常的心理,只可惜也要看此人解不解風情。

“胡鬧。你不知道懷孕不能隨意塗脂抹粉嗎?”男人的神色已經陰了下去,坐在這裏,他又怎麽會不明白,戴佳尤蘇沒什麽大的不適,只是借著身孕和身份,想讓他陪。

戴佳氏做好了一切問話答話的準備,連松江府的話題都想了好些。額娘說過,要真正做好一位當家主母,除了噓寒問暖,也需要適時展現自己的見識和能力。

男人大都不怎麽喜歡後院幹涉正經公事,但不代表不能聊外頭的差事。

久而久之,夫妻話題才會多起來。

可唯獨沒想到,弘昀直接註意到的是她的妝扮。若是往日如此,她定是欣喜,可偏偏,爺說的沒錯,太醫也說過,懷孕期間最好離脂粉遠些。

一直以來,戴佳福晉都小心翼翼,這種叮囑更是比旁人更要放在心上。養胎為主,她是這兒的女主人,不想見客就不見,也沒什麽用得著打扮的地方。

也就是弘昀回府,她望著鏡中變了許多的自己,沒忍住,不顧劉嬤嬤的勸阻,上了些妝。

她已經很謹慎了,比往常要淡不少。都說男子很難分辨得出女子的妝容,怎麽會......戴佳尤蘇滿腦子都是懊惱。

弘昀閉了閉眼,膝蓋上的手微微握拳,他想起在西湖館驛的時候,有一日看見舒書身邊的丫鬟把他梳妝臺的很多小瓶小罐都收走了,平日從來不關註這些,那瞬間話倒是隨意就問出口。

“怎麽全收了?你們主子還用什麽?”

“回貝勒爺,主子有身孕了,交代不能再用這些脂粉,連養護皮膚的東西都得重新制過,不然對胎兒不好。”

那時候,是弘昀第一次意識到,女子懷孕有那麽多禁忌。阿舒這樣重視他們的孩子,他也不能落下,轉頭就喚了醫女專程調制保養湯。

屋內的奴才都已經跪在了地上,戴佳尤蘇惴惴不安地望著他,弘昀突然覺得沒什麽意思。

“你也快生了。是迎接爺重要,還是孩子重要,心裏應當有數。嫡福晉,要有嫡福晉的樣子。”

“好好歇著,過兩日爺再來看你。”

鼻尖源源不斷的熏香將他的耐心耗盡,弘昀起身便走,王有全急忙行了個禮跟了出去。

天色早已暗下,府內各處均已點上了燈籠,星星點點。

剛邁出兩步,弘昀沒有征兆地停下,王有全差點一鼻子撞上後背,反應過來就跪下了。

“筠舒苑那邊去傳過話沒有?”

王有全一激靈,他把這事兒給忘了,進府的時候,嫡福晉的丫鬟看著有些焦急,他還以為下一秒要去請太醫呢,就沒顧上給舒主子遞話。

他支支吾吾地為自己開解著,卻在話音落下後得了男人踹的一腳。

“趕快走。”

“欸,欸。”

可還沒等他爬起來跟上,又是一個眼生的丫鬟打著燈籠在正院門口張望。

“貝勒爺——奴婢是硯紫閣的,求見貝勒爺,您快去看看小格格吧!”

一時間,旁的心思也沒得精力顧了,這個出生以來沒怎麽見過卻一直存在於各種弱癥中的女兒,弘昀總是心懷莫名的愧疚。

即便是伊爾根覺羅氏拙劣的請人方式,他也不得不走一趟。

壓下心中隱隱的焦急和慌亂,原本拐向筠舒苑的步子,轉了個向,只對王有全囑咐道:“去那邊說一聲,爺看完安寧就去。”

那來喚人的丫鬟眼底閃過一絲覆雜,很快跟上,按照福嬤嬤說的那樣,一路上都情真意切地講著小格格的狀況,瞧不出半分端倪。

筠舒苑。

舒書摸了摸肚子,滿意地打出一個飽嗝。這暖鍋在她的提示改進下,著實美味了不少。

其實她根本也沒做什麽,只是提了些食材和想法改良鍋底,廚子就一一實現了。原先他們都不敢吃辣子,這實驗幾次,也都欲罷不能了,還會自己從其他調料裏配比,調制更鮮美的辣子。

除了工業科技,古人的創造力生產力可是遠超她的想象。

“主子,喝碗解膩湯吧,用了冬瓜汁和柑葉泡的茶。”

簡易版的刮油,哪個吃完火鍋的女孩子不想來一碗呢?一飲而盡之時,李鈺從夜色深處急急趕來,垂首匯報了幾句話。

“奴才也和王公公說了,您已經歇下了。”

還虧主子料事如神,提前將暖鍋搬到了另一個廂房內室,從院外頭看不清燃燈。何況,就算她睜著眼睛說瞎話,說歇下了就是歇下了。

舒書抿了抿嘴唇,接過珊瑚手中的帕子擦嘴:“這些都撤了,換上新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按原先準備的那些肉和菜。”

雲珠待在原地沒反應過來,被珊瑚扯了扯袖子,腦筋一轉才明白,咧著小嘴笑了。

憑她家主子的心思,其他院子的算什麽,貝勒爺的心,早晚都栽在主子這兒。

屏退了眾人,舒書倚在新拾掇好的軟榻上,朝珊瑚問道:“秦大娘那邊,準備了怎麽樣了?”

“主子,鋪子已經按您的設計修好了,這段時間也一直照您的吩咐拉著布,沒人知道咱們那間鋪子到底是幹什麽的。還有不少人在暗中打聽呢。”

“從松江府的采購的棉布棉料也都運到了,樣子做了不少個出來,就是還要在等紡織娘子她們再多制一些。”

“等成品差不多出了,您就能看著做那些,那些,產......”

“產品售賣方案。”

“對,就是這個。還有就是,招工的事兒,您上回說要親自挑人,這事兒就先擱置了。”

舒書捏了捏眉心,確實一時間忘記了,改日要挑個日子,出府去選。

領路丫鬟的燈籠一晃而過,硯紫閣內傳來細細的哭聲。

聽到這種就頭疼,弘昀迫著自己無視,淡聲開口:“哭什麽?吵著安寧了。”

即便有心理準備,可再一次看到瘦瘦小小的嬰兒皮膚發紫,針灸後的情形依然讓他心臟收緊。

“貝勒爺,太醫針灸後說了,目前都要看安寧自己的造化了。爺,安寧會不會......是我這個當額娘的不好......叫旁人欺了她去。”

玉屏在那天水落石出之時就已經交由伊爾根覺羅氏處置,看著當時的情形,她也不會隨意放過她。弘昀自然也是憤怒的,可他更在意的,是伊爾根覺羅氏這個做額娘的失職。

因為主子不夠重視,奴才才會懈怠,才會出現這一系列看似謀害實則卻只是荒誕意外的悲劇。

“知道就好。”聽著哭聲,弘昀沒有一絲動容。

對伊爾根覺羅氏的孩子,從心底裏,怎會沒有過一絲期待?雖說和這個禦賜的側福晉沒什麽感情基礎,但她是後院第一個有孕的,讓他有了做阿瑪的意識,也曾暗中期待過是男是女。

當時他腦子裏倒是沒那麽多烏七八糟的考量,不是嫡出,是男是女都行。

可去了趟松江府再回來,伊爾根覺羅氏的所作所為把他僅有的耐心和溫情都耗光了。若不是安寧,他真的不想再踏入硯紫閣半步,想起李貴妃曾在他面前誇讚過伊爾根覺羅氏,曾經還是嫡福晉的人選,男人心裏一片荒唐。

“安寧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個精心照顧她、多鼓勵她的額娘,而不是哭哭啼啼,張口閉口都將事情怪在奴才身上的額娘。”

弘昀的目光從憐惜轉為冰冷,她看得清清楚楚。

伊爾根覺羅氏的抽泣一下子止住了,她今天讓丫鬟去正院請人,就是下定了決心要在後院裏撕了和和美美的面具。

安寧如今這個樣子,她想靠子嗣翻身,早已是沒影的事了,倒不如把水攪渾,誰也別想好過。

“貝勒爺,您想不想知道,妾身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天五點要起床,這幾天忙得昏天黑地。對不起寶貝們(鞠躬)。

不過突然發現還漲了個作收(捂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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