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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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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

“福晉,大好消息,據說貝勒爺已經得了聖上的旨意,不日便要啟程回京了。”劉嬤嬤端著一個高足碗進來,上頭擺了些宮裏賜下的貢柑。

戴佳福晉這胎,懷得也是辛苦,眼看慢慢臨近預產期,這胃口倒是開了。

戴佳氏從榻上探起身,圓臉上的眸子發亮:“當真?嬤嬤可別又是在寬我的心。”

“這種事老奴怎會誇大作假,是貴妃娘娘跟前的小太監透露的。”突然間,劉嬤嬤似是發現自己說漏嘴了,慌忙捂緊嘴巴,眼神躲閃著,迅速遞了瓣貢柑到戴佳氏面前。

戴佳福晉敏捷地抓住字眼:“貴妃娘娘派人來過府裏?我怎麽不知道。”

劉嬤嬤狀似為難,又帶有不平之意,扭扭捏捏嘆了口氣才道:“您養胎這些日子,大多數事務都是交由高管家處理,一些大事兒他會來請示您,可小的他也就自個兒默過去了。”

“這些倒也罷了,但是最近,高管家和硯紫閣那兒,走得挺近的。”

瞧見戴佳尤蘇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劉嬤嬤連忙道:“這糟心事兒不跟您說,就是怕擾了您養胎啊,咱們現在其餘的事兒都不是第一位的,腹中的小阿哥最重要。”

戴佳福晉仿佛沒有聽見:“你繼續說,貴妃娘娘身邊的人為何來了貝勒府,卻不來正院拜見?是娘娘有什麽旨意?”

見實在打消不了戴佳氏的念頭,劉嬤嬤只好強裝全盤托出:“這次宮裏派人來,一是問候福晉您,二來,是給硯紫閣那位和小格格送些賞賜,當然了,咱們正院裏也不少,貴妃娘娘囑咐了,讓您安心養胎。”

“另外,另外......”

“另外還有什麽?劉嬤嬤你可別這麽支支吾吾的,我是這貝勒府的女主人,有什麽不能知道的。”圓臉一垮,當家主母的氣勢立刻顯現。

劉嬤嬤只得湊上前來一邊賠著笑,一邊用輕柔的語氣說出差點讓戴佳尤蘇喘不過氣的話:“另外就是,那位不是也要跟著回京了嗎?高管家要準備好好拾掇下筠舒苑,然後,要操辦小阿哥的滿月宴,不對,該是百日宴了。”

下唇緊緊咬著,戴佳尤蘇抓住劉嬤嬤想要剝開貢柑的手,聲線有些顫抖並著激動:“你說什麽?什麽小阿哥?誰生了阿哥?”

劉嬤嬤慌忙安撫著,嘴下卻一刻不聽:“哎,可不是那跟著離京的那位,小阿哥出生都快百日了,據說剛跟著離京的時候就發現身孕了。那時候貝勒爺也沒叫人把她送回來,這消息一直捂著,這永和宮的公公來說的時候,老奴也是嚇一跳。”

“在松江府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耽擱了,滿月宴沒辦成,這不是,趁著回京,好好操辦一場。”

劉嬤嬤三下五除二地將舒書的事兒一並倒出,不亞於在一直渴望生出嫡長子的戴佳福晉心頭插上一把刀。

舒佳氏不僅沒有如她想象的那般一直懷不上孩子,還一舉得男。

戴佳尤蘇眼神怔忪地松開手,望向前方的青瓷花瓶。她這些日子閉門不出,一碗碗的湯藥鞏固,這胎借了助孕的方子,要比尋常孕婦更為小心謹慎,還要提心吊膽地怕被人看出什麽不妥。

甚至方才連高管家和硯紫閣走得近的事兒她都沒省得真進了心中去,畢竟,從正院減少管事力度時,戴佳尤蘇就想過這一點。

那伊爾根覺羅氏現在跟剛進府的時候可不一樣,仿佛換了個人,還牟足了勁在查這查那,左右她生了個格格,也礙不著她什麽事兒。

戴佳福晉先前把輕重緩急分得很明朗,就像劉嬤嬤說的,什麽都比不過她這胎重要。若能生下皇上的第一個嫡孫,那不僅是在貝勒府中的恩寵威信,即便是在聖上與娘娘跟前,都是有一定地位的了。

劉嬤嬤適時瞧著戴佳尤蘇的神色,開口道:“福晉,您別為這個傷了心情壞了身子,老奴就是擔憂這個,這院裏裏裏外外,都被老奴下了叮囑,一個都不許到您跟前嚼舌根子。”

“早晚都得知道的。”

“知道才好,別再做那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了。”

“宮裏的娘娘,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吸了下鼻子,孕期本就容易情緒波動,戴佳尤蘇一句又一句地接著,在劉嬤嬤面前,她實在維持不住。

“您別這麽想,就算是生了阿哥又怎麽樣,她只是側福晉,地位跟福晉您天差地別。再說了,......”

劉嬤嬤又仔細間地湊近了些,小聲道:“據說那位也是早產來著,那小阿哥的體格......”

接下去的話,就不是她一個奴婢能說的話了,但是落在戴佳氏的眼中,便也是忠心的體現。

“嬤嬤,您放心,我明白的。畢竟是妾,只要生了阿哥,拿什麽和我的嫡子比。”

“您從小就是當當家主母的料,這點小事兒,您很快就能想明白的。”劉嬤嬤剝完了貢柑,擺在盤上,轉身洗了個手,又揉上戴佳氏的肩。

“您今個兒還有兩幅湯藥,這臨產前,算是最後幾副了,後頭,也不必再操著這個心了。”

“行,總算是要喝完了,如今府裏人少,借著安胎藥的靶子,還能遮掩些,後頭人多眼雜,可不留神就給人落了話柄。對了,既然她要回來了,那件事兒也得加快手腳,硯紫閣那頭也不是傻的,咱們得做到萬無一失行。”

戴佳尤蘇重新調整了一番,很快吩咐了接下來的事情。

劉嬤嬤嘴上記下,心裏也不禁暗嘆,果然是戴佳氏府上養出的貴門千金,從小當皇後標準培養,即便是心緒已經動搖了不少的情況下,還是能迅速轉換過來。

這麽想,硯紫閣那位可是有些差得遠了。

“張婆婆,今日的碗盆瓦罐都洗完了,您瞧瞧,若是沒別的吩咐,我先去前院候著了。”

玉屏濕噠噠的雙手在身上的裙布上隨意一擦,臉色已從白皙變得暗黃,熟練的手腳中瞧著早已經習慣這樣的差使。

張婆子眼皮一翻,打量了一下疊起的碗盆,暗地裏數了數,像是還要再說些什麽。

“前頭有個姐姐知會奴婢,如今小格格身邊人手不太夠,叮囑奴婢下午去照顧一會兒,您看這......”玉屏隨意一瞧便知道張婆子在想什麽,索性先開個口,反正她也沒有說謊話。

張婆子洩了氣,她雖然想折騰下這小丫頭,也沒想明面和前院有什麽瓜葛,況且今日兒子進城來,她也著實沒工夫在這兒耗太久。

“行吧,那你順帶把裏頭那四五個醬菜碗搬到前頭的小廚房裏,那都是新制的醬菜,給側福晉小廚房也送點,前兩日福嬤嬤來說,這硯紫閣的側福晉也喜歡這新腌的醬蘿蔔,很是下飯。”

“知道了婆婆,正好也要路過,奴婢帶過去便是。”

進了釀醬菜的裏屋,聽著張婆子又補充了一句:“就是邊上那幾碗,都疊著一起呢。”

玉屏瞧見正好有四五個蓋著木蓋的醬碗,沒多想,一股腦兒都疊起來捧在手裏,往小廚房去了。

“哎你可算是來了,怎麽又是磨磨蹭蹭的這麽慢,虧你之前還在側福晉跟前伺候呢,對小格格怎麽這樣不上心。今日有個奶娘壞肚子了,不能來跟前侍奉,側福晉身子不好,咱們就不打擾她了,你先替著我在這兒看一會兒,我去後門辦些事兒就回來啊。”

貼身伺候小格格的丫鬟們又一散而空,從一開始的戰戰兢兢,發現側福晉根本不怎麽過問這小格格的日常起居,她們便也大膽了許多,玩忽職守是常見的事兒,還喜歡拉著玉屏來做替她們的活計。

玉屏堪堪坐下,有個丫鬟跑回來小聲叮囑了一聲:“快到小格格喝補藥的時候了,藥已經快煎好了,你現在往小廚房去一趟就行,記著要用鮮亮一點的碗裝,小格格才會願意喝下。”

玉屏點頭應下,小格格從娘胎裏帶了弱癥,太醫一直開著劑量小的補藥養著,這事兒她是知道的。

她想再多問一句,小格格慣常用的鮮亮碗是哪個,那丫鬟卻早已跑沒了身影。

罷了,小時候也是照顧過弟妹的人,哄孩子喝藥罷了。玉屏壓了壓心裏的情緒,轉身又往小廚房去,早知道還要去廚房,方才就一並把湯藥帶著來了,現在還要跑一趟。

現在果然沒任何人在乎她的面子了。

玉屏邊走邊踢著石子,一路便到小廚房的煎藥口。一個小太監在那兒等著,瞧見她,眼前一亮:“姐姐是來拿小格格的藥吧?就是那一罐,熬是熬好了,您瞧著是不是自己裝,聽說小格格每次喝藥都得換個碗,瞧著新鮮才願意喝。小的也不敢亂動。”

“我去廚房看看,你先盛點出來晾晾吧,找了碗直接倒進去。”碰見態度謙卑的小太監,玉屏終於能擺出幾分從前的樣子來。

“得嘞。”

跨進小廚房,各種食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難免有些疲累和不適應,玉屏想叫個幫廚給她找個碗,環視一圈,結果在自己方才放的醬碗邊上看見一個寶藍底紋瓷碗,顏色很深,只在一邊有兩朵紅花嵌著,和平常的青瓷碗都不太一樣,不仔細看還挺容易忽視,拿起來瞧一瞧,應是幹凈的。

玉屏沒註意再聞聞,直接取了碗出來:“就裝這個碗裏吧,花色挺鮮亮的。”

“行,就這麽碗就夠了。小格格也喝不多。”

小太監手腳麻利地裝完,態度恭敬地遞給玉屏。

她心裏那口氣稍稍順了些,放在端盤上,便走遠了。

關於更新的一些話:作者不是全職,中後期的文,也覺得需要構思打磨,在盡力碼字,可能在穩定性上給大家不好的體驗了。短期內確實還是做不太到日更,很抱歉。因為希望每一章能保證質量,也特別特別感謝還追到現在的讀者,沒有你們堅持不下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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