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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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禮
滿目的長方小盒，盒面上各配花細與各色賀宴圖，明明白白地顯出，這確實是一份精心準備的賀禮。
“徐漳哥哥，你往南邊兒去了，是不是以後就不會給阿舒帶新鮮物件兒回來了？”
“哼，你和哥哥都走了，又只剩我一人在這兒宅子裏。”是小女孩兒嬌俏的聲音。
“說什麽呢，別胡思亂想，男兒志在四方，我確實要出去隨伯父歷練歷練，將來，將來等你有時間了，才能帶著你玩啊。不過你放心，即使回不來，每年的禮物都不會少，除卻尋常的新鮮兒玩意兒，生辰禮更是要好好準備。等我什麽時候集滿一箱子，什麽時候就托快馬帶給你。”
少年自然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間滿是熟稔。
“行，那說好了，裝禮的盒子還是要之前說好的那種。烏沈沈的木盒子多沒意思呀......”
“放心，緊著你的喜好，每個都不一樣。”
一陣又一陣的聲音在舒書的耳畔又一次熟悉地響起，如同每一次見著一些關鍵人物時會觸發的深層記憶。
她努力地摒棄這些原本不屬於她的竹馬回憶，可聲聲入耳，結合著眼前所見，舒書無法忽視。
“怎麽了？想起什麽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激起一個不經意的寒顫。
“沒什麽，就是，沒怎麽見過這樣的賀禮，有些驚奇。”舒書笑笑，想要合上箱籠，轉身讓小太監們擡下去。
弘昀已經站起身走近，不算濃烈但十分有記憶點的松香靠近，道：“既然打都打開了，就瞧瞧送了些什麽吧。說起來，這樣送禮的倒也是少見。”
“今兒也算第一次見這位商鋪行當口中常稱的東家，擡出這一箱籠的時候我還覺著禮太重奇怪，直到人家說，與你是舊識。”
他語氣淡淡的，似是只在敘述些尋常事。手卻已緊攥成拳，克制著內心的洶湧。
“這都不知道多少年沒見了，許是人家為了巴結爺，硬招呼關系湊上來呢。雖說從前住在莊子上時候，好像確實有這麽個相鄰。”
舒書隨意選了一個小長盒摩挲著，看似平平無奇，盒邊邊隙卻雕刻著數朵寒梅。至少在她看來，沒有人能昧著良心說這份禮不用心。
“是嗎？那應該也算是熟識吧。”
男人掃了一眼箱籠裏的物件兒，又在桌邊取了杯茶一飲而盡。
晨間與徐漳的見面，弘昀可以用終身難忘來形容。
幻畫中舒書那份婚書名字與人像在他見到徐漳的那一刻便緩緩清晰，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麽維持著一切照常的場面，商討石塘修建，詢問石材的固用事宜。
徐漳沒有一絲一毫的加價和絆子，談吐自如，和他想象中要迎難而解的情形完全不一樣，公務如此順利，弘昀心頭卻越發不是滋味。
這種情緒在徐漳命人擡出那賀禮箱籠時到達頂峰。
他得了小阿哥的事兒沒有大肆傳揚，一是不適合按時辦滿月酒，二來遞往京城報信的折子還沒收到回音和眉目。雍正旨意沒下來之前，做事一切低調為好，這徐漳與他第一次見面，若非時刻關註著，怎麽可能第二天就拿出一箱賀禮。
看起來還不是那種場面上的東西，十來個小箱盒，是準備了多久？
還說是送給圓寶的，他看起來，很好糊弄嗎？
一想到舒書可能一直被另一個男人惦念著，而且若不是他，兩人很可能就著青梅竹馬的情誼結為夫妻，弘昀的心被燒得燎燎的，就算有什麽都說不出來。
“都是年少時的事情了。如今，早也忘了差不多。不過，既是給圓寶送的禮，還是讓他將來長大些自己瞧吧。咱們幫他收好便是。”
舒書沒有半分異樣，陽光下的側顏和初遇時沒有什麽區別，弘昀突然覺得心中兀自提起的一口氣不知不覺地洩了。
從始至終只是自己一個人在別扭，那是幻境中的人生，與現實毫無關系。縱然可能是生命的另一種可能，但目前絕大多數的軌跡都已然截然不同。
堂堂貝勒爺何必作繭自縛，也叫舒書一次又一次的承擔自己的情緒。
孩子都為他生了，心怎麽可能不在他這裏？
弘昀的眉眼忽然舒展開，轉身盯著舒書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阿舒說的是，那就別看了。今日難得天色好，來，陪你和圓寶轉轉。”
他朝庫房一偏頭，王有全立刻明白了意思，這箱籠，在小阿哥認字明事前，是莫要想打開了。
暖陽的光暈灑在館驛的花園小路上，絲絲綠意吐露萌芽，又是一年春。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吉祥。”養心殿中，李貴妃一身雪妃色錦衣，是難得的盛裝打扮。
雍正帶著一絲疲憊的聲音淡淡響起：“起來吧。你倒是許久沒來了，這回，有何事啊？”
“瞧您說的，臣妾這不是身子一直不爽利，不宜面聖，也不想過了病氣給皇上。如今身子調理許久，太醫說，臣妾已經養了差不多，這便想著來給您請個安。”
“行了，朕和你也不需多講累贅的話。是不是為了老二跟老三的事兒？”茶杯的蓋兒被掀開，在空蕩的殿中聲響格外明顯。
李貴妃順勢扶著丫鬟的手坐在了小太監見縫插針準備好的圓錦凳上，笑道：“什麽都瞞不過皇上您。弘時他，哎，犯了錯就該罰，臣妾也沒這個臉面跟您求情。弘昀這孩子，府中妻妾有孕和生產都沒見著，下個月臣妾過生辰，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面上瞧著歡顏軟語，李氏的護甲已經悄悄嵌進了指甲肉裏。
今個兒，她也是思前想後許久才決定來一回養心殿的。眼看年妃所出的小阿哥愈發得皇上的寵愛與封賞，心下不屑的同時卻避不開隱隱的擔憂。
她雖然有兩個皇子，卻已經消失在朝野中半年，再這樣下去，要是自己這個做額娘的不謀劃，怕是等弘昀那小格格三歲了都見不了阿瑪一面。
自然，和雍正打交道，縱然幾十年都陪伴在側，心頭依然惴惴不安。
細細翻閱奏折的聲音傳來，李貴妃有些坐立不安，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的暗示。
就當她快要坐不住起身請罪之時，雍正突然沈聲笑道：“這個，你倒是不用替那小子著急。他啊，現在在松江府捧著熱乎乎的小兒子，說不定，把你這個額娘都忘了。”
若有所思地向李貴妃投去一眼，似是在確定她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李貴妃呆楞住了，若非對面是雍正帝，她早就讓人再覆述一遍剛才的話。
眼眶有些泛紅，遲疑道：“皇上，您方才，說什麽？”
雍正已經收回打量的目光，淡笑道：“怎麽？你這個做額娘的，不夠用心啊。弘昀得了阿哥，皇家又添了一位孫兒。”
“臣妾實在愚鈍，這孩子也許久不送信來，臣妾當真是什麽也不知道。這麽說，是他那位跟隨在側的側福晉所生？”
“您瞧，弘昀這孩子打心眼裏還是敬重您這位皇阿瑪。”
雍正沒有回應，但臉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一些。
“書信有延遲，現如今，那孩子也快兩個月了，沒辦滿月宴。朕想著，既是這輩的第一個皇孫，也不可太委屈了他。”
“這樣，他那額娘的冊封禮還沒辦，改日等回京了，好好一起辦一回。”
李貴妃聞弦歌而知雅意，瞧著雍正是有將兒子叫回來的意思，便趁熱打鐵：“臣妾竟不知不覺也做了瑪嬤，當真是歲月如梭。再過幾年，也能享受一番天倫之樂呢。”
雍正帝的眼神果然有些怔忪，比起先帝，他確實子嗣不豐，好在如今，也漸漸熱鬧了起來。
如此一想，他擡頭道：“老三家的，是不是也生了個格格？改明兒也派人去送些賞賜。”
李貴妃喜出望外，壓住眸中的驚喜，福身謝恩。
弘昀離京前和她說的話還真有用，不操之過急，也不直截了當，打感情牌。
不過，她確實不知道那位離京的舒佳氏生了個小阿哥，喜得皇孫的欣喜自是特別，然而，側福晉地位太高，可不是什麽好事。
雍正最看重家宅安寧，妻妾重規，這主動提著要給他們做面兒，也不知道還有什麽緣由。
總歸兒子是快回京了，李貴妃定了定心神。
等那翊坤宮的長成還不知道要多久呢，她何必急於一時。
昏燭搖曳，身影在燭光與窗紙的映襯下，恍惚又直白。
即便闊別，男人今夜的耐心似乎很足，沒有想象中的急不可耐。
溫柔中卻能分辨出些微妙的情緒，熱烈、不容躲避。
好不容易終於安了舒書的心，將小兒子抱開支到另一個院子裏，二人相處的時光自然不可能是面對面坐著話人生。
更別提，他已素了多久。
也是奇怪，酒宴應酬不算少，場面上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的投懷送抱更是一茬一茬，心緒竟一點都激不起波瀾，更無其他反應。
瑩白的脖頸微顫，還沒來得及抹蔻丹的手指有些使不上力氣，在男人的手背上撂下一道痕，對方卻毫不在意，似是完全沒有感覺。
片刻，明顯有些脫力的柔聲顫顫響起：“貝勒爺，咱們去沐浴吧。”
她想結束了，雖然做好了不會輕易收工的準備，但嘗試總歸是要嘗試的。
卻只聽弘昀低笑了一聲，很快應聲說好。
舒書才後知後覺，她是不是歪打正著發出了一份邀請？
細細碎碎的吻落下，她又被抱著親了許久。
為什麽感覺男人體力又見長，難道只有她在松江府懶洋洋地安逸，弘昀背著她偷偷卷起來。
水聲漫漫，長夜星光見證著一切。
第二日，卻收到了一個不亞於春雷炸響的消息：京中來旨意，要準備回京了。
俺來啦！（搓手）
鋪墊差不多了，也要回京了。（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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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和哥哥都走了，又只剩我一人在這兒宅子裏。”是小女孩兒嬌俏的聲音。
“說什麽呢，別胡思亂想，男兒志在四方，我確實要出去隨伯父歷練歷練，將來，將來等你有時間了，才能帶著你玩啊。不過你放心，即使回不來，每年的禮物都不會少，除卻尋常的新鮮兒玩意兒，生辰禮更是要好好準備。等我什麽時候集滿一箱子，什麽時候就托快馬帶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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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想起什麽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激起一個不經意的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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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與徐漳的見面，弘昀可以用終身難忘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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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漳沒有一絲一毫的加價和絆子，談吐自如，和他想象中要迎難而解的情形完全不一樣，公務如此順利，弘昀心頭卻越發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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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了小阿哥的事兒沒有大肆傳揚，一是不適合按時辦滿月酒，二來遞往京城報信的折子還沒收到回音和眉目。雍正旨意沒下來之前，做事一切低調為好，這徐漳與他第一次見面，若非時刻關註著，怎麽可能第二天就拿出一箱賀禮。
看起來還不是那種場面上的東西，十來個小箱盒，是準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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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的眉眼忽然舒展開，轉身盯著舒書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阿舒說的是，那就別看了。今日難得天色好，來，陪你和圓寶轉轉。”
他朝庫房一偏頭，王有全立刻明白了意思，這箱籠，在小阿哥認字明事前，是莫要想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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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她也是思前想後許久才決定來一回養心殿的。眼看年妃所出的小阿哥愈發得皇上的寵愛與封賞，心下不屑的同時卻避不開隱隱的擔憂。
她雖然有兩個皇子，卻已經消失在朝野中半年，再這樣下去，要是自己這個做額娘的不謀劃，怕是等弘昀那小格格三歲了都見不了阿瑪一面。
自然，和雍正打交道，縱然幾十年都陪伴在側，心頭依然惴惴不安。
細細翻閱奏折的聲音傳來，李貴妃有些坐立不安，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的暗示。
就當她快要坐不住起身請罪之時，雍正突然沈聲笑道：“這個，你倒是不用替那小子著急。他啊，現在在松江府捧著熱乎乎的小兒子，說不定，把你這個額娘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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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已經收回打量的目光，淡笑道：“怎麽？你這個做額娘的，不夠用心啊。弘昀得了阿哥，皇家又添了一位孫兒。”
“臣妾實在愚鈍，這孩子也許久不送信來，臣妾當真是什麽也不知道。這麽說，是他那位跟隨在側的側福晉所生？”
“您瞧，弘昀這孩子打心眼裏還是敬重您這位皇阿瑪。”
雍正沒有回應，但臉色肉眼可見地柔和了一些。
“書信有延遲，現如今，那孩子也快兩個月了，沒辦滿月宴。朕想著，既是這輩的第一個皇孫，也不可太委屈了他。”
“這樣，他那額娘的冊封禮還沒辦，改日等回京了，好好一起辦一回。”
李貴妃聞弦歌而知雅意，瞧著雍正是有將兒子叫回來的意思，便趁熱打鐵：“臣妾竟不知不覺也做了瑪嬤，當真是歲月如梭。再過幾年，也能享受一番天倫之樂呢。”
雍正帝的眼神果然有些怔忪，比起先帝，他確實子嗣不豐，好在如今，也漸漸熱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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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離京前和她說的話還真有用，不操之過急，也不直截了當，打感情牌。
不過，她確實不知道那位離京的舒佳氏生了個小阿哥，喜得皇孫的欣喜自是特別，然而，側福晉地位太高，可不是什麽好事。
雍正最看重家宅安寧，妻妾重規，這主動提著要給他們做面兒，也不知道還有什麽緣由。
總歸兒子是快回京了，李貴妃定了定心神。
等那翊坤宮的長成還不知道要多久呢，她何必急於一時。
昏燭搖曳，身影在燭光與窗紙的映襯下，恍惚又直白。
即便闊別，男人今夜的耐心似乎很足，沒有想象中的急不可耐。
溫柔中卻能分辨出些微妙的情緒，熱烈、不容躲避。
好不容易終於安了舒書的心，將小兒子抱開支到另一個院子裏，二人相處的時光自然不可能是面對面坐著話人生。
更別提，他已素了多久。
也是奇怪，酒宴應酬不算少，場面上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的投懷送抱更是一茬一茬，心緒竟一點都激不起波瀾，更無其他反應。
瑩白的脖頸微顫，還沒來得及抹蔻丹的手指有些使不上力氣，在男人的手背上撂下一道痕，對方卻毫不在意，似是完全沒有感覺。
片刻，明顯有些脫力的柔聲顫顫響起：“貝勒爺，咱們去沐浴吧。”
她想結束了，雖然做好了不會輕易收工的準備，但嘗試總歸是要嘗試的。
卻只聽弘昀低笑了一聲，很快應聲說好。
舒書才後知後覺，她是不是歪打正著發出了一份邀請？
細細碎碎的吻落下，她又被抱著親了許久。
為什麽感覺男人體力又見長，難道只有她在松江府懶洋洋地安逸，弘昀背著她偷偷卷起來。
水聲漫漫，長夜星光見證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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