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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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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名日常

舒書手裏的帕子已經揪成一團,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如果男人再不和她說些實質的話,她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弘昀沒有看她的眼睛,示意奶娘將孩子抱下去,才開口道:“你莫心急,杜淵巖仔細診過了。脈象上,沒任何異常。”

“剛生下那兩天倒是有些弱癥,還沒怎麽用藥,已經康健不少。孩子身子沒問題,你放寬心。”

舒書絲毫沒有為所動,她想聽的不是這些。孩子表面身體康不康健她看得出來,說實話除卻剛醒的那兩天,看見兒子以後就沒怎麽擔心過早產的狀況。

廳堂裏燃的香中摻了一絲竹葉的清新,中和了炭火偶然的煙氣,窗外寒風凜冽,松江府迎來一個難熬的冬日。

感受到手上的重量,舒書擡眸,弘昀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神情,透著一股間於少年與成熟的堅定,對她道:“爺知道你的意思,但咱們的孩子,絕對沒有其他不如意的事。”

杜淵巖不知何時候在了一旁,聞言便知是自己該開口了,於是拱手行禮,眼神低垂:“側福晉,小阿哥不喝奶水,不是這一批奶娘的問題。”

“剛出生的孩子不喝奶,雖是少數,但也不算格外特殊的病癥,多是先天體弱伴隨食欲不振,然,小阿哥的情形絕非如此,據微臣觀察,他像是有意識地排斥喝奶娘餵奶,對於其他湯汁米水,甚至是在碗中的奶水,都沒有出現消化問題。”

舒書靜靜地聽著,腦子在飛速地轉動。杜淵巖的話想表達的無非兩點,孩子的與眾不同,和身體問題無關,卻涉及到另一件亦喜亦憂的事:剛滿月的孩子,怎麽就有意識分辨喝奶的方式。

說好聽點,是早慧,可若是說偏一些,過早有意識的嬰兒,有些地方說是邪祟上身也不為過。

壓下心驚肉跳,舒書輕聲問道:“他不愛哭鬧,也似是不怕生人。”

“側福晉說的是。這便是小阿哥的敏慧之處,曾有古籍中記載,有部分天資卓越的孩童在初生之時便有十分突出的才賦顯露,只是慧極易傷身。”

杜淵巖話音落下時,已飛快地垂下了頭。原先這句話,他是不敢在貝勒爺跟前說的,只是側福晉誠心待他,就算討不著好的實話,他也得說。

弘昀的手指敲了敲桌板,警告性地瞥了眼下頭的人,扭頭安慰道:“才一個月大,有些事沒那麽快下定論的。圓寶聰慧是好事,若不是,也是生性安靜,像爺。”

他沒告訴舒書,小時候的他可跟穩重老成靠不上邊,要是有一天不偷偷上房揭瓦,養他的嬤嬤都要感動得痛哭流涕。

有一句話奇跡般地撫平了舒書內心的焦急。她似乎確實有些擔憂過頭了,莫不說六圓只是剛滿月,出生時的特別之處,隨著時間流逝說不準也會慢慢消退。有的孩童就是特殊些,不能因此斷定有什麽古怪。

也是怪她,自己是半途穿越來的,總是控制不住地多想些。

舒書的面容肉眼可見地放松,弘昀也暗自呼出一口氣,笑容重新掛回臉上:“聽說你給這小子取了乳名叫六圓,爺覺得不夠,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孩子,是貝勒府的珍寶,就改了一下,叫圓寶。你看怎麽樣?”

元寶?充滿了金錢的氣息,還容易有肥胖的刻板印象。

舒書記得小時候一個院裏長大的不少小男孩都叫某某元寶,小學之後才意識到肥胖影響了健康,減起來就不知有多困難了。

她還在想怎麽委婉地和這位自信的貝勒爺表達自己的不滿,卻聽對方加了句話:“能大圓者,體乎大方。”

一時語塞。舒書當時取了圓字,只是覺得孩子剛生下沒多久的腦袋和臉蛋都圓通通的。她以前雖不是很喜歡小孩子,但對於萌系生物還是沒有抵抗力,誰知道,這字在男人口中又是一番引經據典。

“爺英明神武,只要圓寶喜歡便好。”

她本意是覺得,哪怕是乳名,除了自己叫的順暢以外,若是孩子自己也喜歡,那便是兩全其美。

給花生起名字的時候,還是讓它自個兒選的呢。

不過,可不敢讓這堂堂皇子知道,她心裏拿小孩兒和愛寵類比。

哪知弘昀來了興致:“那讓他們把孩子抱來,看看兒子到底喜歡哪個名兒?”

這時候的男人,露出了幾分平日很少見到的興奮與抑制不住的趣意心性。舒書有些發呆,心神卻逐漸發散。

六圓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生的第一個孩子,卻不是他唯一的孩子。既非長又非嫡,若不是如今只有自己一人跟在他身邊,怕是連孩子都要和他人爭寵。

她可不會因為這短暫的日子,真把這當作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了。

而且,她沒有忘記,因為些莫須有的微妙緣由,男人整了一出不告而別,就算之後遣人回來吱聲了,若她是那種一心牽掛在男人身上的女子,早就被傷了身心。

舒書輕觸手指上的粉春琺瑯戒,垂下眼簾,趁著這段時日,父子多接觸親近,倒也是好事。

“不是抱下去歇息了嗎?孩子睡著不容易吧。”她輕描淡寫地撇了一句。

只是派個人去瞧瞧的事。很快,下頭的奶娘將六圓抱了過來,他沒像尋常嬰兒般除了哭鬧便是睡覺,眼睛比方才睜大了些,好奇地瞧著兩個盯著他看的大人。沒有沾染任何世俗氣息的純凈雙眸,很快便讓舒書內心一塊柔軟的地方陷了進去。

不管是什麽問題,過於早慧也好,身體有疾也罷,總歸都是自己的親兒。

“阿瑪額娘在給你取乳名呢,若是聽見喜歡的,就笑一笑?”

舒書啞然,還真把自個兒兒子當神童了?聽不聽得懂大人說的話還是未知數,這種和孩子的玩樂,頂多是看看反應,猜測孩童的心思罷了。

小人兒目不轉睛盯著弘昀瞧,隨即卻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逗笑了男人。

“圓寶,圓寶,圓寶,喜歡就笑笑。”

不茍言笑的青年貝勒,此時完全拋開了威嚴,眼裏滿是這個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一旁的雲珠珊瑚心中欣喜不已,相互對視了一眼,在她們心裏,貝勒爺越是親近重視小阿哥,那便越是對主子寵愛信賴。

被阿瑪取了這麽個乳名兒的小阿哥,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了坐在一旁一直含笑的舒書。

為人母的心一下子被提起,壓抑不住嘴角的笑,舒書柔聲道:“喜歡六圓還是圓寶?”

她沒有刻意強調自己取的名字,而是將兩個小名兒都提了。

小阿哥白潤的小圓臉上,竟是出現了類似迷茫的神情,隨後輕輕咧開小嘴,對著二人笑了。

此刻,弘昀的心中又酸又軟,一個月了,從圓寶生下來的那天起,他激動欣喜,更多的卻是不知所措。

說來有些慚愧,雖然已經有個女兒,可不僅沒有陪伴生產,直到如今也沒見到一面。不可否認的私心是,他對伊爾根覺羅氏也確實沒多少感情。

自小在王府後院中長大,弘昀太明白諸多子女在同一個阿瑪面前的處境。

在外無論怎樣的公正嚴明,只要牽扯到兒女情長,總是免不了偏頗。

他很確定,對圓寶的這種感情,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擁有。甚至有些害怕,不知道怎麽去做一個阿瑪,又該怎樣好好地教導圓寶。

不誇張,還沒滿月的圓寶,已經被他暢想安排了數十種培養計劃。

最後的最後冷靜下來,皇子皇孫都是要經過宮裏教導的,免不去上書房的那一套。

這些跌宕起伏又摻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自然不會為旁人所知,弘昀偏頭看向這個為他誕下麟兒的女子,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心裏破土而出。

他要盡快將松江府的要緊公務收個大尾,布好安排,等一切基本有序後啟程回京覆命。

本就是來督查的,也不是真發配過來做知府縣令,但松江確實值得重視,有一些布置該著手了。

硯紫閣,一個小丫鬟步履匆匆,腳底踢到石子一時踉蹌沒站穩也顧不得,直往西廂房跟前在給花草澆水的福嬤嬤跟前去。

一連串細聲細語,卻見福嬤嬤的臉色越來越沈。

小丫鬟說完便哆哆嗦嗦地低了頭,瞧著便是個膽小的。若不是為了自己在奴婢們中間為了線索獎勵的那二兩銀子,怕是也不敢來找她。

福嬤嬤心知肚明,只道:“你叫荷花是吧,若此事為真,別說二兩銀子,就算是五兩十兩都不成問題。”

荷花連忙點頭,可瞧著似乎又有幾分未盡之言。

“還有什麽要說的?”一股不耐隱隱抑制著,荷花不傻,聽得出來。

想起家中急於用錢的爹娘小弟,荷花狠了狠心:“嬤嬤,奴婢知道這很唐突,可奴婢的消息絕對是真的,那人平日就住在我家斜對面的胡同裏。您可否先支奴婢一點銀錢,婢子手頭實在是......”

她掩蓋不住的窘迫,令福嬤嬤略微側目。貪財的奴才她見過不少,可以說,一些道行淺的小丫鬟小太監在她面前就像是透明人。

這個荷花確實是為了錢,但似乎是家中出了問題急需用錢。

既然如此,隨意支些對她這個掌事嬤嬤來說也不是難事,若是能幫主子辦成這件事,打發這小丫鬟的錢算什麽。

福嬤嬤摸了摸口袋和荷包,掏出一些碎銀子,道:“這些你先拿著。一直在咱們院裏幹活嗎?”

荷花瑟縮了一下,眼眸中又透著感激:“是,福嬤嬤。一直在院裏做灑掃,偶爾也會去小廚房幫忙。”

“行,你接著多留意些,記住,若是辦成了事,別說是我這個老嬤嬤,在主子那兒,你都是掛上名的,將來做個一等丫鬟不成問題。”

荷花質樸的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令人放心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

眼瞧著小丫鬟拿了銀錢走遠,福嬤嬤進屋擦了擦手,卸下滿臉的疲憊,端上湯藥往正屋裏裏去。

簾子一挑開,倒是嚇了一跳。

屋內依然黑漆漆的,唯有伊爾根覺羅氏發髻上的銀飾顯眼,然而更矚目的是,小格格被抱在了床邊放著。

“哎喲我的主子,您還是早些把這些簾布撤了吧,多曬曬太陽才能更好地恢覆身子。小格格在這屋裏,身子骨也受不了啊。”

伊爾根覺羅氏起初仿佛沒聽見福嬤嬤的聲音,提到小格格,眼神變化了下,道:“她整日除了吃就是睡,不然就是哭。這天是黑還是白,對她來說重要嗎?”

福嬤嬤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嘆的第幾口氣,還是走上前去稍微松了個窗縫。

“小格格是咱們貝勒府的長女,該好生嬌養著才是。”

我肥來啦!(探頭)(搓手)

卡文期間去采了個風,補充點新靈感。

評論寶子們都好精彩!確實有點秘密在身上,嘿嘿。(但都還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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