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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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府（一）
看得出，舒書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心裏揣著王有全的事兒，弘昀三口兩口用了糕點，舒書也順勢告退了。
進了南方水界，一切似乎有種撥雲見日之感。
熟悉的水鄉風情，親切的口音，以及雲珠不知道從哪兒弄上來的一包雲片糕。
“阿婆不吃，乖乖嘗嘗。”
“我不喜歡呢，阿婆吃。”
這似乎毫無營養的對話，在舒書自童年到青年的階段發生了無數遍。她向來不愛甜膩的糕點，糖粉居多的雲片糕更是無感。卻無法掩蓋，看到就會失神。
“主子，奴婢早起下船買的綿糕，在蘇浙一帶還挺有名，您嘗嘗。”
瞧著舒書沒什麽反應，雲珠又有些著急：“是不是您聞著糕點又難受了？是奴婢的錯，是晨間，船靠岸的時候，侍衛們說可以下去置辦些東西，奴婢貪吃，就在街上找吃的，這綿糕在宮中沒見過，才想著給主子嘗嘗。奴婢這就撤下去。”
“不必。”
“這叫綿糕？”
小心翼翼地看了舒書一眼，雲珠答道：“是，賣糕點的大嬸說的。據說原先只是普通百姓家中隨意做的，但有個秀才，考了五次都沒考上，第六次趕考的時候，他夫人給他做了綿糕帶在路上當幹糧，就那次考中了！現在已經是外放官員了，大家都說啊，這綿糕有好運道，吉祥如意，吃了萬事順心。”
舒書被逗笑，雖說她並不怎麽相信這些充滿了傳說和寓意的事兒，將好運寄托於某種事物上的做法，但既是入鄉隨俗，也不必辜負這一番好意。
比起後世包裝精美的雲片糕，這綿糕如其名，更為綿軟，也許是剛剛出爐，米香糖香融著熱氣，勾起藏在心底裏的回憶。
瞬時，屬於原本舒書自己記憶中阿婆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男聲：“小舒書，怎麽樣，這綿糕好吃吧？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去南邊玩兒。那兒可與咱們這兒不一樣，不僅有各種見都沒見過的好吃的，還有特別特別多各種各樣的商鋪，跟叔父去了一次，我就不想回來了。”
舒書腦海中浮現原主的話：“這怎麽行，...哥哥，你要是走了，就更沒有人和阿舒玩了。”
似乎摸了摸小舒書的頭，清澈爽朗的少年音又響起：“所以這不是回來了嗎？將來，等我開了全國最好玩的鋪子，阿舒可要來給我捧場。”
“好！我們一起開大鋪子！”
“那說話算話，要拉鉤。”
“拉鉤就拉鉤，誰要是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
“不行，要做小兔子。”
“是不是傻，說話不算話才是小狗，阿舒要說話不算話？”
“...欺負人！”小女孩被逗得氣急，轉身生悶氣。
少年從一邊湊過來，捏住她的左臉：“呀，變成小籠包了！自己說不過又生氣，哪有這麽耍賴的小姑娘？”
口中的綿糕漸漸變得嚼不出味道，咀嚼的動作也減緩。
接收了原主大部分的記憶後，舒書感覺到那並不是全部。接回舒佳氏主家前的與瑪嬤的莊子生活溫馨而自由，接回主家後要被當做家族犧牲品送入皇宮。
很顯然，這場對話中的少年，不是親生兄長拉爾圖。拉爾圖少時喜文，而後被迫從武，與做生意的志向八竿子打不著。
除了哥哥與瑪嬤，原主的人生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意氣風發暢想未來的少年，那句模糊不清的“...哥哥”，原主作為閨閣貴女卻一直有著從商開鋪子的心願，讓舒書有了一個大膽又覺得接近真相的猜想。
進入江浙地界的美好心情瞬間低落，不會這樣巧的吧？
況且，原主的青梅竹馬記憶還恢覆得太少，她甚至還不知道姓甚名誰，影後見到了都演不出。
老天，要不要這樣捉弄她。
只能祈禱，原主十三歲後就再也沒見過那人，不是說女大十八變，肯定認不出來。
沒什麽用的樂天派想法總是出現在這種時候。
“揚州府的知府還有一大堆官員想讓您在揚州歇一晚上，奴才做主給推脫了，您說過要加緊趕路，早點到松江府的。”
阿爾順邊說邊瞅著弘昀的臉色。好家夥，連貼身隨侍的王公公都被罰去做了好幾天雜役了，他這伴讀侍衛，先夾緊尾巴做人吧。
也不知王公公犯了什麽錯。主子的事兒，還是不逾矩打聽了。
弘昀瞥了一眼阿爾順，想說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圈又咽了回去。他是說過這話，可這段日子行船很快，不僅能按照預期，甚至還能提前趕到松江，這種情況下，在揚州府休整一晚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去也好。早點在松江府安頓下來，能名正言順地遞折子。
弘昀最終還是沒說什麽：“留就不留了，若是在松江府整頓，少不了和這些江南官員打交道。揚州府位置重要，商貿也發達，不能小覷。”
“是，也說得在理。”
偷偷瞄了眼旁邊伺候的眼生的小太監，阿爾順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許久未見王公公，這茶水倒是有些陌生......”
聲音越來越低，因為他瞧見弘昀的臉色明顯轉寒。
怪就怪他管不住自己八卦好奇的心，當面問總比背地裏打聽讓主子提防來得大方。
即便如此，阿爾順還是默默垂下了頭。雖然與爺有多年的情誼，但畢竟身份有別，下次還是別再沖動了。
“你想他了？”翻了頁書，弘昀漫不經心地開口問。
撓了撓腦袋憨笑，說出的話倒是有幾分巴結的心眼子，但不多：“哪能啊，這不是想著新人可能伺候的不習慣，王公公貼身伺候您那麽多年，我在那刷木頭的地方看見他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眼花了呢。”
“沒什麽大錯。就是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以下犯上罷了。”
三個詞，都是伺候人的奴才的大忌。
別論往常主子有多和善多平易近人，暗地裏那條線可是一直都在。最忌諱的便是仗著主仆情分，便摸不清自己有多少分量，生出小心思來或者打著為自家主子好的名義，做出些惹主子厭惡的事兒來。
阿爾順沒想到能得到回答 ，如今也是見好就收。
“若是你身邊的奴仆，自作主張，引了旁的女子到你身邊邀寵，你會怎麽做？”聲音微寒，又帶著一種尋求相同知音的意味。
阿爾順在聽到“旁的女子”時已然渾身一顫，他與妻子情投意合，可容不得這些。
“那定然好好拖下去杖責。奴才可一向潔身自好，有夫人一個就夠了。”
本已經對阿爾順時不時露出的對他家夫人的情誼所麻木，弘昀還是感受到了一絲不悅。潔身自好？
阿爾順家中情況特殊，功勳之後，家中只一個開明的祖母，從不迫他做不願做的事。因而從小弘昀便知道，自己與伴讀，是不一樣的。
身份尊貴，卻沒有真心疼惜他的人，只能靠努力獲得阿瑪額娘的重視。
阿爾順眼珠又轉了轉，照這麽說，王有全是擅自給貝勒爺安排女人了？
可這王公公也不是那麽不識時務的人，說實話，在京城的王公貴族子弟裏，二貝勒的後院相對來說很幹凈了，他並不沈溺女色。王有全也沒必要靠這個來討好主子，鞏固權力地位什麽的。
那也許，只有一個可能，王有全是聽命於誰，才做了惹弘昀發怒的事兒。
阿爾順第一時間想到宮裏那位貴妃娘娘。只是，那根本不是他有資格多議論的人。
怪不得，也只是罰了幾天雜役，阿爾順瞬間覺得，這點責罰也算不上什麽了。貝勒爺應該也是顧及到李貴妃。
“那，側福晉發現了？”阿爾順不是對這次隨行的側福晉不感興趣，相反，他倒是很想見見讓這位爺屢次動情緒的女子。
無關其他，更多又是八卦好奇心作祟。
“她向來聰慧。”何止聰慧，他想瞞著，還有那奇怪的東西直接把現場映在人家面前看。
“側福晉的身孕，快有四個月了吧，等咱們到了松江府，得好好安置下住處，不能讓小主子受苦。”
巧妙地轉了話題，阿爾順看得出，弘昀對那側福晉還有肚子裏的孩子極為在意，經常處理政務到深夜還要去房門口繞一圈才放心。
說到這個，弘昀又想起：“讓你調查的松江官員基本情況，有眉目了嗎？”
談到正事，阿爾順能立馬正色：“目前，江南總督徐睿在松江府城總理事務，估計萬歲爺讓您過來，也是跟他打交道的多，那份上給萬歲爺的折子，也有他一份。但是此人的性情，”
阿爾順皺了皺眉，似乎難以啟齒。
“沒什麽官聲不好的問題，在兩江一帶，算得上是勤奮的官員了，不然也不會晉升的這樣快。只是，他至今膝下無子，府中也無妻妾，這方面的傳言倒是比較多。”
“不好色，也不貪財。這種看不出弱點的，有點難以捉摸。”
聽著都是一個好官員的特征，弘昀不以為意。“清廉奉公的主官還不好？非要各個像林天穆那樣？一肚子的歪心思。”
“但，徐睿似乎對聖上派您過來頗有微詞，已經不止一次打探到，他在府堂中有過不敬之言。”
狠了狠心，阿爾順還是將這最重要的消息說了出來。
弘昀是皇子，更是年輕貝勒爺，身份談不出差錯。所以那位江南總督是不滿他的能力，想也是，本是尋求幫手，想不到聖上派他這樣一個在外人跟前毫無建樹的過來。
做到江南總督的份上，徐睿的眼光更不會局限在阿諛奉承這層東西上。
松江府，他勢在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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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舒書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心裏揣著王有全的事兒，弘昀三口兩口用了糕點，舒書也順勢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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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水鄉風情，親切的口音，以及雲珠不知道從哪兒弄上來的一包雲片糕。
“阿婆不吃，乖乖嘗嘗。”
“我不喜歡呢，阿婆吃。”
這似乎毫無營養的對話，在舒書自童年到青年的階段發生了無數遍。她向來不愛甜膩的糕點，糖粉居多的雲片糕更是無感。卻無法掩蓋，看到就會失神。
“主子，奴婢早起下船買的綿糕，在蘇浙一帶還挺有名，您嘗嘗。”
瞧著舒書沒什麽反應，雲珠又有些著急：“是不是您聞著糕點又難受了？是奴婢的錯，是晨間，船靠岸的時候，侍衛們說可以下去置辦些東西，奴婢貪吃，就在街上找吃的，這綿糕在宮中沒見過，才想著給主子嘗嘗。奴婢這就撤下去。”
“不必。”
“這叫綿糕？”
小心翼翼地看了舒書一眼，雲珠答道：“是，賣糕點的大嬸說的。據說原先只是普通百姓家中隨意做的，但有個秀才，考了五次都沒考上，第六次趕考的時候，他夫人給他做了綿糕帶在路上當幹糧，就那次考中了！現在已經是外放官員了，大家都說啊，這綿糕有好運道，吉祥如意，吃了萬事順心。”
舒書被逗笑，雖說她並不怎麽相信這些充滿了傳說和寓意的事兒，將好運寄托於某種事物上的做法，但既是入鄉隨俗，也不必辜負這一番好意。
比起後世包裝精美的雲片糕，這綿糕如其名，更為綿軟，也許是剛剛出爐，米香糖香融著熱氣，勾起藏在心底裏的回憶。
瞬時，屬於原本舒書自己記憶中阿婆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男聲：“小舒書，怎麽樣，這綿糕好吃吧？等你長大了，我就帶你去南邊玩兒。那兒可與咱們這兒不一樣，不僅有各種見都沒見過的好吃的，還有特別特別多各種各樣的商鋪，跟叔父去了一次，我就不想回來了。”
舒書腦海中浮現原主的話：“這怎麽行，...哥哥，你要是走了，就更沒有人和阿舒玩了。”
似乎摸了摸小舒書的頭，清澈爽朗的少年音又響起：“所以這不是回來了嗎？將來，等我開了全國最好玩的鋪子，阿舒可要來給我捧場。”
“好！我們一起開大鋪子！”
“那說話算話，要拉鉤。”
“拉鉤就拉鉤，誰要是說話不算話，誰就是小狗。”
“不行，要做小兔子。”
“是不是傻，說話不算話才是小狗，阿舒要說話不算話？”
“...欺負人！”小女孩被逗得氣急，轉身生悶氣。
少年從一邊湊過來，捏住她的左臉：“呀，變成小籠包了！自己說不過又生氣，哪有這麽耍賴的小姑娘？”
口中的綿糕漸漸變得嚼不出味道，咀嚼的動作也減緩。
接收了原主大部分的記憶後，舒書感覺到那並不是全部。接回舒佳氏主家前的與瑪嬤的莊子生活溫馨而自由，接回主家後要被當做家族犧牲品送入皇宮。
很顯然，這場對話中的少年，不是親生兄長拉爾圖。拉爾圖少時喜文，而後被迫從武，與做生意的志向八竿子打不著。
除了哥哥與瑪嬤，原主的人生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人。
意氣風發暢想未來的少年，那句模糊不清的“...哥哥”，原主作為閨閣貴女卻一直有著從商開鋪子的心願，讓舒書有了一個大膽又覺得接近真相的猜想。
進入江浙地界的美好心情瞬間低落，不會這樣巧的吧？
況且，原主的青梅竹馬記憶還恢覆得太少，她甚至還不知道姓甚名誰，影後見到了都演不出。
老天，要不要這樣捉弄她。
只能祈禱，原主十三歲後就再也沒見過那人，不是說女大十八變，肯定認不出來。
沒什麽用的樂天派想法總是出現在這種時候。
“揚州府的知府還有一大堆官員想讓您在揚州歇一晚上，奴才做主給推脫了，您說過要加緊趕路，早點到松江府的。”
阿爾順邊說邊瞅著弘昀的臉色。好家夥，連貼身隨侍的王公公都被罰去做了好幾天雜役了，他這伴讀侍衛，先夾緊尾巴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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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昀瞥了一眼阿爾順，想說的話在嘴邊繞了個圈又咽了回去。他是說過這話，可這段日子行船很快，不僅能按照預期，甚至還能提前趕到松江，這種情況下，在揚州府休整一晚也是正常的。
只是，不去也好。早點在松江府安頓下來，能名正言順地遞折子。
弘昀最終還是沒說什麽：“留就不留了，若是在松江府整頓，少不了和這些江南官員打交道。揚州府位置重要，商貿也發達，不能小覷。”
“是，也說得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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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阿爾順還是默默垂下了頭。雖然與爺有多年的情誼，但畢竟身份有別，下次還是別再沖動了。
“你想他了？”翻了頁書，弘昀漫不經心地開口問。
撓了撓腦袋憨笑，說出的話倒是有幾分巴結的心眼子，但不多：“哪能啊，這不是想著新人可能伺候的不習慣，王公公貼身伺候您那麽多年，我在那刷木頭的地方看見他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眼花了呢。”
“沒什麽大錯。就是自以為是，自作主張，以下犯上罷了。”
三個詞，都是伺候人的奴才的大忌。
別論往常主子有多和善多平易近人，暗地裏那條線可是一直都在。最忌諱的便是仗著主仆情分，便摸不清自己有多少分量，生出小心思來或者打著為自家主子好的名義，做出些惹主子厭惡的事兒來。
阿爾順沒想到能得到回答 ，如今也是見好就收。
“若是你身邊的奴仆，自作主張，引了旁的女子到你身邊邀寵，你會怎麽做？”聲音微寒，又帶著一種尋求相同知音的意味。
阿爾順在聽到“旁的女子”時已然渾身一顫，他與妻子情投意合，可容不得這些。
“那定然好好拖下去杖責。奴才可一向潔身自好，有夫人一個就夠了。”
本已經對阿爾順時不時露出的對他家夫人的情誼所麻木，弘昀還是感受到了一絲不悅。潔身自好？
阿爾順家中情況特殊，功勳之後，家中只一個開明的祖母，從不迫他做不願做的事。因而從小弘昀便知道，自己與伴讀，是不一樣的。
身份尊貴，卻沒有真心疼惜他的人，只能靠努力獲得阿瑪額娘的重視。
阿爾順眼珠又轉了轉，照這麽說，王有全是擅自給貝勒爺安排女人了？
可這王公公也不是那麽不識時務的人，說實話，在京城的王公貴族子弟裏，二貝勒的後院相對來說很幹凈了，他並不沈溺女色。王有全也沒必要靠這個來討好主子，鞏固權力地位什麽的。
那也許，只有一個可能，王有全是聽命於誰，才做了惹弘昀發怒的事兒。
阿爾順第一時間想到宮裏那位貴妃娘娘。只是，那根本不是他有資格多議論的人。
怪不得，也只是罰了幾天雜役，阿爾順瞬間覺得，這點責罰也算不上什麽了。貝勒爺應該也是顧及到李貴妃。
“那，側福晉發現了？”阿爾順不是對這次隨行的側福晉不感興趣，相反，他倒是很想見見讓這位爺屢次動情緒的女子。
無關其他，更多又是八卦好奇心作祟。
“她向來聰慧。”何止聰慧，他想瞞著，還有那奇怪的東西直接把現場映在人家面前看。
“側福晉的身孕，快有四個月了吧，等咱們到了松江府，得好好安置下住處，不能讓小主子受苦。”
巧妙地轉了話題，阿爾順看得出，弘昀對那側福晉還有肚子裏的孩子極為在意，經常處理政務到深夜還要去房門口繞一圈才放心。
說到這個，弘昀又想起：“讓你調查的松江官員基本情況，有眉目了嗎？”
談到正事，阿爾順能立馬正色：“目前，江南總督徐睿在松江府城總理事務，估計萬歲爺讓您過來，也是跟他打交道的多，那份上給萬歲爺的折子，也有他一份。但是此人的性情，”
阿爾順皺了皺眉，似乎難以啟齒。
“沒什麽官聲不好的問題，在兩江一帶，算得上是勤奮的官員了，不然也不會晉升的這樣快。只是，他至今膝下無子，府中也無妻妾，這方面的傳言倒是比較多。”
“不好色，也不貪財。這種看不出弱點的，有點難以捉摸。”
聽著都是一個好官員的特征，弘昀不以為意。“清廉奉公的主官還不好？非要各個像林天穆那樣？一肚子的歪心思。”
“但，徐睿似乎對聖上派您過來頗有微詞，已經不止一次打探到，他在府堂中有過不敬之言。”
狠了狠心，阿爾順還是將這最重要的消息說了出來。
弘昀是皇子，更是年輕貝勒爺，身份談不出差錯。所以那位江南總督是不滿他的能力，想也是，本是尋求幫手，想不到聖上派他這樣一個在外人跟前毫無建樹的過來。
做到江南總督的份上，徐睿的眼光更不會局限在阿諛奉承這層東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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