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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南。
離開濟南府已經四五日了，趕路的日子依然無趣枯燥，若是忽略暗流湧動和朝夕互換的話。
從溫泉莊子回官驛的第二天晌午，舒書便隨著弘昀的安排進了啟程的馬車。
濟南府城明顯另有乾坤，但路程不等人，又不是自駕游，哪裏容得了多時的打探。
只是，舒書斂下眼簾，表面是走了，實際誰又知道呢。
她舒舒服服在馬車裏躺了三天，幾乎不像一個懷了孕的人。
手裏夾了顆棋子，突然有些走神放空，不禁又想起那日在甘露泉中的場景。
那瞬靜默，兩人幾乎同時意識到自己身體感覺上的不同。
一塊比幻畫大了四五圈的幕布隨光而展，剎那間，舒書以為自己回到了現代，家中的投屏似乎還沒這樣大呢。
她慢慢直起了身子，瞧著幕布中的光電幻化成熟悉的人像。
就在甘露泉西邊的空曠庭院中，一站一立了兩人。王有全公公標志性的靛青色衣衫讓人一眼認出，那坐著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男人的腰背挺直如輕松，執筆作畫，似乎輕手拈來，一切歲月靜好之態。
只覺眨個眼的工夫，一個發髻半挽、一身輕衣薄衫的女子端著點心茶盤朝著作畫的男人裊娜走去。
此時，弘昀的身體僵硬如板磚。
原來是，古代版監控，舒書已經知道這幕布中展示的是什麽了。
弘昀迅速回過神來，想喚回舒書，卻震驚地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或者說，其實開得了口，但只有他自己感受著嘴巴的張合，完全聽不到聲音。
男人再次後知後覺地發現，不光是自己的聲音，原本池中的流水聲也一並消失了，仿佛就被與原先的世界隔絕。
幕布的放映速度很快，快到可能只有個短視頻片段的時長，舒書想著。
幕布中的放映卡在了弘昀起身擺手的一瞬，似乎是在動怒，但那女子始終還在畫面內。
在兩人都未曾反應過來之時，翻頁而過，光亮熄滅，泉水聲起叮咚響。
沒有什麽比剛在人面前隱瞞撒謊後直接掛出事實證據更尷尬的事情了。
可即便是實況放映，能不能放全吶？某人心底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此時此刻，弘昀只能祈禱，舒書性格遲鈍或者被驚嚇到，根本意識不到幕布展示的是什麽。
顯然，舒書也不想要這種笨蛋美人的人設。當然，她也不會歇斯底裏地將自己變成一個深閨怨婦。
男人一時間並沒有心思註意到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在意舒書的感受，他是貝勒爺，是本該在舒書面前擁有絕對權威的人。
如今，怎得只要同她在一起，滿腦子全是她的情緒？
舒書沒有說話，兩人現在是感覺互換的狀態，男人的僵硬她盡收眼底，心頭也越來越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慌亂，不是她的慌亂。
弘昀覺得自己平靜得不太正常，就好像早就知道這畫面中的一切，明明他的腦中滿是說辭。
他迅速意識到，如今自己感知到的情緒並不是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是舒書毫無波瀾。
“原來，貝勒爺還有了艷福。妾身怎麽不記得，府中有長得這樣漂亮的侍女？應該是侍女吧，還是爺什麽時候新納了妹妹，未曾讓妾身知曉？”舒書決定主動出擊。
沾著醋意的夾槍帶棒讓男人一時從“毫無波瀾”的打擊中脫離出來。
或許是感覺不準吧，第一次能感應到情緒，之前還只有身體感覺的，興許是什麽地方出錯了。
“那畫中的不準，之後爺就將她趕走了，糟心的事兒不值得在你跟前說，你還懷著身子呢。”
坦坦蕩蕩，他確實沒什麽可心虛的。那女子是誰的授意，弘昀不多想也知道。
自己的皇阿瑪完全用不上這種手段來給他後院塞人，戴佳福晉一心想著要在他走之前懷上，更不可能主動獻人。
可隨行人員的安排定然要過他那位嫡福晉的手，能讓戴佳氏悶聲不響吃下這個虧，除了他那額娘，不作他想。
“所以，爺，咱們剛才不是眼花了？那模糊的東西裏頭，還真的是真事兒？”
因為見過那神出鬼沒的幻畫，弘昀對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映著畫面的幕布接受自然。
舒書自己就更不會大驚小怪，電視機平板電腦電影幕布，哪個不比這個更驚人，可她現在是個清代的年輕婦人，對著這種古代可視為妖邪不詳之物若是淡定不已，才叫怪異。
不住地抖著身子，舒書呆呆地扭頭看向男人，仿佛適才反應過來。
弘昀顧不得再去細細體驗心口出現的到底是什麽情緒，大手一攬：“別害怕，那東西不會傷害我們的。回去睡一覺忘了就好。那膽大包天之人我已經差人送回官驛，剩下的路，也不用跟著咱們走了。”
處理一個無名無分的宮婢，就算只是弘昀手底下的人，都有一百種法子不會再讓她出現。
那晚後，舒書並沒有再和弘昀提及此事，也不知是公事繁忙信報頻繁亦或是出於其他情緒，男人也沒再來過她的馬車。
然而，原以為離開了濟南府的溫泉一切便會歸位，可連續四五日，每天早晨，舒書面對馬車的顛簸難忍不適，轉機在傍晚降臨，日落時分，食欲慢慢上漲，即便是醬豬蹄也能啃上兩口。
朝夕自動互換，無論相距多遠。
以那位爺的洞察力，不會意識不到這一點，畢竟每個晚飯點都能隨意聽到一句議論：今兒晚膳貌似又不合貝勒爺的胃口。
一日，夕陽時分，半邊天空泛著橘紅色的暈，似是打上了一層可人的腮紅。消息傳來，要走水路到揚州。
舒書心中有著隱約的擔憂，馬車都已經暈成這樣了，萬一要是暈船，她不確定自己撐不撐得住。
這幾日，有著感覺互換的時辰，可以說弘昀替她擔了一部分的不適，夜間也再也不會因為腿部泛酸而難眠。可能是心理作用，即便是青天白日那晃晃悠悠的馬車，也坐得習慣了幾分。
突然又換水路，舒書收拾著手上的發飾，抿了抿嘴唇。
車簾撩開，一陣涼風透入，裹著弘昀的聲音：“前頭就要到江邊了，這次的船特地吩咐了大些穩些，就算趕路慢些，若有不舒服也一定要和爺說，嗯？”
舒書輕輕點了點頭，但提不上什麽力氣。
“爺放心吧，現在也基本習慣了，如今身上的不適在前三個月都算正常的，往後，幹嘔惡心應該會好些。”存了些暗示。
杜吏目每隔兩日都會來給她請個脈，來來回回也知曉了不少孕期前三個月的註意事項。
慢慢地，舒書發現，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膽子小得如鵪鶉的楞頭吏目，倒是有顆赤誠的醫者仁心。
弘昀不在，他往往能鼓起勇氣多叮囑幾句，有時還明裏暗裏透著說，懷胎未滿三月之時，孕婦是受不得奔波的。
言外之意，貝勒爺不該繼續再捎上她，查出孕事時，離京城還不是太遠，若是當時立刻再趕馬車回去，也不是不可行。
舒書心裏笑他不懂得其中的是非彎繞，定下心時卻不由自主地艷羨起來，心頭簡單的人也好，一心只有醫術，可這樣的人，也最是難混。
弘昀很快又匆匆離去，從濟南府離開後，暗中的動作越來越多。天鐘樓和林天穆，絕不會這樣輕輕揭過。
江邊風大，舒書在嚴絲合縫的護送下上了船，選定了據說最不會暈船的屋子。
沒多久，杜吏目提著醫箱氣喘籲籲地跑來，秋風蕭瑟的季節，他額上還有著細細麻麻的汗珠。
“舒側福晉吉祥。”
縱然舒書與他說過很多遍，在外不必拘泥於繁文縟節。身邊的丫鬟與她熟稔，日日相伴也很少如此專程問候，算下來也只有這比陌生人略微好些的太醫，每回都會規規矩矩地念完吉祥話。
“起吧。”舒書已經自覺地伸出了手，放平在圓桌上。
杜吏目還是低垂著眉眼，略泛蒼白的臉上緊張而認真。
半晌，舒書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手上重量一撤。杜吏目拱手回話道：“舒側福晉，您的脈象一切正常。最先診出的特殊脈如今並無跡象，眼下便是快滿兩個月的正常孕脈。”
“您胃口若是不好，不妨多食些開胃的食膳。”
“如今走了水路，怕是更沒有這條件挑三揀四。”
杜吏目一噎，他還不曾見過這樣沒有架子，滿身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灑脫氣質的貴人主子。
“若是有酸口的蜜餞，酸口的水果，都可以適當吃一下。酸口的食物開胃，能刺激食欲。”
“但也不能太多，恐傷了牙齒和脾胃。”
杜吏目就是這樣，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真叮囑起來，又像個嘮嘮叨叨的老頭子，可這臉還顯青澀。
“你多大了？”舒書冷不丁地發問。
杜吏目震驚擡眸，又很快垂下眼簾，心中打鼓。
“還有一年滿三十。”
“聽過蟲芽草嗎？”這是這麽久以來，舒書口中第一次出現這藥材的名字。
杜吏目顯然並不陌生，只是微微楞了一瞬，便道：“知道，產自雲南的一種植物草，治療骨傷。”
“有益無害嗎？”
“那倒也不是。我曾在一部孤本醫典中讀過，蟲芽草能使有些動物發狂或是中毒害病，同某些特殊的草藥或是香料混合，能引起各種不同的癥狀，是一味罕見稀有的幫兇類植物草。”
認識他這些日子，這句話講得又長又利索。
三十歲的太醫院吏目，按說已經挺優秀了。可舒書知道，眼前的人在太醫院的日子並沒有那麽好過，隨他們出行不是什麽攀附權貴的好差事。
此人，有點東西。
撒謊？無所謂，古代版監控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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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府城明顯另有乾坤，但路程不等人，又不是自駕游，哪裏容得了多時的打探。
只是，舒書斂下眼簾，表面是走了，實際誰又知道呢。
她舒舒服服在馬車裏躺了三天，幾乎不像一個懷了孕的人。
手裏夾了顆棋子，突然有些走神放空，不禁又想起那日在甘露泉中的場景。
那瞬靜默，兩人幾乎同時意識到自己身體感覺上的不同。
一塊比幻畫大了四五圈的幕布隨光而展，剎那間，舒書以為自己回到了現代，家中的投屏似乎還沒這樣大呢。
她慢慢直起了身子，瞧著幕布中的光電幻化成熟悉的人像。
就在甘露泉西邊的空曠庭院中，一站一立了兩人。王有全公公標志性的靛青色衣衫讓人一眼認出，那坐著的人自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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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弘昀的身體僵硬如板磚。
原來是，古代版監控，舒書已經知道這幕布中展示的是什麽了。
弘昀迅速回過神來，想喚回舒書，卻震驚地發現，自己開不了口。
或者說，其實開得了口，但只有他自己感受著嘴巴的張合，完全聽不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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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人都未曾反應過來之時，翻頁而過，光亮熄滅，泉水聲起叮咚響。
沒有什麽比剛在人面前隱瞞撒謊後直接掛出事實證據更尷尬的事情了。
可即便是實況放映，能不能放全吶？某人心底裏只有這一個念頭。
此時此刻，弘昀只能祈禱，舒書性格遲鈍或者被驚嚇到，根本意識不到幕布展示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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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時間並沒有心思註意到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在意舒書的感受，他是貝勒爺，是本該在舒書面前擁有絕對權威的人。
如今，怎得只要同她在一起，滿腦子全是她的情緒？
舒書沒有說話，兩人現在是感覺互換的狀態，男人的僵硬她盡收眼底，心頭也越來越湧上一種說不上來的慌亂，不是她的慌亂。
弘昀覺得自己平靜得不太正常，就好像早就知道這畫面中的一切，明明他的腦中滿是說辭。
他迅速意識到，如今自己感知到的情緒並不是自己心中所想，所以，是舒書毫無波瀾。
“原來，貝勒爺還有了艷福。妾身怎麽不記得，府中有長得這樣漂亮的侍女？應該是侍女吧，還是爺什麽時候新納了妹妹，未曾讓妾身知曉？”舒書決定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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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感覺不準吧，第一次能感應到情緒，之前還只有身體感覺的，興許是什麽地方出錯了。
“那畫中的不準，之後爺就將她趕走了，糟心的事兒不值得在你跟前說，你還懷著身子呢。”
坦坦蕩蕩，他確實沒什麽可心虛的。那女子是誰的授意，弘昀不多想也知道。
自己的皇阿瑪完全用不上這種手段來給他後院塞人，戴佳福晉一心想著要在他走之前懷上，更不可能主動獻人。
可隨行人員的安排定然要過他那位嫡福晉的手，能讓戴佳氏悶聲不響吃下這個虧，除了他那額娘，不作他想。
“所以，爺，咱們剛才不是眼花了？那模糊的東西裏頭，還真的是真事兒？”
因為見過那神出鬼沒的幻畫，弘昀對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映著畫面的幕布接受自然。
舒書自己就更不會大驚小怪，電視機平板電腦電影幕布，哪個不比這個更驚人，可她現在是個清代的年輕婦人，對著這種古代可視為妖邪不詳之物若是淡定不已，才叫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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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後，舒書並沒有再和弘昀提及此事，也不知是公事繁忙信報頻繁亦或是出於其他情緒，男人也沒再來過她的馬車。
然而，原以為離開了濟南府的溫泉一切便會歸位，可連續四五日，每天早晨，舒書面對馬車的顛簸難忍不適，轉機在傍晚降臨，日落時分，食欲慢慢上漲，即便是醬豬蹄也能啃上兩口。
朝夕自動互換，無論相距多遠。
以那位爺的洞察力，不會意識不到這一點，畢竟每個晚飯點都能隨意聽到一句議論：今兒晚膳貌似又不合貝勒爺的胃口。
一日，夕陽時分，半邊天空泛著橘紅色的暈，似是打上了一層可人的腮紅。消息傳來，要走水路到揚州。
舒書心中有著隱約的擔憂，馬車都已經暈成這樣了，萬一要是暈船，她不確定自己撐不撐得住。
這幾日，有著感覺互換的時辰，可以說弘昀替她擔了一部分的不適，夜間也再也不會因為腿部泛酸而難眠。可能是心理作用，即便是青天白日那晃晃悠悠的馬車，也坐得習慣了幾分。
突然又換水路，舒書收拾著手上的發飾，抿了抿嘴唇。
車簾撩開，一陣涼風透入，裹著弘昀的聲音：“前頭就要到江邊了，這次的船特地吩咐了大些穩些，就算趕路慢些，若有不舒服也一定要和爺說，嗯？”
舒書輕輕點了點頭，但提不上什麽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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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吏目每隔兩日都會來給她請個脈，來來回回也知曉了不少孕期前三個月的註意事項。
慢慢地，舒書發現，這個看起來呆呆傻傻膽子小得如鵪鶉的楞頭吏目，倒是有顆赤誠的醫者仁心。
弘昀不在，他往往能鼓起勇氣多叮囑幾句，有時還明裏暗裏透著說，懷胎未滿三月之時，孕婦是受不得奔波的。
言外之意，貝勒爺不該繼續再捎上她，查出孕事時，離京城還不是太遠，若是當時立刻再趕馬車回去，也不是不可行。
舒書心裏笑他不懂得其中的是非彎繞，定下心時卻不由自主地艷羨起來，心頭簡單的人也好，一心只有醫術，可這樣的人，也最是難混。
弘昀很快又匆匆離去，從濟南府離開後，暗中的動作越來越多。天鐘樓和林天穆，絕不會這樣輕輕揭過。
江邊風大，舒書在嚴絲合縫的護送下上了船，選定了據說最不會暈船的屋子。
沒多久，杜吏目提著醫箱氣喘籲籲地跑來，秋風蕭瑟的季節，他額上還有著細細麻麻的汗珠。
“舒側福晉吉祥。”
縱然舒書與他說過很多遍，在外不必拘泥於繁文縟節。身邊的丫鬟與她熟稔，日日相伴也很少如此專程問候，算下來也只有這比陌生人略微好些的太醫，每回都會規規矩矩地念完吉祥話。
“起吧。”舒書已經自覺地伸出了手，放平在圓桌上。
杜吏目還是低垂著眉眼，略泛蒼白的臉上緊張而認真。
半晌，舒書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手上重量一撤。杜吏目拱手回話道：“舒側福晉，您的脈象一切正常。最先診出的特殊脈如今並無跡象，眼下便是快滿兩個月的正常孕脈。”
“您胃口若是不好，不妨多食些開胃的食膳。”
“如今走了水路，怕是更沒有這條件挑三揀四。”
杜吏目一噎，他還不曾見過這樣沒有架子，滿身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灑脫氣質的貴人主子。
“若是有酸口的蜜餞，酸口的水果，都可以適當吃一下。酸口的食物開胃，能刺激食欲。”
“但也不能太多，恐傷了牙齒和脾胃。”
杜吏目就是這樣，看起來唯唯諾諾的，真叮囑起來，又像個嘮嘮叨叨的老頭子，可這臉還顯青澀。
“你多大了？”舒書冷不丁地發問。
杜吏目震驚擡眸，又很快垂下眼簾，心中打鼓。
“還有一年滿三十。”
“聽過蟲芽草嗎？”這是這麽久以來，舒書口中第一次出現這藥材的名字。
杜吏目顯然並不陌生，只是微微楞了一瞬，便道：“知道，產自雲南的一種植物草，治療骨傷。”
“有益無害嗎？”
“那倒也不是。我曾在一部孤本醫典中讀過，蟲芽草能使有些動物發狂或是中毒害病，同某些特殊的草藥或是香料混合，能引起各種不同的癥狀，是一味罕見稀有的幫兇類植物草。”
認識他這些日子，這句話講得又長又利索。
三十歲的太醫院吏目，按說已經挺優秀了。可舒書知道，眼前的人在太醫院的日子並沒有那麽好過，隨他們出行不是什麽攀附權貴的好差事。
此人，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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