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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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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上)

生育?

聽到前半句“身子康健”,剛松下一口氣,後半句,弘昀震住,心緒紛亂。

府醫的診斷是好的,可是為什麽會無緣無故提起生育一事?

雖說他心中確實盼了不少時日,但也不想多說壞了舒書的心情。若說不在意,是假的。

“阿舒,覺得哪裏不舒服,找府醫問這個?”

舒書今日是有些措手不及,到現在也沒想好說辭。她只是為了敷衍馮嬤嬤,證明她身子沒問題,一直沒懷上定是緣分還沒到唄。

總不能拿這個理由跟弘昀直說吧。而且,看樣子他還不知道側福晉有孕了。

舒書心中飛快地盤算找理由,面上便有些出神。

舒書一時的沈默讓男人更加著急。是有人嚼了舌根,還是她自己太想要孩子?

弘昀的手心微微出了汗,他先是示意府醫退下,心中打了腹稿準備勸說。

方才舒書的一只手放在炕桌上,府醫診完脈後沒收回去。

男人拉過她的手掌,摩挲著纖長的手指,他很喜歡這雙手,總是覺得摸不夠。

一時間屋內沒有聲響,卻縈繞著莫名的溫馨。

很快,一聲悶吭的跪地將氣氛打破。

馮嬤嬤磕了個頭,對著弘昀道:“是老奴自作主張。聽著側福晉已經有了身孕,一時心急,便央著格格診個脈。”

妻妾身邊的嬤嬤,若是這麽將私心擺在弘昀跟前,不說發怒,可也是厭惡。

可馮嬤嬤本就是他的人,是他分派給舒書的,如今向著新主子,弘昀心裏沒覺得奇怪。

舒書有這樣一心為她的奴才,反而有幾分欣慰。

說到底,端看男人心裏的偏向。

等等,誰有了身孕?

終於到了用上王有全的時候。王公公悄悄湊近,低聲道:“貝勒爺,奴才方才要和您稟報的就是,側福晉有身孕了,一個時辰前剛診出來的。”

在從未有過添丁喜訊的貝勒府裏,這確實可謂是件大喜事。孩子一旦生下,不是長子也是長女。

然而,這消息對弘昀來說,欣喜大概只持續了須臾。

從理智上講,他期待福晉能懷上嫡出子女,對府內外都有好處;而從私心裏,他更希望能和舒書有個聰明可愛的孩子。

至於伊爾根覺羅氏,進府時間短,沒什麽感覺,提起她,弘昀最先想到的是她的身份——榮坤的女兒。

也許這就是天意弄人,有心插花花不開。

無心插柳柳成蔭。

下一秒,舒書輕聲道:“妾身這裏真沒什麽事。只是讓府醫來看看心中有數,側福晉剛診出身孕,貝勒爺去看看她吧。”

她可不想被人嫉恨,在今日搶了側福晉的風頭。

舒書的眉眼一如往常,聲音聽不出異樣,可男人心裏卻有些酸脹。

手指握拳緊了又松開,弘昀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硯紫閣看看,晚上還是來這兒用晚膳。”

不知道在想什麽,也不知道言語中是安撫還是保證。

舒書還是那張笑臉,說出來的話卻讓溫度降了三分:“今日妾身有些乏,晚上只打算讓小廚房備些粥食,貝勒爺過來可能沒什麽入口的。”

這是委婉的拒絕。今夜,她不想做這個出頭鳥。

弘昀原本想脫口而出的“沒事,我也陪你用些”及時剎車,他明白舒書的意思。

理智回歸,男人若無其事道:“好,正好最近折子多,有些事務還沒琢磨明白。我晚上回書房。”

說罷,起身離開。王有全依舊一步一趨地在後頭跟著。

沒有必要的。

像是在和她匯報行程。像是怕她不快。

從一開始,他們的關系就不平等。

莫說她一個府邸格格,在這個時代,正妻與夫君都不在同一話語線上。

忠誠專一、守身如玉,是太大的奢侈。

硯紫閣。

孕相未顯,而院子裏上上下下已然將側福晉當作易碎的瓷器寶貝般處處謹慎。

就連伊爾根覺羅氏自己,也很快地轉入了這個角色。

肚子裏孕育著一條小生命,是她和貝勒爺的孩子,也將是貝勒爺的第一個孩子。

不知第幾次意識到這個事實,伊爾根覺羅蕙英靠在軟塌上,身後墊著柔軟的圓枕,微微揚起唇角。

屋內擺設不算華麗,但有些物件兒還算耀眼。阿瑪額娘在這些嫁妝上沒虧待過她。

前兩日她用慣的一張地毯因湯水打翻換走了,也是巧,轉眼內務府就送來了新的栽絨地毯來府裏挑選。

她選的這張是黃地蓮枝花海水紋邊,與從前那張圖樣類似,現在瞧著倒也順眼。

“主子,貝勒爺來了!”玉屏從外間急急進來稟報,今日她沒敢仰頭,貝勒爺應該也沒註意到她。

這才剛開始,還是略微收斂些,玉屏掩下算計的目光。

伊爾根覺羅氏眼睛一亮,漾開標志性的甜笑,想要起身迎接。

弘昀的步子邁得大,沒等她隨著玉屏的攙扶行禮,男人已經一句:“免禮,坐著吧。”

伊爾根覺羅蕙英還是微微欠身,隨即擡眸看著男人:“爺怎麽這個時候來了?外頭熱吧?”

其實看到貝勒爺,雖心中欣甜,可很多時候她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先開口講些無關痛癢的話。

明知故問。

從小在李貴妃身邊見慣了府邸中女子的虛情假意和心機籌謀,弘昀對很多心思都自認心知肚明。

但到底是懷了他的孩子,心中還是微微軟下,弘昀道:“你既有孕在身,很多事情便要多加註意,利於養胎。”

掃視了一圈,“你這兒怎麽沒有掌事嬤嬤,陪嫁時沒有嗎?”

陪嫁中會有個經驗老道的嬤嬤,這是京中許多人家嫁女時的共識。可額娘瓜爾佳氏卻反其道而行之,給的都是容貌嬌艷的陪嫁婢女。

硯紫閣原先有個管事婆子,但她也就在剛入府時見過一次,後來不知是不是身邊人作祟,正屋也沒有婆子的身影。

伊爾根覺羅氏隱隱有些難堪,但還是說了句:“額娘將身邊的侍女給了我,也是經驗豐富,能照料好的。”

男人目光在福身的玉屏上掠過,他還記得,這不是個規矩的。

厭惡在心底一閃而過,自己這個側福晉,識人不清還馭下無術,上次他已經給了教訓,竟還將這個婢子留在身邊。

還是說,她其實對這婢女的心思一清二楚,本身就打著攀附邀寵的算盤?

男人眸色一深,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樣。

看在身孕的份上,弘昀還是壓下了不滿,心平氣和道:“嬤嬤還是更有經驗,過兩天我讓管家給你挑幾個,你選一個放在身邊。”

玉屏的心懸了起來,但也知道,貝勒爺說的話,容不得忤逆。

伊爾根覺羅氏呆楞了一瞬,隨即應聲。貝勒爺是在關心她吧,就算只是為了孩子,她也滿足了。

無意間,她的視線落在弘昀的腰間,還是一塊象征身份的玉佩和那只湖色荷包。

貝勒爺沒有戴她送的生辰禮。

說不清的失落,在她意料之內,可總是忍不住期盼著那個意外的驚喜。

弘昀不太坐得下去了,隨意喝了口茶水,便道:“這一胎好好養,要是缺什麽就和福晉講。前院還有事,我先走了。”

伊爾根覺羅蕙英本以為貝勒爺會再多陪她些的,這還沒一盞茶的時間。

她有些痛恨自己是不是真的如額娘說的那般寡淡無趣,原來就算有了身孕,也得不到爺長時間的關註。

但也不敢使性子留人,安安靜靜地行禮目送。

也不知為何,她覺得心頭有點堵。

耳邊傳來一個聲音:“主子,聽說,貝勒爺前頭剛從筠舒苑出來。回府後,先去見了身子不適的舒格格。”

玉屏垂首,言止於此。

非得挑今日身子不適嗎?

此時她已然忘卻,舒書差人向前院稟身體有恙之時,她還不知道自己有喜呢。

伊爾根覺羅蕙英只是覺得,天好像暗了些。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二貝勒府都很平靜。

伊爾根覺羅氏得了弘昀的話,閉門不出地養胎,半當中收到過一次李貴妃的賞賜。

因著只有舒書和盧氏兩人例行請安,漸漸地,戴佳福晉將請安間隔越改越長。

比起早起招待兩個妾室然後相對無言,戴佳尤蘇更想知道,自己的身子為什麽還沒懷上。

無論是府醫還是太醫,均說此事要放寬心緒,只是時機未到。

戴佳氏不是個易怒的人,可是眼看伊爾根覺羅氏的肚子越來越大,她的恐慌難以用言語形容。

側福晉的孩子,雖是庶出,和格格侍妾所出卻不一樣。

若是再占個“長”字,戴佳尤蘇定定看著窗外。

這日,養心殿中,弘昀卻承受著十幾年來都未曾經歷過的雷霆震怒。

更加百口莫辯的是,他根本不知道雍正帝為何如此。

“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認為上朝參政了,心思就活躍了,就不把朕、把規矩放在眼裏了?”

此事與弘時有關。

跪在地上的弘昀,面前是進門雍正帝扔下的朱筆。

縱然平時再老成穩重,在深不可測的帝王跟前,他也一時亂了心緒。

可他素日行事小心謹慎,可以拍著胸脯保證,從來沒有過逾距的事。

果然是弘時,他這個弟弟。

“皇阿瑪,兒臣愚鈍。兒臣上朝以來,雖並無功績,但自認認真辦差跟學,從無懈怠。至於逾距和冒犯您的事兒,兒臣對天發誓,絕無可能。”

無論是大臣還是兄弟子侄,雍正帝見過很多種求饒喊冤。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也有。只是最後查明並沒冤枉的,也有很多。

疑心已起,是不會輕易消散的。

“你真不知道弘時做了什麽?”

弘昀堅定搖頭,心中焦灼漸起。

不管平日如何,到底是他的同胞弟弟。

“年羹堯近日回京,他私下向年羹堯借了一萬兩白銀,你說,他想做什麽?”

一些註點:

1.再次說明,朝政均為虛構,畢竟架空了而且時間線也改了。

2.弘時與年羹堯此事沒有確切史料記載,可當野史看,作者也沒有考究過。但歷史確實記載評價“年少放縱、行事不謹”,不存在刻意抹黑哦

3.從潛邸開始的故事,主角均為成長型,感謝追更訂閱!

另:關於文案,作者也很期待,但還需要一些鋪墊,文也很肥肥啦~(熊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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